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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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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公园,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在分叉的路口,裴连翘拍了拍杜司禹的后背,说:“你就在这放我下来就行了。”
杜司禹停下车,脚踩着车蹬,侧过脸,看见女生从后车座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书包,腰上还围着自己的校服外套。
不知怎么,可能是太阳太热了,照得他耳朵有点烧。他挪开目光,看向街边的树丛。
“我往前走两步就到了,”裴连翘走到他面前,背起了书包,一边背一边说,“你赶快回学校吧。”
男生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但他却没任何动作,目光错过女生,落在她身后,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裴连翘疑惑地眨眼,蓦然想起什么,低下头,摸着围在腰间的校服外套。
“你的外套,我洗干净之后再还你吧。”裴连翘想了想,用了人家的衣服,还是要洗干净再还才比较礼貌。
“没关系。”杜司禹无所谓道。
裴连翘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表情像是担心他会伸手把衣服抢过去的模样,她摆手:“不行不行,还是洗一下吧。”
她也很担心会不会把血蹭到他的衣服上。
杜司禹看着的模样,眼底浮现浅淡的笑意,依旧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换作以前,他不会如此这般轻易地松了态度。
“你快走吧。”裴连翘心里还担心他翘课的事,忍不住催促道。
杜司禹收回散漫的目光,落在她有些红润的脸颊上,眼眸里的光一扫而过,此刻他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犹豫许久,他只淡淡地说了句:“好好休息。”然后便飞快地骑着车离开了。
裴连翘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挑着秀气的眉思考,刚刚,杜司禹是在关心她吗?
认识到这点,她心里有点美,男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人,让人觉得他是个无情冷漠的性格,但似乎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裴连翘回到家,外婆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看见她,有些惊讶地放下喷壶:“翘翘,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你不应该是在学校吗?”
裴连翘拽了拽身前的校服袖子打成结的扣子:“我姨妈来了,弄到裤子上了,所以和老师请了假提前回来了。”
外婆一听,连忙帮她卸下书包,推着她往卫生间走:“快给我看看。”
阴凉潮湿的环境瞬间驱散了不少从外面带来的暑气。
裴连翘脱了衣服洗了个澡,换上了新的裤子,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她回忆起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那年她十四岁,早晨正常起床上学,眯着眼去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内裤上的血吓了一大跳。
母亲不在身边,外婆又没提前科普这当面的知识,再加上她本来就有些粗线条的性格,对于会来姨妈这件事的状况一无所知。
那天早上,她记得自己看着鲜红一片,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惊动了在厨房做早餐的外婆连忙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女孩子满眼泪水,委屈巴巴地喊着外婆。
外婆一看便明白怎么回事,反而眯着眼笑着说:“我们翘翘这是长大了,成大姑娘了。”
后来,裴连翘在外婆的科普下才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开始明白生理期不能运动,不能吃冷食,要喝红糖补血,棉质的卫生巾要比网面的健康等。
尽管妈妈不在身边,其实她也能很好的照顾自己的。
想到这,她翻了个身。
屋外传来外婆的声音:“翘翘,这是你拿回来的衣服吗?”
裴连翘眨了眨眼,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跑到卫生间。外婆手拎拎着杜司禹的校服外套抖了抖,尺码这么大,一看就是男生穿的。
“外婆,这衣服是我同学的,为了帮我挡着……”裴连翘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小卖部里,男生帮自己围上的那一幕,缓慢地有些脸烫,“这个我自己来洗就好,没蹭上什么吧?”
外婆抖着看了看:“什么都没蹭上,你去躺着吧,不好好休息,第二天你保准要痛经。我来洗,正好今天也要洗被罩。”
裴连翘蹭到外婆身边,笑嘻嘻的:“我就知道外婆对我最好了。”
外婆推着她:“就会撒娇,快去躺着吧。赶明儿你回去谢谢你同学。”
“嗯嗯。”裴连翘乖顺地点头,回房间睡觉去了。
临睡觉之前,她开了电脑上□□和于童报平安,对面的人肯定是在上课偷偷玩手机,消息秒回。
“我知道了。”她说完,很快又发来一条,“该不是杜司禹送你回去的吧?”
“你怎么知道?”裴连翘疑惑地敲键盘。
对方有很快地回复:“他翘课被老徐抓了,放学前被叫到办公室了。我就纳闷了,咱们班这位高冷之花虽然很拽很独,但恪守纪律是第一名,能让他突然逃课,估计只有你了吧。”
这话里的暧昧尽显,但裴连翘完全意识不到,内心只觉得因为自己让杜司禹被老师责怪,满是抱歉。
裴连翘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于童回答地不屑:“放学我就走了,我哪知道,我又不暗恋他。”
裴连翘有点郁闷了,她随便回了一个表情包给于童,结束了这场对话。关掉电脑,她躺回床上,闭着眼,满脑子都是杜司禹被老徐带走的场景。
她很担心他。
担心他会再次被罚。
许是第一天休息好了,本来第二天会痛经的症状不是很明显,只是小腹微微发胀,偶尔会有酸痛的感觉传来,但可以忍,最起码不会让人打蔫,没有精神到只想趴着睡觉。
裴连翘进教室时,视线首先去看杜司禹坐的位置。
椅子上空荡荡的,没像往常那样挂着包,桌子上摆着几本书,整整齐齐的,干净凌冽得如同主人给人的感觉。
裴连翘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临近快早读的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裴连翘打了水后便一直在位置上坐着,心神不宁,时不时地往后看一眼,座位始终是空的。
许淮柏进教室后,大大咧咧把书包甩到书桌上:“连翘,看什么呢?”
裴连翘收回目光:“昨天杜司禹被徐老师叫走后,发生了什么吗?”
“嗯?”许淮柏坐下,疑惑地看着她,“你关心这个干吗?”
裴连翘藏不住话:“他昨天翘课是因为送我回家,他要是被徐老师罚了,那我……”仔细想想,她好像总是给杜司禹带来一些麻烦。
作为朋友,都是帮忙解决问题的,可因为和她成为朋友后,先是因为校牌扣分而被罚去打扫综合楼,后因为送自己翘课而被叫到办公室。
对于杜司禹来说,她好像确实像个麻烦。
裴连翘还是第一次有这么负面的丧气情绪。
“应该没什么事吧。”许淮柏想了想说,“我昨天留在学校打球,我看见杜司禹离开了,感觉他没什么事啊。”
闻言,裴连翘稍稍放下了心。
早读的铃声打响,裴连翘扭头看了一眼,男生已经就没有来。空荡荡的座位像是被走廊灌进来的风包围了,凉飕飕的,就连裴连翘的心也跟着凉凉的。早读后的课间,裴连翘把洗干净的校服整齐地放在杜司禹的桌面上,她有一点点小伤感,本想当面还再道谢的。
杜司禹是第一节课上完后才来的。
裴连翘那会儿正要陪于童上厕所,看见熟悉的身影后迅速松开于童的胳膊:“你自己去吧,我有事。”
说完,她就跑了。
于童那句“你还能有什么事”在看见那个远处缓慢移动的身影后堵在了嗓子眼里,她又看了一眼小跑过去的裴连翘,笑骂了句:“重色轻友的家伙。”
杜司禹被人截住了去路。
他停住脚步,愣怔了一下,眼底有摸不清的笑意,打量着面前微微喘气的人:“有事?”
裴连翘二话不说,拽着他去了音乐教室的犄角旮旯的地方。这地方人来人往比较少,安静又僻静,最适合说话了。
杜司禹瞅着拽着自己走在前面的人,这一次,眼底不可抑制地流出笑意。
他心底竟然隐隐地期待着,虽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昨天,徐老师没说什么吧?”裴连翘转过身,紧张兮兮地问。
杜司禹抬眼:“你知道了?”
裴连翘低头,有些抱歉地说:“杜司禹,对不起啊,我好像一直都给你带来了麻烦。如果你觉得后悔和我做朋友的话,我以后肯定不烦你了。”
在她心里,朋友是很重要的,于童说她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可她却给杜司禹带来了麻烦,而且还不止一次。这很难不让她有些郁闷。
“你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杜司禹说,“还有,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裴连翘抬头看他:“我之前害得你被扣分打扫综合楼,现在又害得你翘课被徐老师罚,我……我以为……”
“没有的事。”杜司禹打断她,平静道,“徐老师昨天确实是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但不是并不是为了翘课的事情。”
“嗯?”裴连翘眨了眨眼睛。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杜司禹还是头一次对自己拿了年纪第一的事情有了一点想要炫耀的意思,“我这次还是拿了第一,物理单科拿了满分,徐老师找我,其实是想问我,有没有意向参加明年的全省的物理竞赛。”
“真的啊!”裴连翘兴奋地拍掌。
“真的。”杜司禹语气很轻柔。
“太好了!”裴连翘情不自禁地拽住他的衣袖,就差跳起来了。
“至于翘课的事情,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我考第一,老师就不会怪我。”杜司禹身上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桀骜,这股张扬的劲像一根遇见春风的野草,渐渐的,缓慢的,开始冲破一直以来他故意塑造伪装自己的,冷漠又孤独的壳。
裴连翘笑着连连点头,神色满是喜悦。
“你不会一直是觉得我在吹牛吧?”杜司禹起了一点想逗她的心思。
“当然不是。”裴连翘极力否认,“我只是看你早读都没有来,以为你被罚心情不好。我就很担心你啊。”
确实是她简单又纯粹的心思会产生的想法。
杜司禹认真地看着她,女生的笑容灿然夺目,像一团火,又像一束光。
无法阻挡地照进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