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遁和自渡【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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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命来！妖女！”
“妖女，你作恶多端，迟早有一天你会造报应的！”
“去死吧！”
“我诅咒你会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不得好死！”
没有一丝光线的世界充斥着怨恨，充满恶意的声音，一直围绕着时晏。
躺在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额头不断地冒出汗，手紧紧地拽着床单，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直到敲门声将她从噩梦里拉了出来。
时晏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忽地捂住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门外人听里面迟迟没有回应，恭敬地问道：“护法，教主传您去玉前楼。”
时晏听到护法二字就清醒了，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你先退下。”
“是。”
时晏没有耽搁，戴上面具，收拾好自己就直接去了玉前楼。
玉前楼是明月教教主花师古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明月教高层议事的地方。
“时晏拜见教主。”
时晏低着头，不敢看坐在高处的男子，语气恭敬得让人看不出她的异常。
“嗯，本座今日叫你们过来，是关于无量宗的事。”
说话的正是当今江湖上最大的魔教，明月教的教主花师古。
他口中的无量宗乃是江湖四大门派之一，这个门派里全是专修佛法的僧人。
这个门派说来也是奇葩，大部分的僧人云游四海，留在门派里的只有寥寥几人。
明月教平时的不少事务都是被他们搅乱了，可以说四大门派里和明月教结的仇最大的就是无量宗了，说是死敌也不过分。
“我们和灵狐山的交易似乎走漏了风声，有情报说交易地点附近有无量宗的人在。”
明月教作为一个魔教，地下交易可不少，平时那些自翊正派的门派也会来找他们做生意。
江湖除了四大门派，在民间也有一定名气和实力的还有九流。
这灵狐山可是九流之一，谁又能想到它会和明月教有这种联系。
它可是明月教主要交易对象之一，花师古会重视也是正常。
站在时晏旁边的女子摇着扇子，“这次交易可是莫无揭负责的，莫不是他壹部出了叛徒？”
说完，用扇子遮住了嘴，笑得花枝乱颤。
明月教内部分为四个部分，分别为负责交易的壹部，负责情报的信部，负责前线的叁部，以及负责教内安全的肆部。
前三部分别由三大护法管辖，肆部直辖于花师古。
“好了，山莲香。”
山莲香这才停了下来，对着站在对面的脸色阴沉的男子冷哼了一声。
莫无揭跪在地上，恭敬道：“教主，这次是我的失误，事了后我会去肆部领罚的。”
“不要让本座失望，”花师古平静道，“本座会亲自调查此事。”
“这次行动依旧是时晏负责。”
“是，教主。”
待其他人走后，殿内只剩下花师古和时晏。
“走前来，小晏。”花师古温柔地对着时晏说道。
时晏不敢露出一点不愿意，走到他面前。
眼前的男子端着一副贵公子的皮囊，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恶意，只有对着她，才露出一丝柔情。
饶是谁见到他，都不可能认为他就是臭名远扬的魔教教主。
花师古伸手拿下她的面具，将她落下的青丝挽回耳后，随后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
时晏忍着内心恶心和恐惧，一动不动地让他动作。
半饷，花师古才把手收回，语气有些担忧：“小晏，这些天你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是身体出什么事了吗？”
当然不好了，自从想起自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后，就天天晚上都梦见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黑眼圈都浓了一圈。
她无法接受这样满手罪孽的自己。
“没有，只是最近睡不好，我马上就好了的。”
“这次行动就当给你放个假，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的。”
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之前只要她露出一点不对劲，花师古就会替她安排好一切。
太体贴了，体贴到她都要认为他喜欢上她了，不过经过她的观察，应该不太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时晏知道了，多谢教主。”
“好了，退下吧，这次行动的相关情报山莲香会给你的。”
“是。”
待时晏关上门后，花师古后面的墙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随后一个黑衣男子走了出来。
见花师古有些担心的表情，嗤笑：“怎么？还在担心你的小姑娘的身体。”
花师古没有在乎他的嘲笑，疑惑道：“你觉不觉得最近小晏有些奇怪，她以前都从来不会在意杀人这件事的，可是……”
黑衣男子打断他的话：“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
时晏一路上都假装平时的样子，避开了山莲香的试探，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情报。
直到关上房门，她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手指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些天的精神状态实在是不好。
一定要找机会逃离这里！
展开信封里的纸，时晏一字一句地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喃喃道：“灵狐山居然做的是贩卖人口的交易……”
时晏比其他人先行达到交易地点，故意在无量宗弟子们面前露出马脚，借他们之手，假死遁走，只留下一具真假难辨的尸体和一条她常用的九节鞭。
时晏鲜少在外头露出真面目，就连平时在明月教也是戴着面具，可以说，这世上能认出她是魔教护法的没有几个。
假死后，时晏就换上了面纱，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时晏就孤身一人骑马前往浮灯镇。
风尘仆仆地到了浮灯镇后，时晏并没有打算去找灵狐山在镇中的据点，而是去了镇中最大的茶楼——可以听到不少的消息。
原本她是不应该来这里的，只是灵狐山做的交易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时晏摩挲手腕上盘旋着的一条浑身透明，只看骨骼的蛇，它感受到主人心情不好，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以示安慰。
“白雪，你可得听话，不要发出声音噢，不然我们就会被发现的。”时晏温柔地对白雪道。
白雪撞了下时晏的手指：“嘶嘶嘶~”
一进去她就直径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走近了才发现已经坐着一个和尚。
他面目如玉，眉间一点红，眸中似乎包含着海洋般的慈悲。
她坐在他的对面，招来小二要了一壶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心想：这可太巧了，又遇到一个无量宗弟子。
她没有刻意去和他说话，只是惊讶无量宗的人来得还挺快的，早早地就来了这里。
假死之前她故意泄露消息，把真正的交易地点告诉了他们。
和尚并没有在意她的存在，盯着他眼前的茶杯，专注地听听书人的故事。
时晏听着台上的说书人的话，心里嗤笑：说的都是已经说烂的事了，也没有点新鲜事。
直到她脑子放空才注意到围绕在身边的若隐若现的气味。
很神奇的是，这个气味就像是温和的水一样抚过她紧绷的神经，这些天失踪的困意突然找上门，时晏就这样顺从自己内心进入了梦乡。
就在时晏闭上眼的那一刻，对面的人抬起了眼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又看了一圈茶楼。
几个心有不轨之人对上他的视线后，愤愤不满地看向说书人。
看对方歇了想法后，知玄瞥了眼对面的女子，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
这一觉时晏难得做了个好梦，醒来时，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瞥了对面一眼，却发现对面那个和尚的动作还是和她睡着之前一模一样。
时晏震惊了，不愧是无量宗的人！
现在已经黄昏，茶楼里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想来是对方怕自己一个女子出事，这才陪在这里这么久。
时晏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开口道：“大师，小女子时晏，相逢即是缘，不如一起用个晚膳？”
女子巧笑倩兮的模样闯入知玄的视线，他愣了一下，沉默几息，“贫僧知玄。”
和尚的声音意外地好听，像是雨后竹林落下的水声。
听到他的回答，时晏的眼睛笑得更弯了，“那我们走吧。”
时晏带着知玄到了如意楼，坐下点了几盘菜，解释道：“他家做的素斋可好吃了，大师你可以试试。”
知玄眉目在窗外透进的光下柔和了下来，“多谢施主的体谅，施主亦可点自己想吃的菜。”
方才他注意到时晏点的都是素菜，许是在意他的口味。
时晏了然，让小二下去，解释道：“大师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只是近日实在是没有胃口。”
“那便好。”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不过吃饭时两人都是安静的。
饭后，两人站在如意楼对面的一颗大树下。
清风徐徐，时晏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问道：“大师，如果人做错了事，该如何？”
女子有些烦恼的声音传入知玄的耳朵，他转动手中的佛珠，温和道：“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①
看着女子疑惑的目光，知玄笑道：“佛说，众生皆苦，佛不渡人，人需自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遁和自渡【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