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42、陪伴是长情的告白（7） 醉酒“调戏

　　来者不善，这是刘聪的第一反应。

　　他舔着笑脸问候：“卓总，快坐快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卓聿航敛起锋芒，走到主位坐下。

　　“就是路过，进来坐坐，不会打扰刘总吧！”话是这么说，但他一点没觉得打扰。

　　“当然不会，您能来我们求之不得。”然后介绍，“这是卓茗集团的卓总，这是辰星广告公司任总监。来，我们一起敬卓总一杯。”

　　礼貌喝完这杯酒，卓聿航拿出手机，懒洋洋地说：“你们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我不存在。”

　　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任随暮不懂他要干嘛，况且这人眼神还时不时地扫过自己，她怎么当他不存在？

　　刘聪见卓聿航目光都聚集在手机上，也没找茬，仿佛真是路过，进来蹭杯酒喝。他也就松懈下来，没去在意。

　　“来来来，任总监，我们继续喝，看谁坚持到最后。”

　　他们一开始还是倒在酒杯里，喝着喝着两人直接拿瓶干，桌上堆积了越来越多的空酒瓶。

　　小文在一旁手足无措，急得直冒汗。

　　卓聿航不动声色，仿佛只是个旁观者。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黑暗处他握紧的拳头有多想打人。

　　在洗手间看到她那般模样，他就暗示过她，但她什么也没说。既然她有自己的想法，那他也不便插手，只能静观其变。

　　还剩最后一瓶，刘总认输：“不行了，实在喝不动了，我认输。”说完，就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小文“一不小心”重重地踩了他一脚，正暗自窃喜，一抬头就对上卓聿航严肃的眼神，吓得立马低头。

　　任随暮放下手中的酒，捂着嘴快速跑出去，小文跟着追了出去。

　　卓聿航起身活动筋骨，使劲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刘聪，对他的两个下属说：“你们刘总醉了，送他回家。”

　　那两人也喝得迷迷糊糊，只会点头：“好的好的。”最终，三人互相搀扶着左摇右晃地离开了包厢。

　　任随暮在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眼睛一闭就要倒地上，幸好有小文扶着。

　　卓聿航过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小文被他吓到心有余悸，总觉得他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人，但还是不能把任总监交给他，她小声说：“卓总……”

　　“包厢里还有一个是你们的人吧，你去把他带走，我先带她下去。”

　　是啊，差点忘了梁言还在里面呢。小文愣神的一瞬间，卓聿航已经抱着任随暮走了。

　　回到包厢，小文拿上他们的东西，再搀扶起醉懵的梁言，没走几步，他们就一起摔在了地上，她的手撞到桌角，红了一片。梁言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怎么这么沉呢。最后，她叫了服务员帮忙，两人合力托着他出去。

　　霜华庭苑门外，卓聿航扶着任随暮等车。

　　小文看到，立马把梁言放在一旁，然后一边走，一边酝酿该怎么跟卓总说话。

　　到他面前，小文鼓起巨大勇气才说：“卓总，感谢您今晚替我们解围，我知道您日理万机，所以我送任总监回去就好了。”说完，她上手去接任随暮，但他没松手。

　　“没事，我送她回家，你招呼着那边那一个就行。”

　　他朝梁言的方向示意，但这句话更加深了小文的误解。在她眼里，不管是刘总还是卓总，都是对任总监不怀好意的人，她不能让任总监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卓总，就不劳烦您了。”她像防狼一样地防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把人带走。

　　“你是把我当坏人了？”看她闪躲的眼神，那就是了。他难得耐心地解释，“我和她是朋友，我会送她回家。”

　　小文没说话也没放手，两人一争一抢，晃得任随暮醒了。

　　苏昂开车过来，就看到这番混乱场面。

　　任随暮意识不大清醒，挣开拉着她的手：“你们放开，我自己会走。”两人一起松手，但卓聿航怕她摔倒，手一直虚扶着她。

　　“任总监，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

　　她睁大了眼：“小文，我没事，梁言呢？”

　　“他在那。”小文指着背后坐在地上的人。

　　“好。”三人还有一个清醒，那就放心了。

　　卓聿航适时插话：“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任随暮回头看了看，是他啊。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真好，然后踮起脚，终于如愿摸到了他的头发，接着双手揉乱他的发型，再像顺毛一样把他头发理好。

　　这期间，他没有拒绝，任她动作。

　　末了，她对着他温暖一笑：“好呀，你送我回家。”

　　小文和苏昂都目瞪口呆，这……这……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心情复杂。

　　“她同意我送她回家。”这话是跟小文讲的，说完，他扶着任随暮上车。

　　一辆出租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给你们叫的车到了。”

　　小文结结巴巴：“谢……谢谢卓总。”透过半开的车窗又说，“您一定要把我们任总监安全送回家！”

　　任随暮趴在车窗上，对着小文挥手再见。

　　“你踩那一脚，干得不错。”说完车就开走了，留小文独自在风中凌乱，所以卓总看到她踩了刘总并夸奖她这个行为？

　　司机师傅催她，小文赶紧和师傅一起把梁言扶上车，问了他家的地址，送他回家。

　　任随暮在等车时吹了风脑子迷糊，以致于到了车上也不安分。她抓着卓聿航的头发说：“兮兮，你头上的毛怎么变硬了，一点也不软。”然后一下一下地把他头发梳理整齐，整个人使劲往他怀里钻。

　　他脱下外套给她盖上，“坐好，别乱动。”

　　她被这话吓到了，愣了两秒，随后瞪大眼睛，语气也变得十分夸张。

　　“兮兮，你成精了，居然会说话，还一下子长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直接扑到他身上，“兮兮又软又香，我要抱着你睡觉，我们每天都要一起睡。”

　　她头一歪，倒在他怀里。

　　“我长得有那么像兮兮吗，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被你当成萨摩耶了！”卓聿航颇为无奈。

　　正在开车的苏昂惊得下巴快掉了，这都什么虎狼之词，是他可以听的吗？

　　之前还以为这俩人没后续，今晚看来是他下结论过早了。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卓总满目柔情地看着任随暮，暗暗确定了一个想法。

　　任随暮闹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了。

　　可没过多久，卓聿航就听到她轻声啜泣，嘴里呢喃：“兮兮，我好委屈啊，真的好委屈！”

　　温热的眼泪透过衣服灼烧着他的皮肤，他轻拍她的背安慰。

　　“那个刘聪好讨厌，喝酒就喝酒，他还趁机摸我手占我便宜，下作，恶心，”说着她伸出手，“兮兮你看，我手都洗红了，要是你见到他，就使劲咬他。”

　　“好，咬死他。”卓聿航附和着她的话，同时心底也在盘算着怎么算这笔账，“欺负你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她脸上泪痕未干，又笑了起来，“不过，我喝酒赢了哦，是不是很厉害？等我再强大一点，就不用看那个狗屁刘聪脸色了，嘿嘿！”她像个求夸的小孩子一样，抬头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他抽出纸巾为她擦干眼泪，有些心疼。

　　当时他看着她进了包厢，隐约看到里边的人。刘聪这人，他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她在谈合作，他也不好贸然闯进去。本想在外边等着，直到看见服务员送了好几次酒进去，他再也等不了，直接推门而入。

　　有他在，刘聪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是的，你很厉害，也很强大，不过下次不要这么喝酒了，伤身。”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任随暮抱着他，笑得很开心。

　　“别担心我，兮兮，等我拿下西苑项目，赚到大钱就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你喜欢的玩具，让你住大别墅……在这之前，你可不能叛变跟着卓聿航跑了啊！”

　　猛然听到自己名字，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想到，估计是他之前都打着看兮兮的幌子去找她，她就误以为他想拐跑兮兮，他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兮兮永远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对，是我的，才不是卓聿航的，兮兮真乖，抱抱！”她又抱紧了他一分。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聊得还挺起劲。喝醉了的任随暮，比平时好说话，还带着几分可爱。

　　车停在她家门口，卓聿航问：“到家了，你钥匙呢？”

　　“钥匙啊，在包里。”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嗯？我包去哪了？”

　　卓聿航这才想起，他从洗手间抱着她就出来了，没拿包，包似乎被那个小姑娘拿着。看了眼紧闭的门，他对苏昂说：“去公寓。”

　　“好的。”

　　卓总如今这般，那是真上心了。苏昂决定，从今以后，要把任总监当老板娘对待，抱好大腿，加薪指日可待。

　　回到公寓，卓聿航让苏昂去附近买蜂蜜。

　　客房改造成了书房，他只能把任随暮放在他卧室，然后用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脸，掖好被子后，轻声离开房间。

　　卓聿航接过苏昂手里的东西，正要关门，被抵住了。

　　“怎么，你还要住这里？”

　　苏昂立马摆摆手：“不不不，我就是斗胆问一句，您之前说要追的人就是任总监？”

　　“八卦老板私事，你是觉得工资太高了？”

　　打工人可不会跟钱过不去，苏昂立马否认：“绝对没有，工资刚好，甚至还可以再往上调那么一点点。”

　　“其实，卓总，我就是想说，如果您要追的人是任总监，那除非她喜欢您，否则是追不到的。”

　　卓聿航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

　　“……”虽然没有不喜欢你，可也没看出她喜欢你啊，苏昂只敢在心底嘀咕。

　　“你自己又没有追过人，你的经验不可靠。”

　　“卓总你这……”

　　苏昂要被气死了，卓总说话不仅气人，还扎心，这破工作干不了一点，谁爱干谁干！

　　“我是没追过人，但我谈过恋爱啊，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况且不是你问我怎么追人的嘛……”

　　“最近你跟着我，工作辛苦了，写一份加薪申请，明早上班之前交到我桌上。”说完就关上了门。

　　苏昂站在门外回忆老板刚才所说，他没听错的话，卓总是要给他加薪？

　　这工作还是很好的，可以继续干。虽然卓总说话扎心，但给他加薪啊，显得今晚的空气也格外清新，这么好的老板上哪找？苏昂一溜烟地跑了，回家写加薪申请咯！

　　卓聿航回屋给任随暮调了一杯蜂蜜水，她困顿的意念就着他的手喝，嘴唇无意识地碰到了他的手。

　　等她彻底睡沉后，他才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最后，他躺在沙发上，虽然窄了点，但还好沙发是他自己挑的，材质不错，就是睡了一夜腰酸背痛。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任随暮伸了个懒腰，双眼朦胧。

　　还想再赖床一分钟，闭眼三秒后，意识到不对，她瞬间睁大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在哪？

　　回忆起昨晚，她只记得与刘总拼酒，刘总输了，后面合作也没谈，亏大了，她白喝那么多酒。

　　后来呢？

　　后来小文说送她回家，她记得她见到兮兮了，可这不是她家啊，看着也不像酒店。床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昨晚酒喝多了，头疼，她拍了拍脑袋，躺在床上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之后的事。

　　任随暮下床，打开房门，恰好，那边门开了，有人进来。只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来的人是馨馨，同样，馨馨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随暮。

　　两人看着彼此，一声咳嗽打破了沉静，原来屋里还有第三人。她们齐齐看向卓聿航，他正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吃早餐。

　　“随暮，你怎么会在我哥公寓？”

　　“你哥公寓？我……”

　　任随暮看看卓聿航，再看看自己，意识到她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与所处之地，立马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卓聿航盯着自己妹妹，审视着她：“你怎么进来的？”

　　馨馨瞬间心虚。

　　“我猜的，你密码不都是公司成立日期嘛！”

　　“找我干什么？”

　　说到这个卓聿馨就来劲了，幸灾乐祸道：“我来给你通风报信，爷爷昨晚让你回别墅谈相亲的事，你没回，他一直念叨你，非常生气，还说你只会糊弄他，于是把你之前没相完的亲又安排上了。”

　　“喏，这是你相亲对象的资料，我大早上赶在上班之前送来给你，不用谢哦！”她把文件散开摆在桌角，顺手拿了一块桌上的三明治。

　　他掏出一张卡，“打消爷爷让我相亲的心思。”

　　她接过卡，却说：“我想要什么，爷爷都会给我买。”

　　“再加上你想要的那款包，全球限量。”

　　“成交。”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包的不尊重，“这么排斥相亲，难道有喜欢的人了？”

　　“是。”

　　他直接承认，且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有喜欢的人了啊！”馨馨想到随暮在房间里，满眼震惊，“不是吧？你们偷偷瞒着我这么久，都已经住一起了，我居然才知道！”

　　“你瞎说什么，她昨晚喝醉了，我碰巧遇到，又找不到她家的钥匙，所以就把她带到这，我睡的沙发。”

　　卓聿航对妹妹的理解能力也是相当“佩服”，不知道她和傅昀堇日常都是怎么交流的！

　　“哦，是这样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俩背着我暗度陈仓了呢。那你喜欢的人是谁啊？透露一下呗，我还可以给你助攻。”

　　“……”

　　看着她哥愈发认真的眼神，馨馨逐渐笑不出来了，吃瓜吃着吃着吃到自己头上了。

　　“所以真的是她！”一大早受此刺激，她表情都严肃起来，看了眼时间，“我先去上班，你今晚必须回别墅，详谈。”

　　任随暮在卧室里反复回忆，终于理清思绪，最后是卓聿航带她回了他家，这房间是他的，难怪觉得有种熟悉的味道。

　　她趴在门后，想听听外面的动静，但什么也听不到。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他说：“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品，你洗漱好了出来吃早餐。”

　　“好，谢谢。”

　　很快，任随暮收拾好打开门，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吃早餐。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问：“我，喝醉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她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觉得呢？”

　　卓聿航想起她昨晚把他当兮兮，扒拉他的头发，一整个扑到他身上对他上下其手的“过分”行为，占尽了便宜，还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很多心里话。

　　“……”她的表情僵在脸上，完了。

　　随即，他嘴角微微上扬，回答她：“没有，你喝醉了就睡，很安静。”

　　任随暮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酒后吐真言、发酒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然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可太丢脸了。

　　一抬眼看到桌上的文件，四散开来，她瞟到一些，都是个人简介，问：“这是什么？”

　　“这个啊，”他整理好放在一旁，想试探一下她对自己的态度，便故意说，“是相亲对象的资料，馨馨刚给我送来的。”

　　这话点醒了她。

　　他在相亲，那她之于他又算什么？妹妹的闺蜜，仅此而已吧。也是因为妹妹的关系，他才会对她多加照顾，一直以来都是她想多了。

　　“哦，挺好的。”

　　看任随暮平静的回复，卓聿航捉摸不透她的态度。

　　“你包在你同事那，手机也没带，吃完早餐，我顺路送你上班。”

　　“谢谢卓总，也谢谢你昨晚的收留。”她的话语客气疏离。

　　去公司的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卓聿航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在她下车前说：“你有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

　　“谢谢，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怎么解决，像昨晚那样和人拼酒？”他克制自己，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她沟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喝醉了遇到的不是我，而是刘聪那样的人呢？”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管。”

　　“任随暮，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倔强，一直抗拒别人的好意！”

　　两人声音都不由得大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还请卓总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越界了。”她竖起浑身的“刺”，与他划清界限，“之前有合作，您是我的甲方，现在合作结束了，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一边相亲，一边还来招惹她，呸，渣男！

　　任随暮眼眶微红，自己眼光怎么这么差，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渣男，真晦气。

　　她语气冷淡，不在乎了，继续补充道：“最多再加个‘您是我闺蜜的亲哥，我对您比较尊敬’的关系而已。”

　　“……”卓聿航快要气炸了。

　　任随暮开门下车，他拉住她的手，她也没回头。很好，他今天的耐心值突破了极限。

　　“我知道你想拿下西苑项目，但你们找错人了。刘聪是西苑的负责人没错，但他根本没什么话语权，最终决定权也不在他，别被他骗了。不要再在他身上下功夫，像他那样的人，有多远就离多远。”

　　“谢谢。”她挣脱他的手，毫不留恋地离开。

　　卓聿航看着她走进公司，双手紧握方向盘，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它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