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夜》衔山吹水

1、全一章

　　是夜，夜色冥茫，月高风凉。

　　怡红院内，摇曳的烛光透窗而出，晕出朦朦的清光，引来几只绕檐的小虫扑腾着翅膀上上下下地飞。
　　不一会，屋内烛光熄灭，只剩了檐外灯笼的些微红光和院内隐约的细语情思。

　　房梁之上，静候已久的青衣之人扒开房顶的砖瓦。
　　再施展轻功落入房内，没引出一丁点的声响。
　　青衣之人禁不住得意地勾起嘴角。

　　曳地的红纱帐内，露出一块素白的衣袂，隐约可见一人身着长衫侧卧榻上，顺滑的丝发遮掩了她的半边面颊，微阖的双目安然优雅，于适才厅堂中所见并无二致。

　　轻步移至榻前，青衣人从袖内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玉白圆润的药丸至手心，嘴角上扬更甚：“顾兄啊顾兄，你绝对想不到你今天买下的花魁竟会让本少爷先尝了味道吧。我手上这粒可是前门大街碧春堂的销魂散，药效据说是全京城最好的，看你那一脸贼样盯着这小花魁我就火大，今天就让本少爷先消消火尝尝鲜，气死你。”说罢便一只爪子伸进了红纱帐内。

　　没想到刚撩拨开床上花魁苏姑娘挡住半侧脸颊的秀发，那苏姑娘便一个翻身挟住了他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压在了榻上。而原本递至姑娘面前的白润药丸瞬间掉头朝下跌入了他震惊张大的口中。

　　身上的姑娘开始笑：“现下夜色正浓，灯烛已灭，谢公子啊，你怎么会在此烟花之地？”
　　谢大少爷心虚地咽了口口水，立刻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刚才那一咽，把药也咽进去了……

　　姑娘还在笑：“难道公子是对在下一见难忘，再见钟情，相思成灾最终寻到了此处？”
　　谢公子憋红了脸：“顾……顾……顾兄，你莫要胡说。你刚才……不是出去了么？苏姑娘……呢？”

　　原来床上的是顾弦顾公子。

　　顾公子对着谢大少爷熟透的脸庞轻轻喷了口热气：“没想到谢公子原来是对媚儿有意，可是刚才在楼下出价竞标之时，你怎不说？倒显得顾兄我小气了。”

　　说啥？谢韫被那口热气喷得有点懵，自己当时只顾着看顾弦喊价竞标，确实他也没参与……此时若说他对媚儿有意，属实有点心虚。

　　“不过媚儿是在下门下之人，卖艺不卖身，怕得是要让谢公子失望了。”

　　“什么？门下之人？”谢韫更懵了，“你……顾兄你不是买下她过夜的么？”

　　“掩人耳目而已。倒是你，还用箭射张字条进来，写什么：‘速去城外宜春亭相见，有要事相告。’区区一张未署名的字条，你以为真能唬骗得了我去么？”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话音还未落，又是一声惊呼：“啊，你摸哪里？”

　　“喊什么，只不过在寻你那把破扇子罢了。怎么……谢公子是想让在下摸哪里呀？啧啧，这扇面上的字，能写得如此狗爬让人过目难忘还敢随身携带在身上四处招摇的，怕是也只有当今相府的谢二公子了。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之前出去的不是我，媚儿既是我下属，我自当打发她替在下行这城外之约。”

　　“既然如此，在下先告辞……告辞……”
　　“不急，既然都在床上了……”
　　“你……你扒我衣服干嘛？”
　　“适才谢公子扒了在下屋顶，在下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咕哝”——谢大少爷又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啧啧，谢公子，你如何脸红得跟染了风寒一样？”
　　“……”
　　“哎？谢公子，你怎么身体也开始发烫了？啊呀，你看在下差点都忘了，刚才谢公子你是服了销魂散的，还是碧春堂最-上-好-的呢。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媚儿现在怕是已经出城了……可这药……若是半个时辰内不解的话，恐是要大伤元气的……真是伤脑筋呀。”

　　“你……你废话少说……”谢大少爷开始磨牙，眼神也游离得厉害，“你都抓住人家……那里了，”说着咬牙切齿指指自己股间：“还不……快点给我……解毒……”
　　“这么心急？”顾公子笑眯眯：“先说你爱我。”
　　“……”
　　“不说？”
　　“……”
　　“真不说？”
　　“哼……”
　　“也不知是谁在看到在下买下花魁之时，对在下投来怨妇般的目光的……”
　　“我爱你……”
　　“唔，那在下便拼了清白，为你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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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后，天色微明。
　　红纱帐内，春意未融。

　　“你好卑鄙……”谢公子埋头被窝中，声音细如蚊蚋。
　　“哦？少白你是说扒了在下屋顶，占了在下的床，又逼着在下解毒的事情么？”顾弦欹着床楣，一脸餍足的表情抚着怀中人的如墨长发。
　　“哼……哼……都怪我昨夜着了你的道……哼……谁叫你昨晚色迷迷地看着苏姑娘……”谢公子急急探出头来，看到身前人的胸膛又窘得别过脸去。
　　“哦？是么。少白你看错了，在下眼斜，看的是你。”顾弦莞尔一笑，俯身在怀中人额前印下轻轻一吻。
　　“鬼才信。”谢少白公子嘟着嘴，脸却愈发地红了。
　　“哦？那这可如何是好……”
　　叹息般的尾音未绝——
　　“那只好身体力行，直到少白你相信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千字短篇什么的，写起来最没有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