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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家暴的女人 当我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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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感觉还是疼:肚子疼的感觉像是肠子断了。
有血滴滴答答的滴在手背上,手很小,看来我现在是个小娃娃。
顺着血和痛感往上摸了摸,是额头摔破了,鼻子也流着血。
几步外传来女人的哀嚎声、男人的咒骂声,是一个男人在打一个女人。
那男人踩着女人的头,嘴上骂骂咧咧,用板凳往女人身上摔打,他个子很高,摔了几下,大约是觉得不得势,丢了板凳弯腰抓起女人的头发,往地上猛地撞了几下,又站起来用力踹了几脚,大约是觉得没工具打的不够狠,环顾四周,他发现了院墙角的铁锹,跑过去拿着铁锹回来就便往女人身上拍。
直到女人再也不动了,也嚎不出声了,那男人才停了手,冲着女人吐了口唾沫,进屋拿了什么,换了件新衣服也扬长而去。
我看向那个女人,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我感觉我应该做些什么。鼻子已经不再流血,我忍着疼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尝试扶起她,却发现根本扶不动。
大约是我的动作惊醒了她,她一个激灵缩了缩成了一团,看到是我,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小心翼翼想摸摸我的伤,用沙哑粗粝的嗓音问道:“**啊,疼不疼。”
又被消音了,那应该是我的名字吧。
我当然很疼,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她遍体鳞伤,她应该更疼吧!
“是妈妈对不起你。”女人倒抽一口气坐了起来,抽噎着告诉我:“下次爸爸再打妈妈,**一定要躲远点儿,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在意我回不回话,大约是她的孩子本就话少吧,又或者是孩子还太小。
我被女人带进了屋,她拿出一瓶酒给我清洗伤口,很疼,像被烧了。
通过她处理伤口时的絮叨,我了解到她被打是因为她叫正在打牌的男人回来收玉米,男人觉得被当众从牌茬里叫出来很丢面子,又恰逢输了牌一肚子气。
而我被打是因为我护着妈妈妨碍男人打老婆了。
清洗完伤口,那女人拿出一板消炎药,扣出一粒,把胶囊里的药粉倒到我的头上,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条白棉布,给我包扎上。我暗暗猜测,那白棉布条是不是家中常备。
包扎好我的伤口,我尝试去拿酒给她清理,她却不愿,直道这酒是爸爸常喝的酒,如果少的太多,我们会被打,而且药也很贵,再加上男人刚刚又拿走不少钱,不省着点日子过不下去。
原来,刚刚男人进屋是拿钱。
她进了屋,不一会又出来,洗了把脸,梳了下头,就要带着我下地。
她走的颤颤巍巍,我看着都能感觉到她有多疼,她边走边抽噎,拉着我的手絮叨:“你爸只知道打牌赶场子,夜里也是宿在小姐那里不回来……玉米熟了,芝麻也要打了,北地还有小半亩棉花和花生……要是下雨了怎么办……”
我想她大约只是单纯想说话,她太压抑太痛苦了,不停说话能让她好受些。她大概以为我听不懂,因为我都不到她的胯部高,还太小。
她的话信息量其实很大,就目前来说,男人吃喝嫖赌打老婆。
而且,看样子农活她自己已经干了不少了,因为她话音刚落,我就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打芝麻——脑子里出现了动画。
所谓打芝麻就是把芝麻收割扎捆后,三四个互相依靠竖起来晒,完全晒干后把芝麻捆倒过来使劲敲打,把芝麻粒敲打出来。
这时,路过一个骑着小自行车的女人,那自行车后座坐着一个衣着漂亮的小女孩儿。
女人看到后又开始哭了,她说:“一套漂亮的新衣服才五块钱,他少抽一包烟而已,你爸都不舍得给你买……**,都是妈妈对不起你,害你从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计划生育不让生二胎,没生男孩儿是我的错吗?而且女孩有啥不好……**将来一定要争气……”
好的,男人吃喝嫖赌、抽、打老婆、重男轻女。
我跟着女人下了地,我俩忍着伤痛摘玉米,疼就不说了还热,热就不说了还有虫,有虫就算了,玉米叶子还特别划人……
当然,大多是女人在干,我实在是太矮了,太矮了,还没多大力气。
直到天黑到什么也看不见,女人才背着我回家。我拒绝让她背,她不容拒绝,说什么也不肯让我自己走。
路上我忍不住好奇的问:“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听到女人又开始哭泣:“对不起,是妈妈没本事,我离了婚只能养的活自己,没办法养活你……**,单单你的学费我都负担不起……如果离婚不带你,等于把你丢在了地狱,如果离婚带你,你跟着我也只是能活着……再婚是不可能的……都怪妈妈没本事……”
我想安慰她,但我词穷了,我不知该怎么安慰。
回到家后,却发现那男人也在家。他一身酒气,大马金刀的坐在院子里,看到我们进院后就站起来开始咒骂,骂我们死哪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骂女人又把钱藏在哪了。
我想他大约是钱又输完了,或者请客吃酒了。
女人慌忙把我往屋里推,紧跟着关上了门。
我听到女人跟男人说:“地里一地的活,我娘俩能去哪,难不成让庄稼烂地里……你又把钱花哪了?天天赌天天输……我们娘俩一年只有过年才吃得上肉,你天天跟着狐朋狗友大鱼大肉……养鸡的钱你都不舍得给我们,对着不三不四的人你可舍得……”
我暗道要遭,不该跟恶人理论的,能讲得通道理的就不是恶人了。跟他说这些,是指望他反省吗?不可能的。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不认为自己在作恶。更何况,这还是个喝了酒的恶人。
女人还在和男人争论着什么,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慢慢的我什么都听不清了。
再后来,那男人又开始打女人了,我不知所措的打开了门。
他扯着女人的头发往院墙上撞,女人倒下,她又扯着女人的的头发把女人的头往地上撞,很用力踹女人的头,顺手拿着什么都往女人身上砸,专门拿各种带菱角的东西往女人身上砸……
他掐着女人的脖子,像是对待不死不休的仇敌,吼叫着“贱人你死不死”、“你咋还不死”、“你死了我娶个更好的能生儿子的”……
我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在“哒哒”打颤,我不知道是我在害怕,还是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
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我要做点什么。
最终,我冲了上去,使劲想掰开男人的手,这般行为触怒了男人,他松开了女人,红着眼抓住了我的脖子,使劲向院中的树上摔去。
我听到“卡巴”一声,很痛,窒息感传来,我明白这是我的脖子断了。
最后的最后,我听到女人痛苦的哀嚎声,那声音哀伤又凄厉,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我的周身发出白光,我又回到了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