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他很好 ...
-
这顿饭吃得普通，又不普通。
馄饨没什么特别的，姜至却觉得自己能一直记得每一颗馄饨的温度。
周识鹤怎么说也不是青槐本地的，总归要回家，太晚容易错过末班车。
姜至送他去公交车站的时候情绪是低迷，她不舍得跟他分开。
总觉得这一别，要很久见不到。
周识鹤能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却给不出什么实际性的安慰，本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有机会还会再见的，可偏头看见姜至跟个鹌鹑一样，又张不开嘴了。
“姜至。”周识鹤停下脚步。
姜至心里好难受，她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周识鹤了，之前不见面只觉得想念，今天一下午时光像借来的一般，她知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可她舍不得放手。
尤其听到周识鹤唤她的声音，姜至更是难忍眼红，她心里憋屈，甚至后悔自己幼儿园的没能好好学习，也后悔自己报志愿的时候没有上点心，万一她争取了，林淑同意呢？
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概率，可姜至还是越想越后悔，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力。
现在只能在这遗憾懊恼。
“你看看我呗。”周识鹤语气带着少有的轻松。
他哪有过这种哄人的口吻。
姜至更想哭了，心里顿时翻涌出有人撑腰的委屈。
她本不想让周识鹤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可周识鹤这样一个极少提出需求的人，姜至又哪里舍得拒绝他呢。
她眼巴巴地抬起头看向周识鹤，周识鹤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花。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还会见面的。”
姜至有些急迫地追问：“什么时候呢？”
周识鹤故作思考一下，“明天吧。”
姜至一愣。
周识鹤笑了笑，“明天没事的话我就过来。”
姜至嘴巴一撇，又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为难人的事情。
“你家那么远，还是不要跑来跑去了。”姜至说。
周识鹤半开玩笑地说：“那不会，我花钱买的坐票，人多了可能需要站一下，不用跑。”
把平时那么沉默寡言的人都能逼出来两句笑话来。
姜至更想哭了，她实在没忍住，在余光瞥见公交车来临之际，主动扑进了周识鹤怀里。
周识鹤那么高，人却似乎很瘦，姜至将他抱得很紧很紧。
周识鹤愣了下，感觉自己在体会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触和情绪，他猜想那是多巴胺或者是肾上腺素，陌生的感知让他一时间没做出更多反应，等缓过神来，公交车门已经有要关上的迹象。
姜至也看见了，连忙从他怀里出来，她脸红了一大半，轻轻推了周识鹤一把，“快走吧。”
周识鹤手在空气里抓了抓，只得深深看了姜至一眼，往公交车那跑去。
周识鹤还未找个地方坐下，车子就已缓缓起步，他忙找个窗边的座位坐下，看向窗外时，姜至的身影已经被甩在了车后。
她身子单薄，距离远了，显得人小小一点，面孔也模糊了，再远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周识鹤仍旧往外看，难得也体会一把有情人的离别。
他倒是不能像姜至那样哭出来，总归是个大男人，为这点事流眼泪犯不着，可心里那点憋屈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然而没有其他办法。
只能忍受。
周识鹤目前经由的人生里，没有办法的事情太多，他已经习惯忍受。
他身子往后靠，公交车座椅靠背面积小，并没有办法完全让他的肩背倚靠，他的腰能撑住，两肩却空落落的。
缓了一会儿，周识鹤才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姜至发微信：【回去了吗？】
姜至哪舍得走。
她仍然站在原地，似乎这样还能感受到周识鹤身上的余温。
【回去了。】姜至回复。
【好，注意安全。】周识鹤说。
姜至撇了撇嘴，发过去一个：【嗯。】
有了周识鹤在微信上给她传来的羁绊，姜至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他们边走边聊。
走一半，姜至手机响了，她看到是陶馨打来的电话，接通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出来请我吃饭！”陶馨说。
姜至：“湘湘回来啦？”
陶馨：“对啊，她刚回来，手机前段时间摔了，不知道你号码，没联系你。”
姜至：“好吧好吧，要现在出来吗？”
陶馨很敏锐，“出来？你在外边？”
姜至：“对啊。”
陶馨：“跟谁啊？”
姜至磕巴了一下，说：“我自己。”
陶馨半信半疑，“你自己出去干什么？”
“买点东西啊，”姜至岔开话题，“这正往回走呢。”
这个点如果真的跟朋友一起，没有不在外面吃饭的道理，姜至这么说，陶馨才信了她，“好吧，那你别回了，等我们过去找你。”
姜至：“要不约个地方吧，大家去集合。”
“也可以。”
青槐没什么能逛的，最终三人定下的地点还是城区的那片地方。
姜至一天往返两趟，跟做梦似的。
陶馨却清醒得很，她打量一圈姜至，问：“你一个人出来穿那么漂亮干什么？”
姜至反驳不出来，只能插科打诨，“我穿什么不漂亮？”
陶馨想驳回，嘴巴张了张，发现无从可驳，只能伸手掐一把姜至的脸，“你油嘴滑舌。”
姜至自知逃过一劫，笑眯眯地左边挽着陶馨，右边挽着代湘智问：“想吃什么啊？”
代湘智说：“我想吃火锅，我爸妈那边的火锅好寡淡。”
姜至问陶馨：“你呢？”
陶馨：“听湘湘的呗。”
“好咧。”
落日已尽，已是饭点，三人径直奔向火锅店。
陶馨和代湘智知道林淑从不克扣姜至的零花钱，点起菜来毫不手软，姜至也不阻拦，就是有点愁一会儿吃不下该怎么解释。
果不其然，吃到一半陶馨就发现了姜至没怎么动筷，她问：“你不饿啊？”
姜至含糊不清“啊”了一声说：“太热了，没胃口。”
这火锅店都快把空调开成冬天了，她们又刚好坐在风口，代湘智瞪眼，“这还热？”
姜至其实自己冻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但嘴硬：“嗯，你们也知道的，我怕热。”
陶馨和代湘智对视一眼，纷纷表示不理解。
好在她们在美食面前没那么多心眼，低着头大快朵颐。
饭后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撑，姜至简直快要吐出来了，她扶着肚子不停地唉声叹气，陶馨不解，“我们是没吃过饭吗？”
代湘智摆摆手，“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姜至声音也蔫蔫地，“可能是怕没有机会吃我的饭吧。”
陶馨闻声立马夹住她的脑袋，“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代湘智替姜至回答，“我们是。”
三个人各自一顿，随后仰头笑开。
三个人往外走的时候，恰逢一伙人往店里走，姜至侧身让路时，一抬头，看到来人愣了下。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她，甚至主动打招呼，“嗨，姜至。”
陶馨和代湘智闻声看过来，代湘智眼睛不动声色地睁了睁。
陶馨不认识这个人，好奇地看向姜至，疑惑她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
姜至没想到宋今宜会跟她打招呼，不过转念又一想，宋今宜性格就是如此。
“嗨，好巧。”姜至说。
没了学生身份的禁锢，宋今宜穿着打扮更大胆了，她把发色染成了金色，哪怕是晚上，店门头的牌子光也能照出别样的风采。
衣服倒是穿得不算特别或负责，乍一看以为多精致，仔细一看才发现就是很简单的黑色紧身短T，和一条阔版喇叭裤。
宋今宜皮肤白，身材也好，这衣服将她腰露出来，再加上裤子的衬托，乍一看，腰好像一只手都能攥得过来。
“周识鹤最近怎么样？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是没考上状元，心情不好吗？”宋今宜问得很直接，仿佛知道姜至和周识鹤关系比常人更近似的。
姜至从前单恋，对于宋今宜这种强势的探索欲没什么资格反击，现在和周识鹤有了亲密的关系，却也生出了一番不可控的占有欲。
她不喜欢宋今宜这样理所当然地打探周识鹤，好像周识鹤是她的什么下属或玩物一般。
她蹙了蹙眉，说：“他很好，没接你电话可能是在忙吧。”
宋今宜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她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她的跟班或者信息采集器，她和姜至不熟，却也对姜至的性格有几分了解，本来没指望姜至真的说些什么，没想到姜至回答了她。
宋今宜看着姜至，眼睛微微一眯，笑了。
“哦，我知道了，”她语调里满满都是阴阳怪气，“恭喜哦。”
姜至跟好朋友可以调侃，却无法承受来自陌生人或者这样半生不熟的人传达来的恶意，她拧着眉，不再理会宋今宜，转身就走。
陶馨和代湘智急忙跟上。
陶馨追问：“这人谁啊？”
她本来想夸这人真漂亮，风格真飒，现下发现姜至跟这人明显不对付，立马变了强调说：“跟小太妹似的，看着就心术不正。”
姜至没说话。
倒是代湘智问了句：“你怎么认识她啊？”
姜至一愣，问：“你也认识吗？”
代湘智摇头，“不算认识，小学跟她一个学校，她是隔壁班的。”
姜至听代湘智说过，她是小学五年级从老家转学到青槐的。
“我跟她是在补习班认识的，”姜至说，“当时周识鹤也在。”
“她追周识鹤啦？”代湘智问。
姜至有点震惊，“你怎么知道？”
代湘智耸肩，“她一直这样啊，很喜欢调戏成绩好的学生，人家真的看上她了，她又不乐意了。逗猫一样。”
“妈呀，好恶劣。”陶馨说。
姜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人治她吗？”陶馨问。
代湘智：“她家条件很好，听说是教育局的，官帽很大的。”
姜至一愣，“她是教育局的？”
代湘智：“对啊，听别人是这么说的。”
教育局的人干嘛要举报补习班，直接来查不是更好吗，还能抓个现行。
姜至不解。
“不过周识鹤居然没考上状元么？我刚知道，好可惜。”代湘智说。
陶馨叹了口气，“命啊，要是我，现在跳楼的心都有了。”
姜至皱眉，“太夸张了。”
陶馨这才反应过来，“哎，你怎么知道周识鹤很好？”
姜至一顿，眼睛转向别处，“我猜的啊，他平时看着那么淡定，内心一定很强大，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崩盘的。”
“小事？”陶馨和代湘智同时出声。
“对啊。”姜至理直气壮。
“小姜宝，你在底层待太久了，对学霸已经产生了异于常人的滤镜，建议大学别这样，会被骗的。”陶馨言辞认真。
姜至：“……走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他很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