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白银庄主

17、16

　　第二天一大早，白润就带了马车过去。在屋子里找到天鹏时，他还在闭目养神等丫头们给他梳头。两个丫头忙进忙出地，比自己要出门还激动，恨不得把他打扮成一只孔雀，风风光光地送出去。
　　白润靠在门框上，眼里的朱天鹏就好像要身穿喜服，随他回去过门一样。

　　“哎呀，弄好了没有呀？”他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好声好气地问。
　　“没有~”丫头们齐声回答。
　　“那，两位姐姐，能不能快一点呀？”
　　“不能~”又是齐齐的一声。

　　另一边乌劲巴巴看过来，小声地问白润：“王爷，师兄说不带我去，是真的嘛？”
　　白润摆摆手，说：“一起去。”
　　乌劲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他又骗我。你们坐马车，我骑马就行。”
　　说完，就高高兴兴地去牵马了。

　　出门的时候，白润是当真有一种自己当了新郎官来接新人的错觉。不过，等上了马车就好一点了。
　　此前，他都做好了准备，看天鹏是不是会作妖，要他抱上马车。
　　可惜没有。一出大门，他又成了那个衣冠楚楚的南莱国的使臣——不，现在没有南莱国，天子新封的是南莱公。
　　手拿折扇，他又是个翩翩君子了。

　　朱天鹏的心情很好，坐在马车上，甚至哼起了一首小调：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白润听出这是前朝的古调，琢磨起他爱哪家的歌调。抬眼要问他时候，天鹏在哼到了“足风流”，一双笑眼柔情似水，正直直盯着自己。
　　刹那间，白润的心停了一拍，全身僵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鹏盯着自己，直至他唱完整首小调。

　　“不能羞”，就是“不后悔”的意思。据说，这是从前的姑娘们唱给心上人听的小调。白润坐在马车里，心情随着车轮咕噜噜地转动，也起起落落。他很想问一句：到底是朱天鹏在逗他，还是当真在表白。

　　“这是我最喜欢的小调。”朱天鹏笑得很高兴，“唱给将军听，是多谢将军带我出来玩耍。”
　　“我以为，你是打算‘将身嫁与’……”白润说。
　　朱天鹏笑着反问：“我一个男的，怎么好‘将身嫁与’呢？”
　　白润一边掀起车帘看看路程；一边说：“若是将身嫁与……本王呢？”
　　朱天鹏展开折扇，想了一想，轻描淡写地说：“那你的天子表兄肯定巴不得我早日入土为安，好让你娶个新妇进门。”

　　这时候，快到了相国寺，二人便下了车。佛寺门口人来人往，聚集成市。
　　白润道：“之前你出去瞎混的时候，来过这里没有？”
　　朱天鹏说：“……还真没有。”
　　白润说：“京城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这里就是一个。以后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走走，如何？”

　　朱天鹏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说：“我还从来没有逛过……”
　　看样子，是真的没有逛过市集，都不知道叫什么。

　　白润拉起他的手，说：“相国寺就在不远处，我们走过去的话，就可以一边走、一边逛。不过这里人多，小心不要和我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