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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为什么” “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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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十个数字,林岚默数得很慢,似乎拖久一些,就能减轻那股愈发强烈的失落。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是错误的空间遇上对的人,还是源于她的私欲贪念。
一场内心审判,落锤定音的结果又一次、再一次顺理成章的归咎于自身。
一如当初,「心疾」循环往复发作的难熬时分,她无比后悔放弃那一跃而下的最佳时机。
——呼,9…10。
“…!”睁眼的霎那,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物体正瞪着那双豆豆眼与她对视。
小、小……大憨???
“打个招呼,”沈颐舟将玩偶放在她膝上,“大憨说谢谢我们的认养,它出行不便,所以请它的朋友出马,陪你玩。”
“…认养?”她仍在状况外,与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大眼瞪小眼。
“还有那只叫白糕的白虎、外号壮壮的长颈鹿、白鲸绵绵,出使代表竞争激烈,我想着你最爱谁,所以它就在这了。”沈颐舟拍拍玩偶的脑袋,“翁老太太、陶叔、夏女士她们的流浪动物救助站也有了资助,相信未来很多个冬天那些猫猫狗狗都能平安度过。”
“什…你……不是?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云淡风轻、像在说今晚月亮真圆的沈颐舟。
“你关注的那些虐s猫狗事件,我请了专业人士追查聊天群和团伙,可惜国内相关法律不太完善,处罚力度可能会让你失望。”他眸中含着柔和的情愫,牵过她发颤的拳头护在掌中,“『纵使绵薄之力难平苍生苦难,帮一时、渡一难也好,总是功德一件,不枉为人一世。』阿温之言,山风之念,我深以为然,自当尽力而为。”
她怔怔地呆坐,本就难以平静的心绪如同被他抛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对了,你捐助的救助站我都做了背调,有个别借机敛财的情况,我让田姐停了每月的捐款。”
沈颐舟的手指强势地扣入她的指缝,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谢谢。”她低喃道,神情恍惚。
“她们也很感谢你的善心。”沈颐舟用她的指节摩挲自己的唇,明示道:“你的「口头感谢」能否换个表达方式?”
她发散的思维被柔软触感拉回一些,视线对焦到他脸上。
月下看美人,颇有一番韵味。
那双标志的凤眼美得不可方物,她似乎重新体会到初见那日的惊艳。
自我拉扯的钝痛被无限放大,她呆愣愣地吻上那轮廓精妙的眼尾。
沈颐舟也愣了。
四目相对,他黑沉的眸中短暂闪过混沌的情绪,抬手揉了揉鼻骨,面上显出倦色:“你总能吻到我意料之外的位置。回屋吧,你的唇很凉,受了冷风容易感冒。”
她将毛绒玩偶搂在怀里,喉咙发紧:“你忙了一天,不如先休息。”
沈颐舟将人打横抱起,漫不经心地问:“怪事,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很困?
她闭上眼,轻声答:“因为…我也困了。”
沈颐舟垂眸,放缓了脚步。
久违的相拥而眠,分房睡的空寂终于因彼此的存在而消散。
万籁俱静的夜,耳边充斥着规律而稳健的心跳声,假眠的人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拿开横亘腰间的结实手臂。
落地灯光线穿过黑暗,柔柔地拂在男人熟睡的侧脸。明暗交汇,眉骨山根处阴影深深,呼吸平缓而规律。
指尖抵在颈侧动脉,林岚俯身连唤几声他的名字。
很好,没反应。
她再无顾忌,翻身下床。刚迈出几步,又不放心的回身再次试探。
“…哥哥。”
掌心紧贴他赤L的胸口。
“……老公?”
好像没什么起伏变化。
她放松地舒了口气,撑床的手腕陡然一麻,她慌忙调整,险些扑在他身上。
这一折腾,倒给自己吓得够呛。
她懊恼地眨眨眼,目光无意识下落。
“……对不起。”她探身,在他唇畔落下一记轻吻。
“保重。”如风掠过般道别,猫一样从门缝溜走。
*
车窗突然被谁敲响,司机迷迷瞪瞪地揉揉鼻子,一扭头便被那人影吓得尖叫,惊慌中又不幸磕到手指,叫声陡然高了两个音阶。
“是我!”沈朝云一脸麻麻的表情凑近玻璃,没好气道:“快别嚎了!再把狼招来。”
叶向榆直抚胸口顺气,又气又委屈地降下车窗,嗔怪道:“云姐~!大半夜不睡觉你贞子上身呐!”
沈朝云笑眯眯地屈指弹她脑袋瓜,反问道:“我才想知道,你又是借保镖,又是黑天半夜亲自开车跑到这荒郊野外,干嘛来的?还不老实交代!”
“我——”叶向榆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我是来这…!嚯哟完啦完啦……
“嘿嘿嘿嘿~”她捂紧口罩帽子开始胡扯八道,一双杏眼滴溜溜乱转:“我睡不着嘛,今天没戏白天睡了太久,这溜溜哒哒的…不知道怎么就上这来了,你看我这脑子~哎呀呀…”
“编,”沈朝云忍笑道:“接着编。小白就没教教你突发状况下怎么自圆其说?”
叶向榆只能干笑,不忘越过她留意周边情况。有心想给林岚报个信吧,又记起对方手机不在身上。
沈朝云也朝来路望了一眼,了然道:“甭等了,你俩暗渡陈仓这事早漏了。”
“我们…嘿嘿,她被关了这么久闷得慌,我就想带她出来玩…逛逛,呼吸新鲜空气嘛!”叶向榆硬着头皮还想再自行「抢救」一下,可惜那双落地窗大眼睛藏不住鬼心思。
“小榆儿啊~”沈朝云学她的惯用口吻,下一秒就板起脸训道:“当我也跟你俩似的不着四六吗!这么大人了,姐俩好也先掂掂是非轻重,这时候能由着她乱走吗!我真纳了闷,你俩这是cos早恋小屁孩啊?还整出夜半相会这一套了!你要抛弃糟糠之夫跟她私奔呐?”
“那哪儿能啊!好姐姐息怒,息怒~”叶向榆苦巴巴地不敢顶嘴,毕竟自个理亏,但还是头铁地问:“我被抓现行了,山风呢?颐舟又打算把她怎么着?”
从这条小径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远处紧闭的院门。
沈朝云收回视线,敲了敲窗框,“上车聊。”
*
按计划行事。
林岚刚脱掉睡衣,顶灯忽地一灭,四周浸透了夜色。
……可恶!这个停电频率都快赶上以前住过的筒子楼了。
那种五感退化的感觉卷土重来,她紧抓着尚温的睡衣挡在胸口,出于警惕侧耳细听有没有异常动静,不时四下张望,企图看清些什么。
心底某种不安在躁动,令她骨血发冷。
不自觉地懵了一会,她慌忙去摸要换的外出行头。
这种状态下方向感近乎为零,抓了几把空气才碰到布料。
她是想先穿裤子的,手里的料子好像不一样,便又试着去找,这回抓到一根衣带。
嗯……衣带?哪来的?
有点懵,她拉了一把,想拿过来看看。拿着睡衣的右手也伸过去摸索,刚碰到一点边边,明亮的光源又突然恢复正常,她被晃得闭眼,肩上多了件衣袍。
她猛然一惊,霎时喉咙紧绷到发不出声音,一只宽大的掌心捂住了她的眼睛,唇也被堵上。
对方预判了她所有的反应,整个人被摁在衣柜门上,那人强势地挤进腿间,双手也被牢牢控在身前。
吻得又急又狠。
她抖得厉害,不知是急是怕还是疼。
“为什么。”
“颐舟…”
“为什么。”他的呼吸放得重而缓,沿着她梗直的颈向下,一向温柔的唇舌一反常态,沿路烙下清晰痕迹。
直到那起伏之处,他停了下来,滚烫的气息净数落在上面。
本以为他是克制住了情绪,可以沟通的时候。
“我…你听我解…!!”陌生的刺激感令她不受控地闷哼出声,缩起身子仍无济于事。
“沈…沈颐舟!”她红了眼眶,试图劝他停下,“有话、有话好说,我错了…唔!”
软。
难以言喻之感。
沈颐舟瞳孔里压着火,他想要更多,蚀骨侵髓的贪念。
“疼…”她声音带了哭意,听着可怜。
掌心沾染濡湿的泪,他紧抓住仅剩那一丝理智,松了口。
他咬牙将目光从那惑人景色上移开,转而去咬那红透的耳朵尖:“为什么。”
她压抑地喘息道:“你心里清楚。”
听得一声轻笑,桎梏撤去。她裹紧身上的浴袍,眼睛还不适应光亮,狠狠眨了几下才仰头看他:“你骗我。”
“「心意」里下安眠药,”沈颐舟给她系好掉了大半的衣带,又挽起长一截的袖子,沉声反问:“谁更过分?”
她心虚地垂眸,没空计较计划如何败露,只顾绞尽脑汁去想对策。
沈颐舟先破了僵局,“不妨打个赌,你赢了,大大方方从正门走,我绝不阻拦。”
这么好的台阶,此刻不下更待何时。
她头脑一热,果断应下:“怎么赌。”
“我只用手,两成力,你能自保就算赢。”
沈颐舟的浴袍给了她,此刻上身不着寸缕,宽肩和结实的手臂线条一览无遗,腹部肌肉垒如坚石。
只用两成力的话……
没有实际概念,她犹疑半晌,最终脱身的迫切盖过所有顾虑。
好歹也学了不少防身招式,虽说徒弟斗师傅没几分胜算,之前偷偷跟武指讨教的那些总能出其不意…吧?
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在他手下仅仅过了五招半,连猴子偷桃这种下三路的招数也被他轻易避掉。
输得一败涂地,她被反折手臂抵在墙上,瞬间丧失臆想中的气力和手段。
“不公平!”她愤懑不已:“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想耍赖?”沈颐舟似笑非笑地摩挲她的细腕,“一力降十会,你本就体弱,韧带不开,手脚无力。孔柔毕竟只是武侠角色,习武没你想的那么轻巧,实战更注重身体基础,真对上歹徒,你以为能有多少胜算?我不过用了两成力,你猜乔景煦也肯这样手下留情么?”
“我…”不服气,但他说的是实话。她颓丧地闭眼:“松手,我认输。”
沈颐舟不语,再次用手机app熄了灯。
她果然全身僵硬。
“别怕,”他俯身横抱起她,“黑暗环境目不能视的情况多久了。”
“……”她寻声看去,视网膜只有些细碎的暗色噪点。
多久?
从小就这样,怕黑,特别是发高烧,总是看到些虚影飘在半空,伴随着意识模糊、心脏挛缩的痛楚。自打独居开始,自己能供电才敢夜不闭灯,便再没有过类似的体验。
鬼屋那次有沈颐舟全程陪伴引导,体感不强。
她又忆起获救那晚的情形。
当时全神贯注留意周身动静才能听到沈颐舟攀援而登、玻璃碎片掉落的碎裂声。
现在呢?似乎更严重些。五感失灵,如同身体全然包裹在胶质中的束缚感,坏在无法自主行动。
沈颐舟得不到回应,低头看去,她缩着肩,眼睛瞪得很大。
他蹙眉,心道不妙。快步回到卧室,落地灯映亮她眉间紧皱的困惑。
沈颐舟面上平静,以双臂为牢,将人困在床榻间。
她仍陷在疑问里,脑袋一团浆糊直晃荡,神色茫然。
衣带移位加之尺码不合,稍一动作,大半肩颈露在外面。
灯光为其镀上一层浅柔釉色。
沈颐舟心脏过电般骤然一抽,酥麻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嘶——”莫名其妙被咬一口,林岚捂住肩头新鲜的牙印,不禁怨忿道:“疼!”
不过这一打岔倒将她扯回现实。
眼下最要紧是如何脱身,向榆等在外面很久了。
思及此,她四下乱瞟。沈颐舟见状,知她意图,便问:“还有花招?”
“没有。”她视线绕一大圈最终落在他身上。
关键还是他这个能说会道善欺骗的大活人。
沈颐舟看她对着自己发呆,不由得哑然失笑。
孰料她竟勾勾手,邀他近些。
“又打什么坏主意。”他乖乖俯身,唇上一软,近期难得送上门的甜头。
难分难舍间,上下颠倒。
坐错位置,她被咯得一慌,忙往上挪。沈颐舟更是被这一遭搞得气血翻涌,手上忘了收着劲儿。
“等…还想继续吗?”林岚气息不稳地捧住他的脸发问。
沈颐舟眸色深深,但笑不语。
“不许碰我,没轻没重的。手放到背后,快点。”她挑眉下令,很是傲气。
这模样落在爱人眼中,仍是娇憨可爱。沈颐舟大方照做,双手撑在身后,直勾勾地诱她过来。
机会来了,唯一趁手的「兵器」却迟迟解不开。
手笨到一定程度,就真成了障碍,何况还是一心二用的盲解。
沈颐舟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只装不知,吻得更重。
好不容易将衣带拆掉,她借环抱的动作打算将人绑起来。
不料沈颐舟就势一捞,趁她方寸大乱之际,反客为主。
绑人不成反被缚。
这一晚上谁能比她更倒霉?!
“这么主动,”沈颐舟目光下移,声线暗哑:“我却之不恭啊。”
“你敢!”她避之不及,说话都打颤:“你说过不会这么做的…食言非君子!”
沈颐舟掌心滚烫,流连在她腰际,不疾不徐:“不做,自有不做的乐趣。”
“颐舟…我…”她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急得头脑发昏:“让我打个电话总行吧,你冷静一下…”
“想搬救兵,可以。”沈颐舟压着邪火,还真依了她,也不问直接调出联系人。
“你…”
对面接起来,沈颐舟将手机贴在她耳旁。
“喂?”叶向榆的声音传了出来。
“向榆,我…”
“你听我说,”叶向榆打断道:“我被云姐抓个正着,只能打道回府。你呢先别急,云姐说只要你哄哄班长就没事了,他不会为难你的。逃跑这事吧,你还是歇了心为妙,听云姐说你过两天不是要见导演吗?天大地大不如事业大,也不急这一时嘛!”她说着,冲身旁的沈朝云比了个ok的手势。
6……一翻(车)就翻个大的。
林岚闻言蔫蔫地安慰了叶向榆几句,只说自己没事让她放心,又道了谢才作罢。
“…现在哄你还来得及吗?”
沈颐舟俯首吻她颈窝,低叹一句:“可惜晚了些。”
“你…”焦灼的氛围中,眼下「我为鱼肉」的尴尬境地,她没处躲,只能拧着身子抗议:“不许碰我!”
“这么霸道。”沈颐舟抚唇,指尖挑落她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浴袍,“事不过三,既然纵容等同于失去——”
为免旧事重演,她向前栽倒,堪堪遮住些春色。
沈颐舟及时扶稳她,因这紧贴的动作而怔忡。
心跳渐渐融合般难分你我。
她抖得更厉害,这辈子没这么「有种」过,一切脱离控制的深重无力感。
“怕我?”
“废话。”肌肉太硬磕得很痛,她没好气地怼道:“身份对调试试看!”
“……”沈颐舟难耐地闭眼缓了缓,“是你想绑了我逃跑,现在才知道害怕?”
“是,”她尽量放轻呼吸,试图减缓过速的心率,“怪我技不如人,以卵击石行了吧!先说清楚,那菜你吃了怎么没反应?”
沈颐舟避而不谈:“在你心里,我是谁。”
她逼问:“你先回答我。”
“安眠药常吃不好,早换了。”
原来如此,棋差一招…阴沟里翻船。
林岚无语地深吸一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吃太多产生了抗药性,后来也没怎么碰过,进组之后更用不上。
胸腔的变化使得彼此接触更紧密,沈颐舟的额角显出青筋,忍得辛苦:“说,我于你而言是什么身份。”
她在气头上,不假思索地答:“前男友。”
好,很好。
沈颐舟覆掌于柔软起伏之上,再问:“我是你的谁。”
她被按在怀里动弹不得,气得牙痒,索性抿唇不答。
两人互不相让的僵持几秒,沈颐舟缓缓一揉,她触了电一般反应不小。
“告诉我,你爱的是谁。”
“沈…沈颐唔!”话没说完,天知道她是怒火中烧想喊他松手。
放她换气时,沈颐舟的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向上抬,不痛,但控制感强烈,且不得不直面他的双眼。
“认清楚,我是谁。”他一字一顿:“沈颐舟是绝不会伤害你的、唯一且特殊的爱人、伴侣,比亲人更亲厚的关系。并非过去式,而是无可置疑的现在进行时、未来式,我不会也不能弃权后退。你就当作上了艘只许上不许下的「贼船」,在找出我们所需的「平衡点」之前,请恕我无礼,强留你在身边。”
“是么。”她眸光冷淡:“你想怎样我都无力反抗,悉听尊便。唯独我的选择,你无权干涉,想讨老婆你得自寻她处,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大学舍友曾问过我,不谈恋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她没藏好对此话题的兴趣与好奇,后知后觉的连忙低头掩饰。
“大众有个错误观念——相貌好的人一定非花即渣,对待感情必定轻浮狂浪。”沈颐舟挑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反复缠绕:“实则不然。相貌、家世不过是参数,人品才是决定因素。而教养、学识决定人品如何,思想理念通过言传身教得以传承,沈家并非「管生不管教」的家庭,「礼义廉耻信」是后辈为人的首要基础。”
“我自小听训,耳濡目染长辈如何行为处事,养成的逻辑思维并不歪邪。母亲教我,父系社会中女性区别于男性的弱势和苦处,作为她的儿子务必把握交往尺度、学会尊重;父亲告诉我,男人应有的责任担当,他们俩的婚姻也是最好的两性关系教材。”他掰开她握紧的拳,与之十指紧扣:“在你之前,我一度认为恋爱是浪费时间的无用功。看周遭旁人为其伤神,我不懂有什么意义,现在才如愿亲身体会。你认为男人是下半身动物,我认同。生理需求到了年纪都会有,只为泄||欲去谈情说爱的例子很多,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消解。”
听到这,她才抬头,静静地审视他的即时表情。
“运动,旅行,阅读。”沈颐舟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回视:“比如打拳和练剑,一套组合下来,心平气和再无妄念。当然,偶尔也需要靠这个解决。”他晃晃右手,解释道:“憋久了不利于健康,并非爱好。”
她转开视线,因他的恳切坦诚而迷茫——这不是她认知中的男性。
怪人。
也许真是这世间难得的清正良人。
“这些话本想让你在老宅多住些日子,直观了解下沈家再提的…怪我心急,本末倒置,不该给你这么大压力。婚姻的话题不合时宜暂且不论,我们慢慢来。”沈颐舟话锋一转:“烟花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对吗?”
她蹙眉,欲言又止。
“如果害怕,多想想我刚才的话。”
他吻得缱绻,长期相处养成的默契尚存,她依旧招架不得这种「温水」攻势,思绪卡壳。
「青蛙」“煮”得“半熟”,他逐渐向下攻去。
“别…!”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沈颐舟并不粗鲁,轻缓反而更磨人。反是她喘得急,躲不开,话都说不利索,训斥听着软绵绵,毫无气势。
软硬话讲个遍,后来仅剩唤他姓名的力气。
“不要怕,”唇贴上小腹,他哑声安抚,滚烫的气息灼得她一震:“答应你不做,我不食言。”
“混…混蛋…沈…!”身体的感知太古怪,她不免恐慌,不断安慰自己那人是沈颐舟,效果不佳,她暗暗憋了股劲儿,不偏不倚地踹在他肩上。
软脚虾似的。
沈颐舟晃都没晃一下,抿着她大腿内侧的软肉,抬眼望着她笑。
活像古书里夜里显形的精魅。
因这视觉冲击过大,她只觉血液直冲头顶,额角的神经突突直跳。
她分不清此刻是何种情绪,愤怒?羞耻?委屈?抑或是掺了旁的什么陌生感受。
恍惚间问出一句:“你从谁身上学来的这一套。”
沈颐舟收回舌尖,视线匆匆扫过她腿腹的红痕,覆身过来:“你忘了?”
“关我什么事。”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烦躁。
“那天抓包你看的那篇文章,”他捋一把濡湿的额发,微眯了眼:“忘了?
?
她表情有几秒钟的空白。
“我也找来看过,”沈颐舟拉起她,松了绑,顺手揩去她眼角的泪痕:“可谓大开眼界,学无止境。”
……服了。
她刚要发火,沈颐舟先开了口:“现在,动情的还是只有我一人吗?”
好啊,原来在这等着呢。
“你——”她现在的反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恼羞成怒。
“消消气,”沈颐舟亲自寻到了满意的「答案」,看上去神采奕奕,不顾她的推打将人箍在怀里,语气里藏不住的轻松笑意:“国人自古讲究内敛,谈性Se变也是常态,但你要明白,对于成年人,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就像口渴、疲累一样寻常,说明你爱我、并不排斥我的亲近。”他的鼻尖蹭蹭她绯红的侧脸,“多谢你肯爱我。”
“混蛋、无耻、卑鄙!”她抹了把眼泪,情绪猝然决堤:“我要分手!别逼我讨厌你!”
沈颐舟暗自叹息,压下失落,轻声软语去哄。各执己见一直闹到后半夜,她力有不逮被裹成一条春卷,不服气地挣巴了一阵,终于体力不支嘟嘟囔囔地昏睡过去。
“我们现在动身,半小时左右到。”沈颐舟戴好口罩,挂断通话。
随着引擎发动,车辆驶入夜色,很快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