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过成为天下第一这么简单啊》摘一片云

23、第 23 章 我想牵你的

　　言百姣不自觉往前走去。
　　指尖抚摸上石碑，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谁的墓？

　　她仔细看着石碑。
　　石碑并不光滑，上面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认为刻上的细细密密毫无规律的纹路，言百姣望着这些纹路，失神了一瞬。

　　回过神来，耳边依旧是鸟鸣与流水声，言百姣神色一凛，她收回了放在墓碑上的手，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是认为刻上的纹路，言百姣可以确定。
　　或许是是一种她不认识的阵纹。她对阵法的了解仅限于手中那本仙法书中的些许内容，石碑上的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周围的景色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但言百姣记忆力还不错，她记得不久前距离石碑最近的一朵花是黄色的，但现在那朵花变成了粉色。
　　时间过去了多久？

　　言百姣抽出了刀。
　　这把刀是洲玉给她临时用的，这几天用它练刀，言百姣已经熟悉了它，也感受到了灵器与凡铁之间的差别。

　　体内灵力运转与刀法之间愈发契合，言百姣能感受到前不久身体中多出来的那部分能量正在冲击着她的灵脉。
　　她快要突破了。

　　金丹到元婴需要历雷劫，在这个鬼地方历雷劫可不是什么好事。

　　言百姣深吸一口气，她闭上眼睛，缓缓吐出，手腕微旋，是赤练刀法的起手式。
　　她闭着眼睛，不去看石碑上的阵纹，不去看周围的一草一木。她将五感内聚于自身，刀刃挥舞掠过花花草草，周围的景色却没有被破坏分毫。
　　灵力在言百姣周围流转起来，在刀刃汇聚，劈向石碑。

　　肉眼看不见的灵力以言百姣为中心向外延伸，形成一道道与石碑上一模一样的不规则纹路。

　　“以身入阵，阵即是我，”
　　言百姣隐约记起有谁这么对她说过。
　　是谁呢？

　　阵光大亮。
　　言百姣嘴角流出殷红的血，握着刀的手却依旧极稳。赤练刀法被她一丝不差地舞出，言百姣睁开了眼睛。

　　鸟语花香消失在了眼前，石碑却依旧伫立着。
　　阵眼已现。

　　阵纹流转着属于言百姣的灵力，天边隐隐有雷云出现，轰隆的闷响昭示着这次雷劫的危险。
　　她的灵力无法破坏石碑，那么天雷呢？

　　轰——
　　天雷落下。

　　上次的雷劫有洲玉替她化解，这是言百姣第一次感受被雷劈的滋味。
　　怪疼的。言百姣想。
　　不知道洲玉疼不疼。

　　天雷通过言百姣的身体传到石碑上，言百姣感受到了它细微的震颤。
　　它怕天雷。

　　言百姣笑起来。
　　那和她一起承受完吧。

　　石碑上出现了裂纹。
　　天雷劈下一道，裂纹便多一道。言百姣单手执刀而立，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手中长刀挥舞，灵力凝聚，将是被从中间生生劈断。

　　崩裂的碎石四散，一把突然出现的刀挡在了言百姣面前，碎石击在刀身上，又被残余的灵力波动碾碎成粉。

　　言百姣看着那把刀。
　　它通体火红，刀身极长，手柄的首孔挂着一截白绳，下方追着一只不知什么材质雕成的小龙。
　　黑色的小龙。

　　“她最爱我穿白色。”
　　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声音，言百姣怔了怔。
　　谁说的？“她”又是谁？

　　碎石落下，石碑彻底四分五裂，悬在它面前的赤练刀似乎抖了抖，见言百姣迟迟没伸手握住它，在她面前左右摇摆了起来。

　　言百姣回神，见赤练刀一副讨关注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她伸手握住她。
　　这是灵生的刀。

　　言百姣没有灵生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灵生。她有好多好多疑问，但赤练刀没有排斥她，言百姣也没有将它拒之门外的理由。

　　握住刀的瞬间，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亲近感，仿佛这把刀就是为她而生，仿佛她曾与它并肩战斗过无数次。

　　言百姣抬手细细抚摸过赤练刀的每一寸，指尖最后落在尾端的黑色小龙上。
　　这是洲玉吗？赤练刀上为何会挂着一条小龙。
　　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景象出现波动，一股眩晕感袭来，再睁开眼，眼前又是一片荒芜。
　　还有两张快要怼到她眼睛里的脸。

　　言百姣往后退了一步，将赤练刀一收，一手一个按住洲玉和周拂霁的肩，阻止了两人进一步的动作。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心中升起些奇异的感觉，仿佛孩童时与小河村最好的玩伴一起玩闹时的心情。

　　“谢谢二位。”言百姣认真道。
　　她能感受到周围灵力的流转，方才雷劫时洲玉与周拂霁定然是为她护法了。

　　“这么客气给谁看呢。”周拂霁一巴掌拍她肩上，“难不成等我破镜你就敢不给我护法了？”
　　言百姣笑起来：“自然是不敢的。”

　　“赤练刀拿到了？”
　　“嗯。”言百姣点头，伸出手，赤练刀出现在她手中。

　　周拂霁伸手摸了摸：“好久不见。”
　　刀身发出细微的嗡鸣，似在回应。

　　言百姣看向被她拦住之后就没有动作的洲玉：“你不摸摸它吗。”
　　洲玉伸出手，还没摸上就别赤练刀用刀背拍了一下。

　　周拂霁见此大笑起来。她拍了拍赤练刀，问起了言百姣方才为何忽然选择破镜。
　　提及此，言百姣将自己方才看见的景象给二人讲了一遍。

　　“你给灵生的刀立了一座坟？！”周拂霁震惊道，“你将它丢在此处，又设下这般诡异的阵法，怪不得赤练记你仇了。”

　　洲玉没有理她，走过去细细查看，随后站起身。
　　“不是云横。”

　　周拂霁也收敛了没心没肺的神色：“有‘她’的气息。”

　　数年前，她们四人在寻找天书的途中察觉到了一个异样的存在，她的确属于此界，身上却有着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那时她们四人其中三人都已是渡劫境，与世界有者微妙的联系，自然能察觉出不对劲。

　　飞升通道关闭的原因或许与这个存在有关，甚至引起修真界争端的所谓的天书也是外界之物。

　　“最后的大战前，灵生找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但我们没来得及见面。”周拂霁的声音低了下去。
　　除了洲玉，没人见到灵生的最后一面。

　　缓了缓情绪，周拂霁拍了拍言百姣的肩，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没关系，等你恢复记忆我们就能知道了。”

　　“我怎么才能恢复记忆？”言百姣问。
　　她现在对以前的事毫无头绪，她甚至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是灵生。

　　周拂霁思索片刻：“逆时阵是云横布的，现在她不在，要不我扎你一针试试？”
　　她说着，就要去摸自己的银针。

　　言百姣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正色道：“不，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不劳烦小周大夫了。”
　　小周大夫扎人也太疼了。

　　“不过。”言百姣没明白，“逆时阵是什么？”
　　“曾经云横琢磨出来的阵，具体怎么做的我也没明白，一会儿让小龙给你解释。”周拂霁将难题丢给洲玉。

　　“那次大战中你——”周拂霁皱了下眉，觉得这么说不吉利，改口道，“灵生身死，魂魄险些保不住，逆时阵顾名思义便是逆转时间，这个阵法可以逆转人身上的时间，将人的状态倒回至从前。”
　　灵生现在叫言百姣，这么说就没问题了。

　　言百姣微微一怔。
　　身上的时间被逆转，所以她才会作为一个找不到来处的婴儿被小河村的妈妈们捡到。

　　“代价是什么？”她问。
　　这个阵是逆天而为，言百姣胸腔中情绪起伏，此刻她好像感受到了灵生的情绪。
　　灵生的至交好友为她付出了什么？洲玉在雪山陷入了沉睡，周拂霁的情况似乎与她相似，甚至布阵之人到现在没有半分消息。

　　周拂霁对自己的情况没那么在意，她看了眼洲玉，张口边要说：“小——”
　　小龙二字还没说出口，周拂霁像是被下了禁制一样开不了口。

　　周拂霁拧着眉瞪向洲玉。
　　死小龙，不让说就不让说，封住她的嘴算什么？

　　洲玉自然地讲话接了过去：“没什么，云横是阵法一道的宗师，她的阵法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代价。”

　　言百姣将二人的动作看在眼中，嗯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去寻……谢云横吧。”言百姣顿了一下，没有记忆的她甚至不认识这位阵师，称呼对方为云横似乎有些冒昧。

　　“云横若是醒来大概也会来秘境。”周拂霁说，“走吧，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机缘，我们二人现在还都是两个手不能提肩部能抗的小修士呢。”

　　周拂霁走在前面，像是有意留下空间给她与洲玉。
　　言百姣收起赤练，转头看向一身白衣的洲玉。

　　“有人很喜欢你穿白色的衣裳吗？”她问。
　　洲玉只是点头。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言百姣望向远方，仿若不经意般开口，“怎么都不见你穿别的颜色的衣裳。”
　　“我只喜欢你喜欢的。”

　　无比自然的话语在她耳边回荡。
　　言百姣又想起了那日那个吻。

　　洲玉果然是故意的吧。

　　“赤练刀上坠着的那只小龙，是你吗？”她问。
　　“是我原身的模样。”洲玉点头道，“你亲手雕刻的。”

　　“我没有你们说的记忆。”言百姣目光平静，“不确定我是不是灵生。”
　　即便她真的是被逆转时光的灵生，没有从前的记忆，她也只是言百姣。

　　“没关系。”洲玉浅浅笑起来。
　　“我记得你，你也重新认识了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嗯，还有小周大夫，以后也会重新认识云横。”

　　言百姣笑了起来。
　　“也对。”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到脑后，“往前走吧。”

　　追上周拂霁往前走了一段，言百姣察觉到有人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洲玉。

　　“我能不能变回之前的样子？”洲玉问她。
　　“为何？”言百姣不解。

　　洲玉与周拂霁都没说，但言百姣大概也猜到了洲玉之前为何是那副小孩的模样。
　　或许是阵法的副作用，或许是曾经的小龙透支了太多的力量。

　　“我想牵你的手。”洲玉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丝毫没有难为情的模样，“之前的样子你会牵我的手。”

　　言百姣低头看了眼她伸出来的手。
　　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是灵生的情绪吗？

　　片刻，言百姣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这样也能牵。”

　　情绪或许是属于灵生的，但既然产生在她的身体，那么就是她的情绪。
　　她想牵洲玉的手，那就牵手。

　　周拂霁在一旁龇牙咧嘴地看着两人。
　　“她一直都这样粘人，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了她的。”周拂霁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忍不住吐槽，“当然你也不遑多让，小龙做了什么你都要知道，一点没了解就要闹脾气，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控制囚禁她呢。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是受不了。”

　　快点归队吧谢云横。周拂霁有些崩溃地想，她一点也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俩恋爱中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