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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京险途,驿站暗刃藏锋 如何将计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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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人数不多,只有八人,却个个悍不畏死,招式刁钻狠辣,直奔马车车厢而来。他们显然目标明确,就是要取公主性命!
李娥在车内猛地一震,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金令牌。春燕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住李娥的胳膊,浑身发抖:“公主!有刺客!”
“别怕。”李娥稳住心神,将春燕护在身后,声音冷静,“禁军护卫在外,伤不到我们。”
她没有慌乱尖叫,也没有探头查看,只是静静坐在车内,保持着嫡公主该有的威仪。前世的惨死让她明白,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车外的厮杀声转瞬即起,却又转瞬即落。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原本凌厉的惨叫、兵刃相撞的脆响,竟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禁军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出手,那八名死士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生机,一个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瞬间没了气息。
没有喊杀,没有缠斗,干净利落,如同人间蒸发。
统领快步上前,查看死士尸体,眉头紧锁:“公主,刺客……已经全部伏诛,看手法,像是江湖顶尖杀手的路数。”
他心里骇然,却想不通到底是谁出手,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连他们这些禁军都没看清人影。
李娥在车内听得清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用想也知道,是屈景的人。
他从不会把杀伐摆在明面上,却总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平所有障碍。
屈景在车内轻轻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想来是山匪流寇,觊觎公主銮驾,不自量力。统领清理好道路,继续前往驿站吧,莫要惊了公主。”
“是!驸马说得是!”统领连忙应声,不敢多问,立刻指挥禁军清理尸体,继续赶路。
马车再次启动,平稳如初,仿佛刚才的刺杀只是一场幻梦。
春燕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吓死奴才了,还好有禁军护卫,还有驸马……”
李娥看向屈景,他正垂眸捻着衣袖,神情温润,仿佛刚才那悄无声息的绝杀,与他毫无关系。
她没有点破,只是心中暖意更甚。
这个男人,永远这样,做尽一切,却从不多说一字。
三十里路程,转瞬即至。
清风驿坐落在官道旁,规模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驿站官吏早已接到京城传令,领着驿卒在门口恭迎,灯火通明,礼数周全。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驸马殿下!”官吏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驿站一切已备好,恭请公主、驸马歇息。”
李娥在屈景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借着灯火打量眼前的驿站。院落整洁,客房敞亮,看起来并无异样。
可她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黑松林的局中局,官道上的悄无声息的刺杀,让她不敢对任何一处地方掉以轻心。邬蛟的手段,从来都不止明刀明枪一种。
屈景似是察觉到她的顾虑,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公主放心,一切有我。”
简单八个字,却让她瞬间安心。
一行人进入驿站,官吏引着李娥前往主客房,一路赔笑着介绍:“殿下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了热水、膳食,都是刚做好的,还热乎着,殿下先用些,再安歇。”
说话间,驿卒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客房,四菜一汤,香气扑鼻,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毫无异样。
春燕正要上前布筷,屈景却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劳烦官吏先下去吧,膳食我们自己来就好,一路奔波,不想被打扰。”
官吏愣了一下,连忙躬身退下:“是,下官就在外间候着,殿下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李娥、屈景和春燕三人。
春燕不解地看向屈景:“驸马,为何不让下官伺候?饭菜都凉了……”
屈景没有解释,只是拿起桌上一根银簪,轻轻插进面前的一碗肉汤里。
银簪接触到肉汤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
剧毒。
春燕吓得瞬间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李娥看着那根发黑的银簪,心头一冷。
果然。
明面上的刺杀是幌子,驿站里的毒计,才是邬蛟真正的杀招。
而这清风驿的官吏,早已成了邬蛟或者沈家的爪牙。
屈景抽出银簪,随手扔在桌上,眼底最后一丝温润也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沉静,却依旧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淡淡看向李娥:“公主,这驿站,已经不能住了。”
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重。
暗处,几道黑影正悄悄逼近客房,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钢刀,呼吸都压得极低。
一场更大的杀机,正在清风驿内,悄然合围。
……
客房内的空气,瞬间因那根发黑的银簪变得凝滞。
春燕浑身发抖,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哭腔:“公、公主……好险,还好驸马察觉了,不然我们……”
若是刚才毫无防备吃下这膳食,此刻早已是三具尸体,死得不明不白。事后只会被定性为“意外食物中毒”,连追查的机会都没有。
李娥指尖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邬蛟和沈家,真是好狠的手段!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从官道刺杀到驿站下毒,步步紧逼,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今身处驿站,四面皆是敌人,唯有沉着应对,才能破局。
“阿景,你早就察觉了?”李娥看向屈景,语气平静。
屈景点了点头,没有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只是淡淡解释:“从进入驿站开始,这官吏的眼神就躲躲闪闪,看似恭敬,实则余光不停打量马车和禁军,绝非寻常驿站小吏该有的模样。膳食香气过浓,刻意掩盖异味,我便留了心眼。”
他依旧没有提及自己的暗探,没有说早已派人摸清驿站底细,只将一切归于细致的观察,完美藏起自己的底牌。
李娥心中了然。他永远这样,心思缜密到极致,却从不会展露半分锋芒。
“现在怎么办?”春燕急得眼眶发红,“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冲不出去,禁军还在外院,一时半会儿也接应不上……”
此刻她们身处内院客房,外院的禁军被驿站官吏以“歇息”为由安置在院落,若是硬冲,必然会打草惊蛇,反而陷入被动。
屈景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丝窗缝,朝外看了一眼,随即放下窗帘,转身道:“外面已经围了人,大约二十名,都是练家子,藏在廊下和假山后,等着我们毒发后动手收尸。”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让人心惊。
李娥眉头紧锁:“这群人,是沈家的人?”
从丹阳到开州,江南地界是沈家的地盘,邬蛟远在京城,能在清风驿布下此局的,唯有坐镇江南的沈家。看来邬蛟的信,早已送到了沈家手中。
“十有八九。”屈景颔首,“沈家是邬蛟在外最大的依仗,盘踞江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这清风驿,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春燕急得团团转:“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禁军就在外院,只要我们发个信号,他们就能立刻冲进来救我们!”
“不行。”李娥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禁军是父皇赐给我的护卫,若是在驿站内动手,必然会伤及无辜,还会落个‘公主擅动禁军,惊扰地方’的罪名。
沈家既然敢布这个局,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
她重生一世,再也不是那个冲动鲁莽、只会授人以柄的草包公主。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无懈可击。
屈景看着她冷静决断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的小姑娘,真的在一点点成长。
“公主说得是。”屈景开口,语气沉稳,“硬冲和呼救都不是上策,我们要做的,是将计就计,不动声色地拿下这群人,拿到他们勾结沈家、意图谋害公主的实证。”
“如何将计就计?”李娥抬眸看向他。
屈景走到桌前,拿起那碗有毒的肉汤,又指了指地上的刺客衣物,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李娥听完,眼睛微微一亮。
好一个缜密的计划!既不用惊动禁军,也不会留下把柄,还能一举拿下所有贼人,人赃并获!
“就按你说的做。”李娥立刻点头,眼底带着决绝。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春燕按照吩咐,故意发出惊慌的尖叫,声音凄厉,传遍了整个驿站内院:“公主!公主您怎么了?快来人啊!公主不舒服了!”
紧接着,李娥靠在榻上,闭上双眼,脸色刻意弄得苍白,装作中毒昏迷的模样。屈景则站在榻边,一脸慌乱,不停地呼喊:“公主!公主您醒醒!来人!快传温太医!”
两人演技逼真,慌乱的声音恰到好处,完美演绎出“公主中毒昏迷”的紧急场面。
藏在廊下的黑影听到动静,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狂喜。
成了!
毒药起效了!
为首的黑衣人挥手示意,二十名黑影立刻抽出钢刀,悄无声息地逼近客房,一脚踹开房门,蜂拥而入!
“哈哈哈!公主殿下,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挡了沈大人和邬公公的路!”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举刀就朝榻上的李娥砍去!
就在刀锋即将落在李娥脖颈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