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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同床共枕 郜晓箐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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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晓箐主动让出了主卧给秦岑住,她跟墨墨睡,让秦岑跟墨墨挤小床,他晚上肯定睡不好,即使墨墨乐意和他睡,郜晓箐还是要求秦岑睡主卧,特意换了干净洗过的床单。
秦岑躺在床上,关了灯,久久没有入睡。
他在想以后。
那纸竞业协议禁止他踏入建筑行业,这么久以来,建筑占据了他大半人生,说实话,不干这行,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他翻了个身,枕头上残留着薰衣草洗衣液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样。
或许可以当法语翻译,他口语确实够用,毕竟在巴黎混了那么久,然而就像郜晓箐这样科班出身也没有深耕这个行业,他半路出家,年纪也大了。
教骑马,他马术不错,秦林以前给他请的教练是退役运动员。
绘画也行,他素描功底扎实,建筑系的看家本事,可这年头,美院毕业的都在排队找工作,他又去凑什么热闹。
他忽然想起秦林嘲讽他的——你不用从小到大我花钱教你的技能,不用你在艺林攒下的人脉和经验,就凭你秦岑这个名字,在这个社会,你怎么立足!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会的都是秦林砸过钱的。
其实还有一条路——摄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摄影,秦林最恨的那个东西。
上次程渐寄过来的那副摄影现在也还被白布包裹着,跟着一起打包运送到出租屋,没有谁去打开过。
他曾经是个摄影师,他都快忘了。
摄影大概是他所学会的东西里,唯一没有让秦林砸过钱的,毕竟他回国,进了艺林,一直在还当时欠下的债务。
后半夜,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墨墨起夜上厕所,他正这样想着,过了一会儿,他的房门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墨墨想和他一起睡,刚要起身,一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秦岑僵住了,彻底没了睡意。
被子被扯过去一半,她还往他这边拱了拱,带着起夜时的一身凉气。
郜晓箐走错屋了。
她还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以前一个人睡主卧,习惯了,大脑还没清醒。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同,床大了些,被子宽了些,旁边躺着的人似乎也比墨墨要大呢。
意识到自己进错房间,她忽然就不敢呼吸了,手指攥着被角,一点一点往回抽,身子一寸一寸往外挪,企图在被人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她刚撑起半边身子——
一只手从背后扣住她的手腕,狠狠一压,把人按了回去。
郜晓箐整个人跌进被窝里,黑暗里,秦岑半压在她身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又想跑?”秦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我……我走错房间了。”
她的手被按在枕头上,禁止离开。
“我知道。”
“那……我该回去了。”
“回那儿?这不是你房间?”
“墨墨房间。”
秦岑没再说话,他的手也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手掌压在她手腕那块,感受着那处一连串凌乱的跳动。
郜晓箐也不说话了,从耳朵尖开始发烫,是她有错在先,致使他们躺在了一张床上。
“别走了,今晚陪我睡吧。”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腕,和她躺在一起,侧过身,一只手垫在她脖子下,郜晓箐稍微起来一点,好让他的手容易穿过,整个人被嵌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的位置,手臂环上他的腰,暖烘烘的。
黑暗里,秦岑调整了一下位置,吻了吻她的眼睛,她的眼睫颤了颤。
“睡吧,明天早上还要送墨墨去幼儿园。”
秦岑把被子拉了拉,给她盖好。
“嗯。”
静谧的夜晚,他们呼吸相闻,相拥而眠,更亲密地靠近。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小家伙一直在生气,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怎么都哄不好,连额外答应多给他两块草莓蛋糕都没有办法。
因为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妈妈明明答应和他一起睡觉的,结果半夜跑去和爸爸一起睡,他俩从一个房间里出来。
“墨墨,原谅妈妈好不好?”
“不原谅,你们当大人的都是骗子!”
秦岑端着粥碗闷头笑,郜晓箐剜他一眼,他立马收敛了一点,帮腔:“墨墨,今天晚上爸爸陪你一起睡好不好?这个星期都陪你睡。”
“我不稀罕!你们只顾自己眉来眼去,根本就不管我!”
小家伙小脸一别过去,奶凶奶凶的。
“那你希望怎样呢?”
“我要和你们一起睡,我要睡中间!”
秦岑心情倒是挺愉悦的,反而郜晓箐揪了一把他大腿肉,反问:“是不是你教的?”
“墨墨都是我生的,自然我教的。”
——
秦岑准备开始找工作了,他不会真的成为蛋糕店的合伙人,那是她的事业,他帮不上忙的,也不想添乱,她一个人就能把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并且乐在其中。
墨墨还没放学,郜晓箐也还没下班,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通讯录里上下翻找了一圈几乎全是和建筑行业相关的人。
这个时候,跳出来梁景请求通话的界面。
“秦大建筑师,干得不错啊,这么快就掀桌不干了!”梁景语气里透着点幸灾乐祸的调子,“你这新闻闹这么大,我没怎么关注都天天有人送耳边,怎么样啊,出来聚一聚呗,反正你现在没有工作,多的是时间,我和程渐到岚市了——”
对面电话被夺过去了,换了个声音:“晚上八点老地方见。”
听到这俩朋友到岚市了,秦岑心里一暖,这俩人虽然憨,但都是真心诚意的人,他对着电话笑了,“好,不见不散。”
程渐口中的老地方就是那家迷境的酒吧。
“哟,秦总监,不对,现在不是总监了,叫你秦同学,秦岑!”
梁景看上去格外兴奋。
“闭嘴!”秦岑一把伸手捂着梁景的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单翻了翻,又放下,“程渐呢?”
“拿酒去了,马上来。”梁景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他最近要办展,谈好了的场地被人撬了,对方还是他那个圈子里最让他讨厌的家伙。”
梁景啧啧两声,替他表达不爽。
秦岑笑着吐槽:“这世上也有能治他的人?”
梁景话音刚落,程渐拿酒回来了。
他先给梁景倒了杯,又给秦岑倒了杯,最后给自己倒,迷境灯光暗,卡座里只有他们三个。
程渐放下酒杯,“我那个展,场地没了。”
秦岑喝了一口威士忌,“再找找,会找到的。”
“是准备重新找。”程渐顿了顿,他抬起眼睫,双眼盯着秦岑,“你最近有事么?”
秦岑愣了一下,“你需要我帮你找场地?”
“我缺个助理。”他语气是那么自然,“也还差一组图,你来帮我。”
秦岑保持沉默,他看着程渐,程渐没看他,低头转手里的酒杯玩儿,梁景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很难得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程渐根本不需要助理,他的作品已经得过奖,根本不再是以前在巴黎那个名不见今传的小摄影师,明明有一大堆人上赶着当他的助理。
这只是他的一次邀请,邀请秦岑回到摄影。
“你不缺助理的。”秦岑直接点明。
“现在缺了,”程渐喝了一口酒,“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小年轻给我当助理,心高气傲的,拍一组图我说不行,他们问我那里不行,我不喜欢连最起码的审美都需要我教的人。”
秦岑没说话,只是浅笑。
“我说认真的,你可以考虑看看,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给我当助理的,实习期考察一个月,你试一个月看看。”
看得出来程渐态度认真,他作为朋友想拉他一把。
“秦岑,我不是在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你,是在以专业摄影师的身份邀请你。”
说着,他甚至递出了自己的名片,推到秦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