《我在赛博星际封神了[无限]》茶无

20、摇篮曲12

　　入夜。

　　一袭白衣逐渐显现在了苏一的面前。

　　张新雅的出现比张新音更令人难以接受一些，可能也是因为她更强的原因。张新音是一个很守规矩的鬼，她进门还会敲门，当然也是因为她是一个有实体的鬼。但是张新雅就不一样了，苏一最近见到她的几次里，她清醒的时候，或者说无实体的时候比较常见。只有那天在蓝医生那里，她是有实体的状态，不知道她当时受到了什么刺激。

　　不用苏一提醒，张新雅就已经飘到了那个小盒子的前面。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苏一只能看见她的背影，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她不说话，苏一也就只能等着她。

　　终于，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她动了，她枯瘦的指尖向那个盒子伸去，将盒子的盖子，挑开了一条小缝儿。腐臭的味道，没了盒子的阻拦，变得更加浓郁得令人无法忍受。但是她好像浑然没有感觉一样。

　　她将盒子揭开，开始一层一层地剥那一层层的红布。红布在下午的时候已经被他们扯得有些松散了，所以不算并不难剥。但是张新雅还是很细致地，将一张张红布剥开，露出了那个被静静地安放在里面的小小尸体。

　　当看到那个小婴儿的那一刻，张新雅的双肩开始颤动，她在哭。

　　昨天张新音刚在这个屋子里哭过一场，今天改张新雅了。

　　“谢谢你。”张新雅回过头来，对苏一说。

　　苏一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不是疯疯癫癫，就是冷若冰霜，现在的这个表情，终于有了人的模样，虽然她已经不再是人了。

　　“你是在哪儿找到的？”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又恢复成了杀人鬼的样子。

　　苏一沉默了，她要怎么告诉张新雅这个是在你自己的屋子里找到的？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早点儿告诉她也好，说谎的话恐怕会引起张新雅的警觉。如果告诉她以后，她能因此想起些什么也是对破解特异点有利的。

　　“我们是在一层，你的房间里找到的。”苏一斟酌着说。

　　张新雅显得有些困惑：“我的房间？”

　　她又开始沉默了，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

　　其实早该想到的，张新雅这么执着地寻找自己的孩子，恐怕附近的所有可能的地方，什么各种类型的小店，蓝医生的地下诊所，姐姐姐夫原来住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但是她依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不就是因为这个孩子藏在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地方吗？

　　藏在她住的地方张家旅馆，甚至在她自己的屋子里。

　　而且从这个孩子的死状来看，和马菲菲当时惨死的样子，有着不少相似之处。同样都是被利器刺死，同样都是尸体支离破碎。很有可能，这个孩子，就是死于张新雅之手。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恐怕事情发生在她疯疯癫癫的那个状态中。

　　张新雅之前也说过，她的记忆不太完整。而且这种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状态从她生下孩子后就出现了，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在疯癫的状态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却不记得，一直在寻找着这个孩子。

　　苏一虽然有了推测，但是她并没有打算直接告诉张新雅，以免引起她情绪太大的起伏。这种事，要是能自己想起来最好。

　　“我的屋子里……”张新雅依然在喃喃自语着。

　　“这个密码锁，”苏一将已经拆下来的锁递给她，“密码是0322。你对这个数字有什么印象吗？”

　　“这是，这是她的生日，可是怎么会？”张新雅难以置信地后退，她看向自己的双手。恐怕她也已经反应过来了，杀死这个孩子的最有可能的凶手，正是她自己！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蹲下身去。

　　苏一几次都担心她又会切换成疯癫的样子，好在她的意志力还比较坚定，并没有被打击到直接换了一种性格。

　　“是我吗？”张新雅抬起头望向苏一。

　　虽然她没有说完，但是苏一明白她的意思。

　　是我，杀死了我自己的孩子吗？

　　“你没有这段记忆吗？”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杀了她呢，这不可能呀。”张新雅看起来十分痛苦。

　　“你有你疯了时候的记忆吗？”苏一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有的时候有，有的时候没有。”张新雅在回答完苏一的话后，脸色变得唰白，显然她已经想到了“自己在疯癫的时候，失手杀害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可能性。

　　苏一静静地等着她自己想，不过看来今天晚上也睡不了觉了。

　　所有证据的指向都是张新雅本人，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方法。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把苏一和张新雅都吓了一跳。

　　“谁呀？”

　　“是我。”张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雅在里边吧。我是来见她的。”

　　张叔果然早就知道这家旅店里的杀人鬼是谁，苏一打开了门。

　　张叔的身影显得更加佝偻了。

　　“我去小雅的房间里，看到盒子不见了的时候，就知道你们已经发现了。”他苍老的声音在阴冷的小屋子里响起。

　　“所以真的是我？”张新雅看向张叔，自己的父亲。

　　张叔叹了一口气，本就老迈的身躯，看起来又老上了几岁。

　　沉默本身，已经可以代表回答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不告诉我是我杀了我的孩子？

　　“我们怎么开口呢？”

　　“而且你当时自从生下孩子后，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又发生了这种事，难道要我们失去两个女儿吗？虽然在孩子死后不久，你就也郁郁而终了。”张叔说着陈年的旧事。

　　后来苏一就没怎么听了。

　　虽然不知道张叔和张新雅为什么一定要在她的屋子里聊天，但是苏一也不能赶他们俩走不是。

　　应该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后来张新雅和张叔是怎么离开的，苏一已经不太记得了。

　　又陷入了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中。

　　醒来时，白雾已经散了。

　　周围是熟悉的宽阔的街道，一级特异点，摇篮曲，破解。

　　其实苏一都没想到这么顺利，因为对于那个世界，他们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

　　生育法则，养育法则，张新雅莫名其妙的人格分裂，蓝医生，制裁者……太多太多的东西，他们都不清楚。

　　尽管这里的迷雾散开了，但是所有人却感觉被笼罩进了一片更大的迷雾之中。

　　进去的时候是十六个人，但是只出来了十一个，不过这已经是远远高于一级特异点存活率的了。

　　阳启军校的飞艇将他们接回了学校，时间并未流逝，军校生们可以选择回家休息或者留在学校里继续学习。

　　不过大多数军校生都会选择回家，待在学校里难免想起自己刚刚惨死的同学或者队友，放松一下睡一觉可以淡忘一些伤痕。

　　苏一还是回去了，主要是怕爷爷担心。

　　现在爷爷应该已经收到了她完成本次特意点破解任务平安归来的消息了。

　　这次没有再跑步回家，苏一坐上了浮空艇，五分钟就飞到了家。

　　爷爷站在家门口。

　　“爷爷！”苏一扑进了她的怀里。

　　感觉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自己变得更坚强了，也更脆弱了，或许是因为有了可以撒娇和依赖的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其实和爷爷在家里吃饭的日子，并没有特异点中吃得好，毕竟都是些营养块营养液一类的，不过爷爷总是会找一些新奇的口味的营养液给自己换换式样，苏一也乐在其中。别说，有些营养液的味道的确是不错的。

　　比如面前的这个摆在小罐子里的蜂蜜口味的营养液。

　　小罐子也做成了蜂蜜罐的样子，里边的液体金黄剔透，从外表看来就和二十一世纪的蜂蜜没有任何区别。不知道口味如何。

　　苏一浅浅地舀了一小勺子，放进了嘴里，甜丝丝的，虽然不是蜂蜜的那种醇厚的味道，但是在这里已经是很不错的美食了。苏一前些天好像在星网上看到过蜂蜜味儿营养液的广告，比普通的营养液贵了数倍不止，而且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恐怕爷爷也费了一番心思。

　　“好吃！”苏一甜甜地开口了。

　　“你喜欢就好。”爷爷摸了摸苏一的头。

　　其实来到这里，对于苏一来讲，也是一种幸运。

　　在原来那个世界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所有的亲人，从小的时候，父母就都过世了。虽然和爷爷相依为命，但是在上小学的时候，爷爷就因为重病也离开了人世。在那之后，苏一就一直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虽然也有些好友，但是却没有任何亲人了。

　　但是来到这里，却有了自己的亲人，虽然是苏一的爷爷，但是却和自己的爷爷性格相似，都十分宠爱孙女。或许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苏一看向面前的爷爷，又舀了一勺子蜂蜜味道的营养液。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