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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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阴沉着仿佛大雨会随时倾盆而下，老旧的屋子里灯光昏暗，外墙的青苔已经蔓延到了窗沿。
大开着的窗户边突然探出个脑袋，他边举着加长的笊篱，边和对窗坐在房内摇扇的大爷说着话。
“李叔，你网费交了吗？怎么网速这么慢啊？”
“你小子，蹭个网还挑三拣四的！”
对面阳台的李大爷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了眼屋内的表。
“瞅你麻烦的，信号接收器都给你小子自制上了。不行就来叔家，顺便把晚饭一起吃了。龟儿子又没人影了，只有我和你姨两个人吃饭不得劲。”
夏霖两眼放光后又犹豫的摇了摇头。
“我找的兼职马上就要开工了，不能总让您和我姨照顾我。”
这片老城区的地界儿，因为时日久远和出走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时代的痕迹感非常重，留下的人家里牵网线的都没几户，而老李家就是难得的其中之一。
夏霖则是那另一波没有牵网线的人家之一。不过和年龄大不怎么想接触新事物的老人比，他不牵网线的理由只有非常朴素的一个字——“穷”。
太穷了。
因为穷，他唯一落脚的地方都要没了。
“什么话！”
李大爷不高兴的用扇子拍了下腿。
夏霖是他和老伴儿看着长大的，自然是想能多照顾点就多照顾点。这孩子从小就命苦，爹妈混账，靠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结果那夫妻俩又因为赌博骗了不少人钱和欠下高利贷。
想到这，李大爷面色凝重：“你讲实话，你不会瞒着叔偷偷去工地了吧？之前问你小子找的啥兼职你也不愿说。这可不行，你还没毕业，得好好上学。”
夏霖哭笑不得。
他哪有机会去工地啊。现在工地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他这瘦胳膊瘦腿，去了工头都看不上。
夏霖随口说起其他，见李叔虽不满但没有再执着说他的兼职后，松了口气。
他的兼职确实无法对老人家言明。
就在半个月前暑假的开头，夏霖刚回家就被人堵住了门，一伙人拿着他那爸妈打下的欠条气势汹汹，另一伙膀大腰粗一身黑带着金链子来者不善。
夏霖反手就报了警，随后带大金链子的赌场催债人跑了，剩下的一伙得知他爹妈早就和这个家失联了五六年后哭的崩溃。
这户人家有个重病的孩子，被他爸妈拿捏住了心理后画了低风险高收益饼，一下子把给孩子治病的大半积蓄都借了出去。
夏霖看着这对夫妻绝望的神色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房子拆了吧。”
老城区这些年赶上了拆迁，他家刚好在规划内，前些日子刚好有社区人来问过他拆不拆的事儿，当时夏霖是为数不多拒绝的一户，现在得找回去。
这片派出所的老警察也是看着夏霖长大的，知道夏霖住的那老房子是抚养他长大的奶奶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但看了看旁边的夫妻，劝夏霖的话又说不出口。
“一条人命可比一套房子金贵。更何况树挪死，人挪活。”
夏霖一副想的很开的样子。
夏霖把为数不多的小金库先转给了夫妻俩，估摸着大概够支撑到拆迁款下来了，他联系了些认识的人询问起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兼职能介绍。
学校里常照顾他的学姐听说他到处找兼职后提了嘴：“小霖你要不要试试直播？”
夏霖骨架纤细，一双腿又长又直，实属天生的衣架子，他还长着一张不逊于网红的白皙漂亮的脸蛋，一双清澈的双眼令人好感倍生，再加上本人礼貌乖巧听话的加成，在去服设系来兼职的模特中非常受学生欢迎。
刚巧网上最火的直播平台跨越最近在各大学校广撒网，学姐就萌生了个大胆的想法。就凭借夏霖这长相身段，怎么说都能混个颜值主播当当吧。
夏霖对直播没什么了解，但听着学姐说的跨越招聘简介上的底薪和福利到抽一口冷气。
“是合法的吗？都要干些什么啊？”
学姐本想说“就直播间那些呗。”但想了想夏霖很少网上冲浪，斟酌了一下，举了个例子。
“和你兼职模特的时候，我们要求你干的差不多？”当然纯颜值肯定竞争力很大，学姐贴心建议夏霖如果去面试，可以自带些才艺在现场展示一番给自己加分。
似懂非懂的夏霖转头就在面试的现场就受到了冲击。
这可不是差不多，这差的是不是有点多啊！
来跨越面试的人里堪称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因为方向不同，面试时候可谓是百花齐放中又带着群魔乱舞。现场脱衣往腹肌上浇水的，分析网站框架结构的，还有现场算命拿着一把木剑咻咻咻耍杂技的。
夏霖看着飘浮在空中的木剑，震撼的鼓了鼓掌。
表演的小哥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原本有些紧张，在他鼓掌过后松了口气，结束时还对他小声的道了句谢谢兄台。
还怪古风的。
下一个上的就是夏霖。
夏霖上去后双手空空，但面试官们的双眼都是一亮。
这样貌气质，妥妥的摇钱树苗子，哪怕是个漂亮废物都绝对有人买账。
只见摇钱树苗子从身后一摸，摸出了自己的表演道具——乐器界流氓头子，唢呐。
一曲百鸟朝凤差点当场送走了面试官和其他选手。
和巷子里老王叔连夜学来的才艺表演让他四个面试官得到了三个颤颤巍巍的叉，还有一个扫了扫他的脸，表情挣扎了一下，让他回去以短信结果通知为准。
夏霖：……怎么会这样呢？
还未对现代人对传统乐器的偏见所惋惜，夏霖出门就被蹲守在面试大门的人塞了张名片。
来人自称王有才，是一名网红经纪人，具他所称他们公司和跨越是合作关系，专门接收像夏霖这种怀才不遇的优秀人才。
夏霖看着王有才真诚的双眼，迟疑了一下：“真的？”
王有才：“真的！有什么要求你大胆提！”
夏霖感动了，这真是知音了。他转头就要求底薪再涨两千，理由自己还有特长加成。
王有才爽快答应，甚至还应了夏霖提前预支三个月底薪的无理要求。
双方暗怀鬼胎，惺惺相惜，当机立现场签了合同，生怕彼此有反悔机会，都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然后签完合同一周后，夏霖还没献出他的才艺，王有才先露出了真实嘴脸。
夏霖被要求成为一名擦边主播。
“听我的，小霖。赚钱嘛，不寒碜！你正是缺钱的时候，咱这也不违法，只是擦个、呸！只是镜头角度特殊了点，随便扭扭腰就能比一般主播赚的多多了！”
夏霖看着发来的几个供他学习的主播的直播切片，若有所思。装作与自己的道德进行了激烈拼杀，他为难的表示：得加钱。
王有才唏嘘年轻人果然逃离不了金钱的漩涡，随后表示底薪可以再加两千。
双方满意的修改了合同。
但成为擦边主播这事儿夏霖可不敢告诉李叔他们。
巷子里的老人们都看着他长大的，最喜欢给他捧场关照他，万一被知道了新兼职……光是想想被长辈们围观，即使是夏霖，心中也会充满愧疚和罪恶感。
今天王有才会发来夏霖要参加的第一次直播活动，是他从一个临时毁约的主播那捡漏来的。活动热度挺高，作为夏霖出道前的人气预热最为合适不过。
等到信号好点，夏霖端着泡面看起了活动邀请函。
邀请函不长，一眼就能扫完，但夏霖就着它硬是泡面呲溜了半小时，才回复他那有才的经纪人。
王有才：我查过了，这可是跨越今年夏天最火的活动，搞人气再合适不过了！
夏霖：可这会不会有点太不对口了？
王有才：在哪擦不是擦，什么活动不一样搁镜头下擦吗！你要这样想，还是有点对口的。跨越这个活动叫清凉一夏，你在镜头擦也是一种“清凉”一下，这怎么能叫不对口呢。
巷子里的老黑猫从窗口一跃而进，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后在夏霖腿边蹭了蹭。
夏霖看着黑猫，面露愁绪。
联动活动是夏日－灵异探险－清凉一夏，他总不能夏日-冰水挑战—□□—清凉一下吧？
王有才怕夏霖没懂，又道：主题的清凉不是我们的目的，是阳x的清凉，我们的清凉是在其中拼杀出我们擦边主播的风格血路的清凉，是狼血沸腾的清凉！
王有才：简单来说就是你要娇喘！要落泪！要学会出卖你的灵魂与□□！这样才能在恐怖的氛围下让观众有狼血沸腾感！
夏霖：那是要时刻给观众看吗？
王有才：那不然给鬼看？
夏霖：……也不是不行。
王有才：？？？
在充满惊险刺激的灵异主题的直播活动里，给观众表演擦边，这种正常人难以想到的主意怎么不算一种给鬼看呢？
沉浸在自己计划中的王有才没听出来，他铁了心要让夏霖参加这活动薅上一波儿人气，在夏霖委婉表示自己对灵异恐怖可能不是那么感冒时，也被王有才“我们主要的是擦，害怕这种情绪你掂量一下就行。”给堵了回去。
王有才还将自己近些日子写出的《如何在恐怖镜头擦出效果》的分析报告发给了夏霖，结合起来开始阐述。
夏霖看着又开始时不时断开链接的网，先去给祖宗倒了点猫粮和干净的水，又拿着毛巾擦了擦她打湿的毛发。
毛巾上晕染出一滩红色的痕迹，最后顺着边缘低落到了地上，带着腥臭味。
夏霖“咦”了一下，扒拉了会儿祖宗的毛，确定了不是祖宗身上的伤口后，习以为常的挠了挠她下巴。
“喵~”
夏霖回到了电脑跟前。
王有才还在不断发来消息，因为夏霖的不回复，他还特地发来了他的亲身演绎的《假装遇鬼，逃跑时摔倒后屁股要对着镜头要怎么扭好看》教学视频。
视频里的王有才娇喘连连，连多看一眼都需要勇气。
夏霖：……
夏霖现在开始怀疑王有才曾有颗成为擦边主播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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