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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

  •   关静想要夜晚的风吹拂脸庞,可夏天的风却实在闷热得恼人。她蹙紧了眉头,正要关窗,瞥见路边一群排队的人。
      队伍的尽头不是什么有名的餐厅,只是一辆满载西瓜的电动三轮车,大抵还是违法改造的那一款。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刚从黄跳红,左转与横向车流川流不息。

      抢购了超市夜晚打折商品的阿姨巧笑倩兮道:“帅哥,你帮我挑个呗。”
      “好嘞,”三轮上的老板敲着西瓜,手里握着把大刀在空中挥来挥去,但没人害怕,“这个,这个保准甜!”
      “我能要半个不?”
      老板痛心地说道:“诶唷,这么便宜了怎么只买半个呀?明天我可不来这里,错过就没有了。”
      一旁的人忙不迭说:“正好我也想要半个,家里就我一个人,一整个吃不完。我和她拼。”
      “行行行。”

      一刀下去,在清脆的声响中瓜被分成两半。红彤彤,熟得恰到好处,不沙,只有几粒白籽。简直就是那转世投胎来报恩的瓜。
      三轮车上挂着一盏灯,光晕在昏暗的树影下亮起。周围人的表情生动灵活。
      关静看得有些失神。

      “陈恪,我想吃西瓜。”

      陈恪顿了顿,侧目看她,“现在?”他思索了下,“我去找家水果店。”

      “不用,就那个。”关静用食指点了点窗外的三轮车,“买两个。”

      陈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瞧了瞧她,右转找到停车点泊车,下车汇入队伍中。

      关静扒着窗,在一片攒动的人头中锁定陈恪。他比周围人高出一截,不难找,看上去有些局促。周围热情的人有问他买几个的,还有的说没想到西装革履的年轻帅小伙也这么会过日子的。

      陈恪这样的人,在任何家长眼中都会是完美的女婿。高大英俊,能力强,经济状况不错,为人实在不说大话。
      但偏偏在讲求利益结合的关贺与徐言知眼里不够格。

      他提着两个西瓜回来的时候,关静半梦半醒地躺在副驾上,听见开门的响动才掀动眼皮。

      “买到了?”
      “嗯。”
      她动了动身体,调整到相对舒服的姿势,放松地喃喃两声:“到家告诉我。”
      “好。”

      回程的路上车开得极缓,好似被夏夜的晚风推着往前走。

      车库里的灯光侵入车内,映照在陈恪手上。食指掌骨上有块菱形的皮肉被擦掉,露着里头粉白色的肉,缓慢地沁着血。翻转手掌再摊开,关静先前给予他的创口贴静静躺在生命线上。

      “到了?”
      关静从睡梦中醒转,睡眼惺忪地解开安全带翻了个身去看陈恪。

      陈恪握紧手,把创口贴放回口袋,嗯了一声。

      关静一个人提不动两个大西瓜,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去提。陈恪单手提着两个层层叠叠套了许多塑料袋的西瓜,一语不发地跟在关静身后。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关静还在瞌睡,额头抵在镜壁上,身体斜倾着顺势靠去。

      密闭的空间里响起塑料袋互相摩擦的窸窣声。

      陈恪伸手撑起她的额头,缓缓道:“电梯脏,回家再睡。”
      关静靠着他的手睁开眼,斜着眼瞧他,“管真多。”

      话音一落,她报复性地把他的手往镜壁上撞,掌骨上的伤口反反复复被挤压。
      等她撞累了,才放过他的手掌,头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这么站着不要动,让我靠几秒钟就好。反正,电梯马上就到了。”

      她低着头,止不住的困意化作眼眶里的液体,鼻尖也泛着酸楚。她有些难受地看着那两个西瓜,想起那生动热闹的街边画面。
      她说不出来太多的感触,只知道那个瞬间心里觉得美好。

      陈恪果然没有动,站如松直到电梯打开。

      他不是第一次来她的家,轻车熟路地找到厨房把西瓜外套着的塑料袋拆开,把西瓜放进冰箱里。她喜欢吃冰镇西瓜。

      陈恪关上冰箱门回身时,他怔在了原地。

      就在客厅里,关静已经重新束起杂乱无章的长发,在后脑勺随意地盘起,低头用双手抓住上衣的下摆往上一翻,上身便只剩下黑色的内衣。动作利落地褪去上衣往地上一扔,紧接着又解开裤子,弯腰褪下。她从沙发扶手上捞起一件领口宽松的薄T恤往身上一罩,就这么以下衣失踪的模样躺在了空调的送风口上。
      全程把陈恪当做空气。

      她用小臂阻挡天花板上投下来的光线,嗓音困倦懒散。

      “陈恪,你走之前帮我把客厅的垃圾拿走。”

      说完她侧过身,面朝沙发里侧,把自己浸在光线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

      关静没有听见陈恪的回应,只听到门的响动。她以为陈恪走了,游离的神思逐渐回到身体里,缓缓阖眼打算就这样睡去。

      柔软的触感抚摸在她逐渐冰凉的皮肤上。关静惊醒,手一伸便摸到了一条薄被,将她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脖颈与脑袋。她扭头坐起身,听见陈恪说:

      “你是想冻感冒吗?”

      关静屈膝裹紧被子,澄澈的上目线瞧着他看。

      过了会儿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卧室。

      “陈恪,你把枕头也给我拿过来吧,没有枕头不太舒服。”

      闻言他蹙起眉头,垂首直直看着她,良久道:“去床上睡。”

      “可是我不想动。”关静皱眉,对他的回复很不满,“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不想动是吗?”陈恪垂眸,慢条斯理挽起衬衫袖子。
      “嗯——”

      原本平静的尾音忽然一颤,变得上扬。
      陈恪俯身打横将关静抱起,踱步往卧室走去。被子的一角离地只有一寸,白皙瘦削的肩从鹅黄色的领口里露了出来。

      陈恪蹙起眉头别过眼。
      回国后第一次见面时他其实就在想,美国的高热量食物怎么没有把她喂胖,反倒是瘦了许多。连抱着也觉得太轻了。
      轻得好像她不在自己怀里。

      “陈恪,你抓得我胳膊和大腿疼。”

      关静皱眉用眼神示意他的手。
      好端端地他忽然收紧了力道锢着她,怕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似的。

      陈恪回过神,这才放松了些,顺势弯下腰要将她放到床上。随着俯身的幅度越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小。
      他的睫毛微微闪动,最后没等关静落到床上,就松开了手。

      自由落体到床上,关静被柔软的床垫弹得蹦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她怔怔地看向那个快速直起身又转过去背朝她的男人。

      他刚才是把她丢在了床上?丢的。

      “陈恪。”
      他不回头,只有声音传来:“还有事?”

      “我想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恪顿住。
      回头。

      关静双膝跪在床沿,上身笔挺,床头灯透过鹅黄色的面料映出她的腰线。半晌,她撇开缠着双腿的碍事薄被,薄衫垂落,堪堪遮住月退根。

      “之前分手的事是我不对,不应该不辞而别。那时候我年纪小,心智不成熟,处理事情的方式有些幼稚。我确实应该郑重宣布与你分手的事。”她揉了揉再度变得蓬蓬乱的头发,低头笑了笑,一条腿从床沿挂下来,另一条腿盘起而坐,“我知道你这人记仇,什么情绪都闷心里,但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别生气了?嗯?”

      她最后的声音甚至带了些从未有过的诱哄的语气,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多么令她无奈的小孩。

      良久,陈恪深吸了一口气,偏着脸,似笑非笑地沉吟了片刻。

      “关静,我在生气,这就是你以为的全部?”他向前迈进一步,“你还想说什么?”

      关静托腮望着地板,思索后说道:“虽然大部分情侣分手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往后再提起对方都带着些恨意。但是我这个人比较贪心,我不想和你也变成那样。”

      “不想?”

      关静几次欲言又止,像在斟酌用词,最后一字一顿陈述一个连她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有点太习惯你了。”

      习惯到即使离开多年,也没有人替代得了他。

      陈恪微微扬起眉梢,几乎不可觉察地咬紧了牙,缓慢地点着头貌似附和,居高临下望她。

      房间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栀子香,她的洗衣凝珠和洗发露都是这个香气。看似清雅淡远,却总是能萦绕在人周围,挥之不去。

      “习惯?”
      他重复她的话。

      “我们从幼稚园起就认识,除了血亲之外,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你看,你知道我喜欢吃荔枝,知道我喜欢喝全冰美式,知道我不喜欢刺激的运动,知道我讨厌坚果……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关静掰着手指数着数,“再找到一个这样的人很难,太费劲。”

      一个人不图利益包容另一个人的一切,这本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事。

      “所以呢?”

      陈恪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手腕,捏着腕骨,控制不住地拧紧了眉头。
      太细了,他不握紧一些就要从他的掌心溜走了。

      他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赤足站在床沿边,而自己的膝盖正顶着她的大腿。

      “所以你想让我一辈子当你的奴隶?”

      关静不能退后。
      她的身后是水蓝色的大床,膝前是陈恪。她一往后去,便会栽倒在床上,失去动弹的权力。

      她抬起头,锁骨里盛着房间里的光亮。

      沉默许久,她莞尔,眉目舒展。

      “陈恪,要不我们做回朋友吧?”

      她说:“除非分开的时间太久、距离太远,朋友便是血缘之外最牢不可破的关系。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牵绊,从前做朋友的时候从未吵架。只要你别再为了陈年旧事生气,我们可以做回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关静没有注意到陈恪的下颚线越收越紧。

      “朋友?”

      她刚想回答他的反问,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蕴含怒意的眼神中。
      关静怔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地看着眼前熟悉之人带来的陌生感。

      他指尖勾着摇摇欲坠领口边的肩带,手指的温度染遍她肩头,问道:

      “哪种朋友?”

      待他松开手,清脆声音响起的同时,她肩上传来微弱的刺痛感。
      关静后退了。
      但她退无可退,只能摔倒在床上。

      他身着西裤跪在床沿之上,俯身而下,俯瞰她的凌乱,拷问她的灵魂。

      “什么朋友会做这些事?”

      关静一语不发。
      陈恪追问:“在你眼里朋友是这样的关系吗?回答我。”

      不知是色迷了心窍,还是鬼占了心魂。

      许久,关静听见自己的声音充斥环绕在他们之间。

      “炮、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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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向编辑申请解v,时隔太久比较难梳理清楚,非常抱歉!!之后能理清头绪的话会写完的!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