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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原罪 联手打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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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宗门圣剑宗宗主苍诀与一魔族女子相恋的往事被扯出来,震动了残余在东瀛的宗门弟子。
这些弟子大都是苍梧之巅被颠覆那夜,匆匆撤退的修士,因东瀛较远,方便东山再起。
但圣剑宗苍诀与魔族女子相恋的事情传到东瀛后,一部分极其憎恨魔族的宗门弟子就与圣修弟子划清了界限,导致东瀛残余宗门弟子陷入内乱之中。
不得不说,魔尊萧何走了一步很高明的棋。
就在世人都以为妄生渊地位稳固,宗门弟子再也翻不了身之时,魔尊萧何做出了一个惊呆世人的决定。
他要手劈深恨冢。
说起深恨冢,并非全无来历。
太乙元年,连苍梧之巅都还没出现,宗门弟子散落在人世间,与魔涧里的魔族展开激烈的争夺。
魔帝觊觎人间已经不是一两天,早就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一战,宗门死伤无数。
然而,宗门深陷战乱,无法妥善安葬死去的弟子。
于是,就由灵魂宗出了一名弟子,负责将死去的修士抬入远离人间战乱的青冢里。
数年过去,青冢连绵,冤魂呼号,乃乱葬死地。
入死地者,必被魔道所侵,仙骨磨尽,慢慢被无法轮回的血魂吞噬,消失殆尽。
因青冢无名,承载战乱的怨与仇,故而名曰“深恨”二字。
深恨冢是先于苍梧之巅的存在,哪怕在宗门全盛时,都未敢想过毁掉深恨冢。
彼时,萧何正在苦海崖上打坐,养精蓄锐。
自从苍梧之巅覆灭以来,以苦海为界,圣剑宗所在之地被斜劈一刀,生生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渊,故曰“妄生渊”。
忽而,萧何起身,运法力于掌心,劈向冥谧的苦海。
顿而,海波涌起,浪潮翻飞,如同一块巨石砸入苦海般激出三层浪。
萧何屏息,双手错开,凝法力于每一滴海水中,生生分开苦海巨浪,引入妄生渊中。
妄生渊下,坍塌的圣剑宗被灰褐色的海水淹没,弥漫的浩然剑气被苦海吞噬。
霎时,苍梧之巅所留下的灵力所剩无几,只余灰霭笼罩其间,迷蒙在深渊内。
妄生渊,真如其名,妄得生死。
“你要做的还有很多。”一名紫衣女子走来,“但凡被贬入深恨冢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就算你劈开深恨冢,找到的她也很可能不是她了。”
萧何握紧手心,问道:“樱露,为何?”
樱露笑了,紫衣飘荡,“深恨冢承载太多渡不去的怨恨与仇视,里面的煞魂会活活吞噬她的灵骨,撕咬她的皮囊,驱逐她的魂魄,然后穿上与她一模一样的皮囊,行尸走肉般活下去。”
萧何无言,负手而立。
樱露放空洞穿一切的眼神,“宗门将她贬入死地,你就把宗门所在之地变为死地,你对她,不只是师徒情谊吧?”
萧何沉声,“若救不出她,是与不是,那都不重要了。”
樱露忽而神情凝重,“不,它很重要......”
“樱露,你为何要去深恨冢?”萧何打断她的话。
樱露望向苦海,“我想找回我的记忆,在我心底,有那么一份爱。”
萧何放肆地笑了,“若汝爱皆痛呢?”
樱露一扬头,骄傲地笑道:“那便都是痛吧。”
在魔尊萧何决意劈开深恨冢前夕,妄生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祝萍逢箬笠白衣,气息微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柔弱之下,如此动人,按说男主该为她的凄楚所动。
可萧何仍旧冰着一张脸,声音都是冷的,“祝师姐为何到此?”
祝萍逢尴尬地笑了一下,真真那句“祝师姐”听得讽刺,“深恨冢在宗门之前它就存在了,你若要毁掉深恨冢,会放出无尽的冤恨,引起大乱。”
萧何沉默良久,他何尝不明白,深恨冢是死地,也是禁地。
“我并非要毁掉它,我只想带走一个人。”萧何打破沉默。
祝萍逢苍白的脸色忽变阴沉,“你对那么一个人的爱,会让很多人陷入危难之中,你还要继续吗?”
萧何眼睫交垂,“我无法停止爱意。”
祝萍逢心里一顿,阴沉的面容煞白,问到嘴边的话语又生生吞咽下去。
萧何冷笑,“你陷害她入深恨冢,祝师姐,这一切的祸源在于你吧?”
祝萍逢身躯一颤,寒意爬满全身,“我是个命不久矣的人,但我依然要来提醒你,不要为了一己私欲,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因为我曾做过,悔过。”
萧何眉心一挑,“那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祝萍逢脸色绷不住了,掩好箬笠,“无关指责,只是为天下苍生而已,我做过坏事,更清楚那比行善事难多了。”
萧何不言,凝视祝萍逢的身影悄然离去。
深恨冢上方乌云弥漫,赤红烟雾飘满,时而露出一地枯涸。
樱露拨开滚滚乌云,“这只是表象,冢内迷幻重重,你需要进入其中,找到关窍,才能将其毁灭,但一进入冢内,再无归路,若不能毁灭,就只能被毁灭。”
萧何看了一眼樱露,“为何深恨冢能找回你的记忆?”
樱露如实答道,“深恨冢奇险无比,但生出的冢灵可通千古,无事不晓。”
萧何打趣道:“为了一段记忆,主动入深恨冢,你可想好不悔?”
樱露眼神坚决,“当然想好了,我本是灵魂宗弟子,最懂驾驭冢内冤魂,此次纵然冒险,但也就这么一次了。”
萧何凝聚法力,运于掌心,劈向深恨冢。
顿时,一道道惊雷在天际裂开,融于法力之内,朝深恨冢劈去。
樱露祭出摄魂铃,大喊道:“小心,冢内煞气会堵住缺口,阻碍你进入。”
萧何收回掌力,祭出殊未,使出魔族术法,将殊未抵在半缺口处,狠狠用力一掰,打算撬开深恨冢。
此时,冢内煞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像一朵巨大的蘑菇堵在缓缓开裂的缺口处。
忽而,殊未异动,像只感应到食物的猫,小心翼翼探入冢内。
萧何把控不住,打算收回殊未,却明显力不从心。
大概,殊未感知到那个人了。
纵然炼化殊未多年,但灵物识主,隐隐似要脱离控制。
萧何极力控制殊未,一掌打散聚集的煞气,硬生生将深恨冢劈开一个小小缺口。
樱露见机,化身一缕清风,裹入深恨冢内。
萧何收回殊未,趁煞气再次聚集之前,跳入冢内。
深恨冢内赤地千里,斑驳的裂缝充斥每一个角落,破落的风卷起咸咸的味道,在冢内横冲直撞。
萧何挑眉,“我以为这里会遍地狼烟,尸骨如山呢?”
樱露看向四周,“它本就是,只不过被假象遮掩住了。”
萧何运法力于掌心,拍向地面。
只听得一声巨响,冒出一股青烟。
烟散后,地面并无任何损伤。
“这地好硬。”萧何惊奇道。
樱露手握摄魂铃,“小心,不是地硬,而是你那一掌,破不开假象。”
萧何走过荒芜的赤地,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这哪是一个青冢,简直是道行精神的老怪物。”
“待我抓一个游离的魂魄,问清此处的情况。”樱露将法力注入摄魂铃,淡淡的流光紫随铃声响动而四散开来。
不久,一把破刀掉落在眼前,锋利的白刃之上,氤氲出青色烟雾,继而化为一个衣不蔽体的书生。
樱露转过身去,干咳两下,“你为何到此?”
书生青脸铁面,“刀下的亡魂,不只原因。”
“此地是何处?”樱露继而问道。
书生木讷地答道,“战场,遍地尸骸,血海深涌。”
“去。”樱露脸色忽变,收回摄魂铃,驱散亡魂。
萧何不解,“为何那书生说这里是战场?”
樱露俯身,拍了拍生硬的地面,“他看到的东西与我们大不相同,确切来说,他看到的是被杀害的那段记忆,而我们是困在冢内的活物,自然不会像他一样被困在生前的记忆中。”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
也许两人都get到了“活物”这两个字的概念。
深恨冢对于一个死去的人还让他不断经历自己被杀害的经历,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活物。
萧何不再坐以待毙,而是以手为介,将法力分成三份,打入冢内最脆弱的三个方位。
霎时,脚下的赤地开裂,露出黑色深渊,绵延向下,一望无际。
樱露身躯一震,坠入冰凉的深渊,“你激怒它了。”
萧何感觉脚下失去重心,不自觉下坠,眼前一片黑暗。
忽而,无止境的黑暗撕裂,如同一张纸被撕毁,散落开来。
萧何无力,眼见樱露被吞噬进一片静谧之中。
无尽黑暗渐渐消失,飘出一点幽蓝色的光。
萧何望见脚下潺潺如溪流的光点,跳入一片幽光之中。
眼前出现一座灵笼,笼上的薄纱倾泻而下,随蓝色光点飘逸,而笼内囚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萧何眼中掩不住的惊喜。
这数十年来,苦修魔道,忍辱负重,用她的身份复仇,为的就是重逢这一刻。
萧何猛扑过去,身躯穿越薄纱,落在灵笼之内。
瞬时,熟悉的身影消失不见,眼前的灵笼变成一座固若金汤的牢狱。
脚下的黑暗也变成无边无际的火海,一道道锁链横亘在火海之上,托起这座空中囚牢。
萧何知自己中计,伸手向火海探取。
烈焰灼烧脆弱的皮肤,清晰的痛感传来,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
火海翻涌,几乎要将铁锁熔断。
这一瞬,萧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也明白引他进来的目的。
若火海熔断铁锁,他必跌入烈火之中,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距离熔断铁锁还有微末的时间,可以用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