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
一拉开车门，温度急速降低。再加上天气预报还说明天有暴雪，现在的气温比白天降了估计得有十度以上。
蔚然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刚才还晕乎乎的脑子逐渐冷静了下来。下线的智商又在一点点的回归脑海。
陈默跟谁相亲，跟谁去旅店，都跟他这个当弟弟的没关系。陈默没义务也不应该把这种事告诉自己。蔚然想明白了之后也没动弹，就这么单手杵着车门愣神。没几秒的功夫，司机就催开了。
“你到底下不下车？”
蔚然按着车门的手突然一缩，他又悻悻地弯腰坐回了车里，“抱歉，还是把我送到之前的终点吧。”
司机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等蔚然车门关好后又重新发动了车子朝前驶去。
-
旅店的前台就挤在门的右边，是那种老旧的木制柜台，边缘被磨的发亮。台面上压着一块划痕无数的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张模糊的价目表。
柜台后面，约莫四十来岁的女老板看都不看俩人一眼，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那个手机，手指头在上面噼里啪啦打字，速度飞快。
陈默抬手敲了敲玻璃，“你好，我……”
老板头都不抬，直接打断陈默，“价目表在上面，要哪个房间直接说，扫码支付上去就行。”
罗辉刚毕业没多久，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谁说我们要住店了？”
直到这时候，老板娘才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施舍给他们二人一眼，“不住你来旅店干什么？”
说完视线略过罗辉，在陈默脸上停留一会儿，“俩男的一屋加五十。”
然后又小声嘀咕一句，“长得挺帅，可惜了。”
罗辉还想争论什么，被陈默扯了把胳膊，拉到了身后去，“真不住，我们想问点事。”
说完摸索出了身上的警官证，“有个案子得您这边配合调查一下。”
看见警官证之后，老板娘才稍稍重视起来。她收了手机，吱嘎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倚靠到柜台那，“什么事儿？”
陈默抬手指了指房顶角落的监控摄像头，“这个，能用吗？”
他们俩拷了录像出来，就被外面的冷风吹个正着。罗辉一哆嗦，从兜里摸出来根烟，还顺手递给陈默一根。陈默接了，低头凑过去一点，就着罗辉的火机点燃后，俩人对着外面的寒冷夜空长出了一口气。
罗辉下巴扎进外套的领子里，跺了跺脚，“今晚技术那边又得查一宿监控。”
陈默没吭声，点了个头，继续安静的抽烟。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的俩人半边脸都有点僵硬。陈默扭过头去避风的时候，突然就瞧见了蔚然学校里那个高耸的塔楼。
他拍了拍罗辉，走到一边，“我打个电话。”
陈默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地儿，给蔚然弹了个视频邀请。那头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但接通了只喂了一声，就又不吭声了。
虽然再过两三年蔚然就要成年了，但陈默这称呼一直没改回来。
“小崽儿，下午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风太大，陈默第一句话是贴着耳朵说的，说完给手机拿下来放到脸前，没忍住皱了下眉，“你这摄像头放哪儿了，我看不见你人。”
紧接着手机里的画面胡乱晃了一会儿，等到晃动停止的时候，蔚然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但也仅仅是出现。
他侧着脸，镜头角度刁钻地从他下颌和脖颈连接的地方斜切上去，陈默只能看见他的小半张脸。蔚然视线也没落在镜头上，而是落在屏幕之外的某个地方，后面的背景是稀稀拉拉的路灯和灰沉沉的天空。
“去哪儿了这是？”
“学校。”
陈默啊了一声，“我记得你们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呢？”
蔚然嗯了一声，把自己下午准备的那个借口又翻出来重新和陈默说了一遍。陈默冲着电话点了点头。点完又想起蔚然现在看不见自己，就说了个行。
“那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你。”
蔚然的脑袋嗖一下就摆正了，脸上的表情还有点错愕，“你来看我？”
“是啊，我这查案子正好在你们学校附近。趁着还没开始忙的时候过去看看你。咋了，不让看啊？”
蔚然的脸稍稍撇开了一点，“没不让。”
“那行，等会儿我去你们宿舍楼。你就在宿舍等着吧，别下来接我了，天冷。”
说完也没给蔚然继续说话的机会，挂了电话朝罗辉那个方向走去。他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罗辉，“罗儿，你一会儿开我车回去，我去学校见我弟弟一趟。”
这会儿罗辉正靠着车门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呢，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啊？我开？开你这车？”
他目光唰地一下钉在陈默手里的车钥匙上，又迅速转移到旁边那辆黑色的大吉普上。
陈默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把钥匙抛过去，“一辆车而已，激动啥。”
罗辉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努力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放心！我保证给你稳稳当当的开回去！”
说完解锁车辆，抬手拉开了车门，“陈队你上来，我送你到学校门口，保证又快又稳！”
陈默也没推辞，拉开副驾驶的门，系好了安全带。
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了学校的大门口，陈默坐在车里，稍稍一偏头就瞧见了杵在校门口的蔚然。这会儿他没抬头，正低头踢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子儿。
陈默和罗辉告别，拉开车门下了车。其实刚一下车的时候蔚然就发现了。但他站在那没动，直勾勾地盯着陈默朝自己这个方向走，心里还装着自己那点晦暗不明的小心思。陈默哪儿知道这些啊，走到蔚然旁边，抬手就呼噜了一把他的后脑勺，“都说不让你来接我了。走，冷死了。”
如果往前倒几年，蔚然肯定要甩开自己的脑袋朝他哥大声抗议：哥你总拿我当小孩！
但今天蔚然没躲，任凭陈默呼噜够了，才跟着他并排朝宿舍楼的方向走。
学校还没开学，到了夜晚就更显安静。路上谁也没说话，任凭两边的路灯把他俩的身影拉成长长一条。等进了宿舍，热气一下子扑上来，扑的蔚然眼镜上起了薄薄的一层雾。
等到雾气消散的时候，蔚然瞧见他哥已经拉开了自己的凳子，扭过头看他，“我今晚睡哪儿？”
蔚然睁了睁眼睛，“你要在我宿舍住？”
陈默啊了一声，样子要多坦然就有多坦然。
他环视了一圈寝室。因为放假的关系，其余三人的床单被子全都拿回家丢给家里爸妈洗去了。此刻，蔚然桌旁，那个还敞着口的行李箱，里面放着整个宿舍唯一一套床上用品。
蔚然的右手无意识蜷缩又松开，十秒钟后，他走过去拿出那套唯一的被子递给陈默，又翻出床单攥在手里。
“你去我床上睡吧，我去马梦迪那。”
他话音刚落就要抬腿往马梦迪那走。
“站那。”
蔚然停了，略微侧过头去瞧坐在那的陈默，陈默似笑非笑的抬头看着他，“又跟哥生气了？”
“没生气。”
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陈默点点头，“那就是有。”
“不然也不至于宁可自己盖着个破被单子，也得和我分开睡。”
蔚然把身子完全扭过来，头顶白炽灯的光被他挡上了一点，他的影子朝着陈默的方向一路延伸，像是把陈默整个人给拢了起来。
“我怕寝室的床太小了，你睡不好。不是还要查案子呢？”
陈默嗤了一声，“出任务的时候，草地里车里，还有废弃的大楼里我都睡过，如今有张床我还能睡不好了？别废话，赶紧收拾，收拾完滚上去睡觉。”
“噢——”
蔚然从来没想过和他哥共处一室会有这么难熬的时候，尤其是在得知他哥已经去相亲之后。虽然自己还不知道相亲结果，但万一陈默愿意和那个女生接触看看，那就算是半个有对象的人了。那自己抱着这样的心思和他哥躺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呢？
他自己心里那点道德水准突然开始作祟，连带着手上铺床单的动作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蔚然正心不在焉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洗漱回来的陈默抬手敲了敲床上的栏杆。蔚然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探出脑袋，视线从上铺的边缘往下飘——发现他哥脱的浑身上下就剩一个裤衩。这会儿正背对着他整理衣服呢。
他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可他又实在忍不住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陈默身上带着点很淡的烟草味道，和家里的洗衣液味道混合以后，就这样丝丝缕缕地缠绕着飘了上来。
不止是味道，他哥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整理衣服的动作隆起，像蛰伏的山峦。后背上还横陈着几个颜色浅淡的旧伤疤，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极具冲击力的场景像春药一样吸引着蔚然的视线。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挪开视线的时候，陈默却突然转回身子光明正大的和床上的蔚然对视，脸上还带着点轻微的困惑。
“怎么不说话？”
蔚然压根就没听见陈默刚才说话了，他就微愣在那里，以同样困惑的眼神看了回去。陈默叹了口气，“我说我今儿没带换洗衣服，给我拿套你的睡衣。”
“哦……哦。”
他胡乱把床单扯平，手忙脚乱地下床，动作大的床架都跟着晃了晃。蔚然从行李箱最底层给他哥翻出来了一套浅灰色的睡衣递了过去，那是他最大号的睡衣了。
陈默抖开看了一眼，发现是短袖短裤。他撑开短袖往身上一套。套好后蔚然站在床铺的梯子旁偷着看了一眼，发现……还不如不穿呢。
上衣套在他哥身上跟紧身衣似的，肩膀和胸肌的轮廓被勾勒的清晰无比，再细看看的话，还能看见胸上两处凸起来的地方。裤子就更不用说了，套上去之后，裤腿紧紧的箍在大腿根那，连行动都受限制。
蔚然不敢再看了，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梯子上那点掉落的铁皮。站在一旁的陈默活动了一下肩膀，“你这睡衣也太小了。”
蔚然抠着一小块铁皮，轻轻嗯了一声。
“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
蔚然根本不敢抬头，只能听见旁边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等到声音消失后，蔚然余光里瞧见陈默朝自己靠了过来。他又往旁边缩了缩，发现陈默脱了他给的睡衣，还是穿着自己的那条大裤衩。一条腿跨到了上床的梯子上。
他两步并一步，两下爬到了蔚然的床上，舒舒坦坦的呈大字型躺那了。而蔚然还傻不愣登的在地上杵着呢。
过了一会儿，陈默从上铺探出来一个脑袋，“你今儿怎么莫名其妙的，总愣什么神呢？”
蔚然眼神飘忽，视线不停地落在地上、天花板上、就是不肯和陈默对视，“没有啊。”
最后稍稍鼓足一点勇气，冲着他哥说，“那哥你今晚就……这么睡？”
陈默的脑袋重新躺回床上，蔚然听见陈默嗯了一声， “你们宿舍暖气有点太足了，光着还能凉快点。”
说完他往里翻了翻，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收拾完赶紧睡吧，折腾一天了，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