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心照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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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和昆塔都察觉到了，帷幕的图谋一定与苏黎薇有关。
而在苏黎薇看来，一切都在指向她的重生。
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异世的？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黎薇回答不了。
她唯一的线索，只是醒来后的一段时间，反复做的迷梦。但梦里重复出现的图案，她至今没查出下文。而梦里的模糊声音，她更是从未听清。
面对法尔，她也只能摇头。
“5766-62行星残存的相关痕迹，我都抹掉了，只是事无绝对。”法尔道。
凡发生过，必留痕迹。
5766-62上的变故一直备受关注。
而苏黎薇的特殊之处，让她既能作为诱饵，去调出帷幕的势力。也能被送入帷幕手中，催动帷幕的疯狂，从而推进圣裁。
在灵修院和摄政庭的拉锯中，苏黎薇在哪边都讨不了好。
她最好是能趁着此时身上的问题还掖得住，赶快离开风暴的中心。
至少等对帷幕的处理落定，再看局势，决定下一步。
只是就苏黎薇目前查到的情况来看，元帅并不打算放她走。
苏黎薇又想起，在刚刚洒满月光的回廊下，静立的兰瑟提斯。
不论她是充满幻想，还是只余惆怅，元帅却始终一如既往。
他知道她身上的问题吗？
【大概知道。】
苏黎薇眸光低敛。
元帅派人去她获救的遗失星域调查过，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那么，去和元帅开诚布公谈一谈？
……
……苏黎薇不确定。
元帅很早就意识到她身上存在问题，而如果他掌握的，比她知道的更多；
如果他是在知晓一切的基础上，依然决定控制她，甚至准备在有必要时，将她抛出去当诱饵呢？
和他开诚布公，可能会有反效果。
而仅凭手上的信息，苏黎薇也无法确定元帅对她身上的秘密，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刚刚在月光下，元帅的沉默退让，到底是先表面稳住她的敷衍让步？
还是想起她之前一直都还算听话，想起他们的过往缠绵，终究问心有愧呢？
【……别想了。】
苏黎薇垂下眼。
一旦开始思考元帅对她的态度，她就本能地难过。
她无法压抑，无法对抗，脑子纯就是一团浆糊，很难支撑自己清醒地思考真相。
但眼下形势如此严峻。
她要是最后死在脑子一团浆糊上……那才真是可悲到，连自己都不想同情自己了。
与其寄希望于别人，不如理清头绪，积极自救。
“……我知道了。”
苏黎薇抬头，看向舷窗外。
飞行器已经抵达，她凝眉，正要起身。
法尔示意她再稍等，给了她一份新文件：“上次的项目也有了一些进展。”
是法尔上次和她谈的合作项目。
几个项目都围绕埃努晶矿展开。
在5677-62行星上，帷幕曾使用埃努晶矿大幅增强特殊实验体的精神力。随着帝国官方展开调查，相关技术浮出水面。
在官方主导下，课题、经费与资源，立刻向研究领域大量倾斜。
法尔也参与其中。由于当事人的身份，他在相关研究方面获得了很大权限。
而通过研究苏黎薇的射频枪，法尔发现了一些埃努晶矿与精神力场的特殊交互原理，并直接用自身的突破验证了——
埃努晶矿能在精神力者突破S级时，起到一定的支撑和稳定作用。
这是迄今为止，除中央繁育支柱之外，第二种能在突破S级阶段发挥作用的辅助手段。
埃努晶矿的价值不可估量！
此前将它用于治疗精神力损伤，完全是一种不可容忍的巨大浪费。
但法尔没有急于公布发现，而是准备把第一手资料交给苏黎薇，让她在远离首都星的矿区专心研究，继续巩固成果。
因为法尔的发现，是基于埃努晶矿和苏黎薇静默的精神力海，产生的交互。
苏黎薇目前不能暴露。
而官方还在加速介入。
苏黎薇的能力又毋庸置疑，把项目直接交给她，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她是最有希望主导项目，并抢在官方之前取得成果的人。
相关研究也有利于她查清身上的疑团，从而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但……
苏黎薇只是摇头。
法尔的安排，实际上就是要把她身上的压力，全接过去。
如果她接受安排，把剩下的事都交给法尔处理。届时就得轮到法尔，去直面兰瑟提斯了。
但首都星的局势够浑了。
再往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最后会烧到哪儿还真不好说。
她还是先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参与。”苏黎薇放下资料。
法尔见苏黎薇神色沉郁，知道她需要时间思考，也不催促：
“那么，等有新进展，我再通知你。”
“好的。”
苏黎薇起身，并示意他不必相送。
……被婉拒了。
法尔目送苏黎薇离开，视线转回，看着资料，忍着额角的抽痛，蹙眉思索。
局势很乱，千头万绪，法尔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而此时，已经合拢到一半的门，猛地被一只手按住。
苏黎薇扒着门框，探了半个身子出来：
“嘿！”
苏黎薇一路思来想去，恍恍惚惚，人都走出来了，才猛地意识到——法尔帮她这么多，她居然连一声道谢都没有。
实在不应该。
“法尔，谢谢你！”
苏黎薇弯着眼眉，声音不自主地上扬：
“还有，如果我们以后不能见面，祝你——
“早安，午安，还有晚安。”
她的眼睛像盛满暖光的琥珀，瞳仁里满满地漾着毫不掩饰的美好与蜜甜。
她微微扬起的鼻尖，带着一点圆润的弧度。翘在耳后的发梢，冒失地滑落在颈侧。
像一粒被夜风从铃兰的花瓣上，吹过来的滚滚露珠，明晃晃地，摇响着细碎的光影，毫无防备地，扑进他的视线。
法尔几乎要起身。
但苏黎薇却抬手，连着作了几个正式的作别手势。
她松开了手，门便自行合拢。
法尔重心落回座位。
他感觉心跳在加速的同时，又一次次地落空。
他终于无法忍受地捂住胸口，弯腰，低头，闭着眼，又深又沉地拉长了呼吸。
许久，法尔的思维一片空白，无法运转。
只有苏黎薇最后留下的笑容。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从第一次见面时的早安，说到晚安。
书桌抽屉里，还放着她抽出来的那页星空。
……
世事如此，奇诡如谜。
但不论如何，不到最后，他都还有机会。
*
数日后。
法尔进入首都星南区的一家中档餐厅。
他一般不会涉足这种场合，前台的接待人员也并不认识他，只询问他是否有约：
“有。”
法尔点头，报了包间号码。
“啊，这边请。”
接待人员立刻反应过来，将法尔引到楼上。
包间内，已经有人在等待。
“你好，法尔阁下。”对方起身，“南区条件有限，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你过谦了，洛兰德先生。”法尔也礼貌致意，“客随主便。”
双方落座。
法尔也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这位从边境调来的平民Beta，因为在处理南区残留异相中立了大功，被提拔进科学院。随后得到灵修院直接委任，现在正全权负责上南区的异相排查工作。
等这一阶段的调查结束，他必定还会再次升迁。
不过据传，他调来首都星，背后就有卡舒瓦冕下的手笔。如此顶格提拔，倒也在情理之中。
而最近洛兰德的调查，牵扯到一些埃努晶矿的问题，便发函来问。
法尔示意助理全程配合，双方由此搭上线，有了一些私下交流。但有些事情，是需要当面说的。
最后，洛兰德以约谈的方式，安排了这次低调会面。
“……狄伦克阁下准备两周后在正式会议上，向摄政庭提出动议，请求发动圣裁。”法尔道。
洛兰德将水杯放在一边，点头：“灵修院也在准备召开柱下会议，要将圣裁一事，列入议题。但只要兰瑟提斯元帅不表明态度，三位冕下就不会达成一致。”
洛兰德点的饮料，是苏黎薇日常喜欢喝的。
法尔注意到了，略有些走神。
但也无大碍。
今天的会面，法尔真正需要的也只是一句表态而已。
首都星的形势，到了各方人马需要明确站队，所有人要划出阵营的时候了。
中央繁育支柱内部，三位冕下之间，也各有掣肘。
洛兰德的表态，是卡舒瓦冕下在对外释放信号。而法尔放出摄政庭的未来动向，也是在传达同样的意思。
双方心照不宣，正餐至此结束。
洛兰德送走法尔，抬头。
他终于通过灵修院的路径，查到了苏黎薇的任职信息和公开联络地址。
但她的工作区域有很高的保密等级。
而首都星的当前形势，在这个时候，洛兰德要是作出一些额外举动，很容易引人误解。
最终，他只能以灵修院的名义，发去了公函。
算算时间，现在，她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洛兰德看向核心区的方向，深呼吸，手按在胸前，压住一阵阵滚烫的悸动。
但隔着衣襟，吊坠轮廓，在指腹下的触感，却令他的心绪，无论如何也难以平抑。
很快。
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