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过成为天下第一这么简单啊》摘一片云

7、第 7 章 这人身上的

　　来时走了两日，想要回去村子自然也要走两日。
　　言百姣用她为数不多看话本学来的权谋知识，决定先在城里留几日。
　　从黄亭华和七杀堂几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逃犯步丹和七杀堂肯定有所远远，说不准在成为逃犯之前还是七杀堂里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们该去找住的地方了。
　　身上剩的钱不够在城里住店，言百姣带着洲玉左拐右拐，进了一家偏处的小庙。

　　洲玉跟着她迈进庙里，这件庙不大，位置又偏，香火比较少，镀金佛像看起来都好像暗淡了几分。不过桌前摆的供果倒还新鲜。
　　夜晚庙里没人，刚好能让她们睡一觉。

　　言百姣把从外面捡的干草散在地上，又把之前的旧布拿出来在干草堆上，整理一番后，言百姣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又转头看向洲玉：“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找到这里的？”

　　洲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闻言配合道：“怎么，找到的，这里？”

　　言百姣哼哼一声：“路过菜市口时听几个大姨提起的，我耳力可好了。”
　　洲玉点点头，这句话不知为何用了传音入密：“你的耳力一向极好。”

　　言百姣挑眉又将目光移向她，觉得她这话说得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想了想，索性放弃。
　　反正她们结了契，洲玉不可能取她性命就是了。

　　夜晚，她安排洲玉睡在里侧，自己却没有老实睡觉，而是拿起了自己的刀，走了出去。

　　庙前有一小块空地。今夜天气很好，言百姣借着月光练起了刀。
　　她的身体下意识舞起了灼姥姥教她的招式，一道横劈后，刀剑往上一撩，福至心灵一般，刀法连带着她本人的气场都有了变化。
　　远处的树叶无风而动。

　　洲玉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来到门口，她静静立在门边，目光追在舞刀的身影上，树木的阴影遮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微弱的白光自她指泄出，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言百姣手里的刀中。

　　一个时辰后。
　　言百姣收了刀势，她垂眸看着手中熟悉的刀，心口起伏着，好像有什么一直被封藏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她很清楚自己方才练的是什么，那是前日洲玉曾在她面前演示过的刀法。
　　言百姣确信自己是第一次接触这套刀法，甚至那日之后洲玉还未来得及教她完整。

　　这套刀法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自然地从她的手腕泄出，仿佛曾经这样做过无数遍。
　　她只觉得酣畅淋漓。

　　言百姣回身，看见不知站了多久的洲玉。
　　“你没睡啊。”她说。

　　言百姣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冲动。
　　她不知为何，手一松，长刀插入了脚下的雪地与土壤。言百姣三步并两步地朝着洲玉跑过去，毫无预兆地将人抱了起来。
　　饶是向来平静的洲玉脸上都漏出了一丝惊诧的表情。

　　现在的身体过于矮小，双脚离地被言百姣抱在怀里，随着她转动的动作，洲玉的发丝飘起，如同白日里散下地雪花。
　　她的手环上了言百姣的肩，将脸轻轻靠在了她的脖颈上。

　　言百姣听见她喃喃吐出两个字，但沉浸在不知名情绪中的言百姣没听清，她“嗯？”了一声想让她再说一遍，洲玉却噤了声，不再说话。

　　片晌，言百姣呼出一口气，将洲玉从她怀里放下。
　　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言百姣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

　　想了想，言百姣决定将它归因为是洲玉最先让她学到了这套刀法。
　　这样想着，言百姣又有些得意起来。
　　她果然是个武修天才！

　　将刀取回，言百姣揉了一把洲玉的头发，将人揽着回到庙里。
　　“睡觉！”

　　-
　　次日一早言百姣便醒了。洲玉不知是没睡还是醒得早，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目光大概是在看她，但言百姣却没有丝毫被窥视的感觉。
　　大概因为她只是个小妖吧。言百姣想。

　　打了个哈欠，言百姣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到门外取了些雪，用引火诀慢慢融化，得到了一碗温水。
　　用毛巾沾水简单洗漱，言百姣回头，就见地上的干草和旧布已经被整整齐齐收好。

　　言百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洲玉。
　　小妖穿了件纯白的单衣，几日下来却不见脏污，难道是传说中地净衣诀？
　　“——教我。”言百姣再次厚脸皮。

　　片刻后，学会净衣诀和净身诀的言百姣满意地现学现用，将旧布收了起来，干草放在不起眼的角落，又带着洲玉出了门。

　　言百姣将自己惹眼的刀收了起来，一副干净的活泼少年样。
　　城里修士不少，自然也有修士开的医馆。医馆门前排起了队，又士兵模样的在在门口守着。看衣着应当是城主的亲卫，修为不算高。

　　言百姣前面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娘，言百姣嘴甜地和人唠了几句家常，顺势问起了为何这里也有卫兵把守。

　　“前些日子那个残害同门的刀修不是逃了吗，她逃的时候受了伤，听说是为了防她回来买药。”
　　“您是说逃犯步丹和？”言百姣做出一副吃惊状，“城里防守这么严，她还敢回来？”

　　“可不是呢，不是说那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说不准她这会儿还没出城呢。”大娘说着，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听人说啊，那个刀修就是被一个医修救走的，现在城里的医修哪个不是想赶紧和她撇清关系。”

　　“这个步丹和到底什么来头？城主亲自捉拿她就算了，怎么还有人来劫狱。”言百姣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般，讶然道，“昨日去吃茶，还看见七杀堂的几人和一位姓黄的老板生了冲突，说什么狗仗人势之类的，这位黄老板和七杀堂都和步丹和有关系，城主怎么不去抓她们？”

　　“这你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家中有事，没怎么出门，想必是错过了很多八卦。”言百姣一脸虚心请教的模样。

　　“可真不少。”大娘被勾起了八卦之心，开始和她细数自己打听到的事，“那步丹和从前是七杀堂的前堂主这你知道吧？”
　　言百姣面上不显，心中却大为震撼。
　　七杀堂堂主是怎么混到如今地步的？

　　见她点头，大娘继续道：“步丹和许多年前便步入化神期了，后来修为停滞，便将手中一应事务交给了堂中的一位长老，自己云游天下起了。前不久在外历练回来，发现七杀堂没了她的位置，一怒之下杀了几位长老，自己也受了重伤，被人发现后报给了城主，这才有了城主亲自出马将人拿下。七杀堂几位长老都死了，那还能再去救这个喜怒无常的昔日堂主
　　“至于黄老板……你说的是街尾的那家小茶馆吧？听闻这个黄老板是步丹和的相好，不过她只是一介凡人，茶馆还是从前靠着步丹和地名头开起来的，没那能力去城主的地牢劫狱。”

　　言百姣恍然大悟状频频点头，又满脸好奇道：“我怎么听说逃犯只有元婴修为，照大娘您这说法，那步丹和早就不是化神了吗？”

　　“谁说不是呢，好像是某位长老用了什么秘法，不然七杀堂的人都得被这位杀绝。”大娘惋惜地摇头，嗓音也拖了几分，“七杀堂本来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宗门，这下要没落咯。”

　　言百姣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大娘这才注意到她旁边戴着斗笠的洲玉，队伍还很长，她便和言百姣闲聊：“这位是你妹妹吧？这是得了什么病，怎还戴上斗笠了？”

　　“脸上被变异的蜜蜂蛰了下，这不来求药来了。”不过是为了防止洲玉那头白发太过惹眼，言百姣面不改色地胡诌，又问道，“我怎么记得从前这步丹和步堂主地名声很是不错，怎么外出游历一番回来便性情大变了？”

　　“这就不知道了。”大娘也摇头，“没人知道她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毕竟几十年了，那时我也只和你妹妹这般大。曾经和她有过交道的那些人都老了，年轻人没人认识她。”
　　说着，大娘忽然一拍手，说了句店里有什么事忘了，和言百姣打了声招呼，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言百姣还没来得及问为何几十年过去，作为步丹和相好的黄亭华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

　　看了眼前面还在排队的人，言百姣思索了一番，招呼洲玉离开了队伍。
　　她要再去茶馆一趟。

　　茶馆离这里有些距离，言百姣不知不觉脚步越走越快，远远地便听见了打砸声。
　　她暗道不好，从玉简中拿出长刀，便飞奔了出去。

　　洲玉跟在她身后闪身来到茶馆前。
　　一根袖针飞射而来，眼见着就要射中言百姣的脖子。言百姣来不及提剑去挡，脑中空白一瞬，袖箭却停在了她面前，再也不得寸进。

　　洲玉看向角落里跨坐着的一人，平日里安静乖巧的面上浮现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那只袖箭忽然转身，飞速刺向了那人。
　　血溅到了桌上。

　　黄亭华仓促间抬眸，目光落在洲玉身上，而后皱起了眉。
　　这人身上的死气怎么越发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