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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深人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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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倒灌进司察的鼻腔与口中。流动着撞击着耳膜,一下又一下,脑海中只剩下咚咚咚的回响,与心脏的跳动共鸣。
像是有着一双极其柔软却又带着一股不容丝毫拒绝的臂弯,强硬地快速地将司察拉向漆黑的湖底。
水填满着口腔的每一个角落,一丝声音都难逃出这个牢笼。
司察微睁着双眼,迷蒙的光亮中,一团灰影飞快地朝向她的方位游来。
短短的发丝在水中散开,平时耷拉着的额前发也尽数往后靠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是…爸爸!
司察睁大双眼,看着已经有近18年未曾见过的爸爸,一时间,多年来的思念与委屈将此刻的恐慌都冲散了许多。
细腻的触感从手上传来,生存的欲望将司察仅剩不多的理智击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做这湖中亡魂…
她紧紧地抓住求生的机会,四肢也不由自主地缠上这根救命稻草。男人被拖拽着,胸腔尽力压榨着肺部的最后一丝氧气。终于在竭尽全力的前一刻将司察托出了水面。
与空气的接触只是第一步,男人滑动着疲惫的四肢,一点一点的带着已无知觉的司察游向岸边。
四周的风也寂静下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与轻重交加的划水声。
现在距离岸边仍有十多米,可男人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往前游动了,更别提还要拖拽着一个人。
“爸爸!”一个女孩在岸边焦急地看着湖水中不断挣扎的两人,湖边卷起的涟漪像是在昭示着女孩内心的紧张与慌乱。
……
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一束朦胧的月光打在女人脸上,汗津津的,像是一条刚脱离了水源的鱼,艰难挣扎着。
下一秒,那连续又短促的喘息声戛然而止,似是被扼住了喉咙,万籁寂静。
司察拉开床头灯,面色苍白的坐在床边,脑海中仍不自觉地浮现出父亲的脸庞。
从八岁时父亲失踪杳无音讯后,这应该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见他,原本以为能放下对他的执念,可是没想到自己仍旧做不到,也放不下……司察心中感叹,不免有些唏嘘,缺席十八年的父亲,竟成了影响自己最深的人,当了物理老师,成为另一种形式上的“父亲”……
司察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被水润湿的苍白嘴唇赋予她别样的鲜活。沉寂片刻,司察开始细细琢磨这个奇怪的梦。
溺水?稍微熟悉司察的人都知道,她从小就畏水,是不可能自己去到任何水域的,而且梦中的父亲是那样年轻,和他消失那年留下的照片中一模一样……
司察突然睁大双眼,仿佛看到某些恐怖的事情,瞳孔微缩。
迷蒙中,司察依稀记得水中的“父亲”光洁的额头,可记忆中六岁那年父亲为了救差点被柜子砸到的她,左眉骨上方被划伤了,那个疤痕是弯月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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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察,别哭,爸爸一点都不痛,你帮爸爸吹吹,痛痛早就飞走了!”父亲向来是最为儒雅冷静的,一身书香气。
小司察撇着嘴,声音闷闷的,“爸爸骗人,上次我流了一点点血就好痛的,爸爸你有那么多!”说着说着,哭腔愈显。“小察,是不是个坏孩子?”
男人轻轻搂住司察,柔声道:“察察才不是坏孩子呢,察察是最最听话最最乖的孩子,伤口是爸爸的勋章,是因为爸爸保护了小察,所以爸爸一点都不痛哦!”
“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哦,你看看爸爸的伤口。”
“是……是弯弯的月亮!”
“哇!被你发现了,以后爸爸就是你的弯月战士,会一直一直保护察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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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一直一直保护我的,爸爸……司察微微仰起头,不由得巴眨着眼睛,回想起从前的一点一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喉头涌起不可名状的梗阻感。
那这么说来,这个梦又预示着什么?是预示着未来,还是……过去呢?
司察呆坐在床边,夜深人静时,脑中思绪便不断更迭纷飞。如果是未来,她可以尽力去避免,但,如果是过去……想到这,司察不免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过去,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司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明早还得去新的学校报到,那是父亲曾经任教的地方。司察只得作罢。
啪嗒,床头小灯的光芒慢慢熄灭,月光重新占据了夜晚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