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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摘下36颗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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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后颈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出果木香。
考虑到他今晚还要回来,江未最后并没有标记他,就只是含着,想到这里纪冉就生气,还不如咬一口呢,他觉得江未就是故意的,Omega恶狠狠锤了一下怀里的大熊。
江未送他回来的时候,他身上两种信息素交缠的味道喷了半管净化喷雾都遮不住。不知道为什么,被江未信息素一勾,他的信息素就跟发了疯一样,特别莽撞特别头铁,浩浩荡荡跟去干架一样,结果不言而喻——被压着摩擦,从里到外都被Alpha强势的信息素分解浸透,变成果干或者冰冻荔枝。
Alpha抱着他在楼下哄了许久,虽然在江未家里Alpha就一直在哄他,他当时没想到江未那么大胆,整个人都羞成了一只熟透的虾,蜷着身体埋在被子里怎么都不出来。最后还是被江未直接抱了起来强硬地揽在怀里哄,说是哄,其实就是黏着不想放人,易感期的Alpha巴不得他生气反抗,这样就可以有理由一直“哄”下去。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Alpha的唇擦着他漏出的一点耳尖,轻启唇舌,他说:“我的冉冉,新年快乐!”
不知是被天上的烟花迷了眼,还是被Alpha温柔的语调蛊惑,纪冉埋进他怀里,轻声回复:“我的大狮子,新年快乐!”
Alpha闻言轻笑出声,抱他更紧,胸腔里都是愉悦的气息。
“我后面几天可能都不在,想我了就打电话,好不好?”
纪冉也抱紧他,抬高语调:“不好!”
江未低头去寻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只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发旋。
“不想你。”
“谁让你欺负我!”
Alpha用下巴抵着他发旋轻蹭,有些委屈:“冉冉,多想我一点,行不行?”
你看这人多得寸进尺,他不仅要Omega想,还要人多想他一点。
纪冉推开江未稍许,噙着笑望进他眼尾有些下垂的双眸里,这个表情纪冉可太熟悉了,传说中的猛A撒娇,这谁能抵挡住?
下一秒,江未的脸被一只手推地偏了过去,纪冉笑着说:“不行!”
他抵挡不住,但他可以眼不见为净,替自己的拒绝多加一些筹码。
“好啦,我要回去了,再晚妈妈会担心的。”
“拜拜——”
江未看着跑上台阶朝他挥手的Omega,也笑着挥了挥手,“晚安。”
纪冉回去的时候,纪梦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到他关门换鞋的声音,朝门口柔柔一笑:“然然回来啦?”
纪冉嗯了一声,收拾好后,就跑到沙发后面,他尽量表现的自然,扬声笑道:“妈妈,新年快乐噢~”
尾音都透着撒娇的意味,纪梦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电视上的广告,也笑着回他:“宝贝,新年快乐!”
“玩的开心吗?”
“还好还好。”见纪梦没有看他,纪冉有些心虚地垂下头,他觉得妈妈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多交些朋友,妈妈也放心,有时间可以请他们来家里玩。”
还没等纪冉彻底松口气,纪梦就转了过来,她盯着双眸如洗的儿子,轻声笑着说:“妈妈还没见过你朋友呢,也可以带来让妈妈见见,嗯?”
无论是笑还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尽管温柔,但纪冉还是被盯得有些发毛。
偏偏纪梦又很自然地趴在沙发背上,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揶揄:“怎么了?不愿意呀?”
“那就算了吧,唉……”
“妈妈——”
纪冉抓住她的手,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快道:“他这几天不在,等妈妈有时间了,可以吗?”
纪梦愣住了,纪冉什么性格她清楚,她本以为当做玩笑过去就好了,可纪冉这认真的作态,要真是普通朋友就罢,但凡不是,她又该怎么办?
再思及上次她瞥到的那一幕,还有纪冉问她的问题,纪梦只觉天要塌了,她看了十几年的小白菜不知不觉就被人连根带泥挖走了,挖走的人还很可能是个随时把自家宝贝拆吃入腹的危险分子。
“妈妈?”
“妈——”
“嗯?”
纪冉摸了摸纪梦额头,担心地问:“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纪梦猛地抓住纪冉的手,肚子里装了千言万语,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没事,可能是熬夜的原因,好啦,快去睡觉,很晚了。”
说完她又板着脸哄道:“还想不想长高了?”
果然,纪冉一听,立马撒腿就跑,“当然想,妈妈也早点睡,晚安!”
“宝贝晚安!”
年初三之后上元佳节之前,根据华国传统,这段时间就是一年中亲友们互相串访联络感情的专门时间。尤其是对那些人际关系复杂的豪门大族来说,江太子这几天就没闲着。
老宅待了三天,跟着他父亲见了不少人,第三天就和他Omega爸爸启程去了京都看望外祖父,还有他两个舅舅。今年大舅舅好不容易有个假,正好前段时间的事情也有眉目了,江未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飞去了京都。
事情是解决的差不多了,来年开春镐市就会传出即将上任的副市长被带走调查的新闻。贪污贿赂,以权欺人,自古就没有好下场,人民赋予他们权力是为公,而不是谋私。
这天,正好年初七,江未和温锦乖乖跟在一个头发全白,拄着龙头拐杖的老爷子身后。老爷子快90的人了,身体依旧硬朗,拐杖戳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京都不抵江城温和,今早他们刚一出门就下了雪,北风呼啸着拍打车窗,可想而知刮在人脸上的情景。
老爷子风寒不畏,背依旧挺得笔直,且熟门熟路,在弯弯绕绕的假山花园里愣是带他们岔路都不犹豫一下就拐,可见不是第一次来。不一会儿,一个古色古香的堂屋就出现在了眼前,非常典型的古式建筑,他们来的这里,是一座很大的园子,或者称之为府邸。
“哎呦,我当是谁呢!”
“快进来快进来,老家伙,也不看看今儿这天!”
透过红木雕花窗口,一位留着半长白发的老头笑呵呵地招手,老爷子不甚在意摆手哈哈大笑:“这算什么,战场上下刀子都得往前冲!”
“哈哈哈哈,好!你这身子板,我是羡慕不来。”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里间,身上的风雪还未抖落便被融了个干净。
温锦先躬身一礼,扬声道:“谢爷爷好,给您拜年喽!”
“哎呦,你看,这小锦从小嘴就甜!”
江未也跟着躬身:“谢爷爷过年好!”
“诶,好好好!”
谢老爷子拍拍江未肩膀,对一旁的温老爷子道:“小未又长高了,跟你家老大一样,都说外甥肖舅,可见此言不差,哈哈哈——”
温锦见此,立马跑过去拉着江未和他站成一排,然后笑的牙不见眼:“谢爷爷,那我们两呢?”
谢老爷子愣了下,看着面前两位小辈犯了难,最后斟酌道:“你两都聪明!”
温锦听了愈发开心,上前揽着老人手臂朝江未神气地哼哼:“听见没,你的聪明都是跟了我!”
江未顾及着在长辈面前只是冷冷偏过头,显然不认可。
“诶,江小未,你还不服气是不是,你……”
“爷爷,您又不穿拖鞋,里屋有地暖不错,您年纪大了,容易受风着凉……”
“温爷爷好!”
这熟悉的声音,温锦僵着身子转头,活像机器人年久失修,稍稍挪动便咔嚓掉锈渣。
江未和他面对面,两人首先四目相对,江未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姓谢,刚才他并未从谢书眼里看出惊讶,他显然认识自己,不是上次吃顿饭的见过,而是了解。
这边温锦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外焦里嫩,他先是气狠狠地瞪着人,恨不得把谢书扎个对穿,接着又因为谢书一句话脸红心跳。
“扶好爷爷。”
这话显然是对他说的,乍一听没什么,细听就跟……他两是一家人一样,什么一家人!温锦牙咬的咯嘣咯嘣响,恨不得一脚踹上正蹲下身给谢老爷子穿鞋的人,碍于长辈在场,他只得忍着。
“好了。”
谢老爷子动动脚,傲娇地偏头哼了一声,接着就跟众人告状,“你看看我这孙子,整天整天往外跑,过年回来了就烦我,气我。”
说着他又拍拍温锦扶着他的胳膊,笑着说:“要是他能有小锦一半会哄人就好咯,也不至于这会儿还单身狗一个,怕是赶我躺板板都抱不上重孙了,唉~”
谢书扶额,让他爷爷一天天别跟网上那群人学,不听,一天天抱着平板网上冲浪。
要是平时,温锦可能就抱着老人撒娇卖甜了,这会儿他只是笑。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谢老爷子先笑着开口:“你们三个估计现在都不认识了,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小锦那时候还一个劲护着小书,说要娶他呢,拦都拦不住,凶得很呦!”
温锦脸更红了,不怪他之前没认出谢书,实在是十几年没见时间久远,谢书已经从一个软萌软萌的爱哭鬼,变成了一只一看就不是啥好狗的大尾巴狼,没有从前半分惹人怜爱。
“那个,爷爷,我想出去逛逛。”
温锦丢下这句就拉着看戏的江未夺门而出,谢书站在原地目光紧追着人身影,两个老头还有什么不懂的,谢老爷子没好气地背着手哼了声“不争气”就拐进了屏风后面。
背上突然挨了一下,力道让一时不防的谢书都向前倾了一步。
收起拐杖的温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看什么看?”
他板着腰,凶相毕露,不经意间释放出的那股杀伐之气,让谢书误以为自己是那刚入营的新兵蛋子犯了错,这会儿正挨训呢!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他的儿子他清楚,铁定是吃了亏,不然不会露出那副模样,眼前这小子显山不露水的,结果偏偏就是他,让横行京都的小霸王吃了闷亏。
温家出了名的护犊子,老爷子不解气又提起拐杖给他来了下,“你要是敢欺负小锦,我跟你没完。”
看谢书不动,他又手痒了,凶道:“愣着干嘛,还不如追?”
声音中气十足,谢书回神,脸上一喜,“谢谢爷爷。”说完就开门追了出去。
温老爷子把拐杖杵在地上,咚地一声,“不要脸!”
里面的谢老爷子不依了,他提着毛笔出来,一只袖子挽起来,背着手怼回去:“您可拉倒吧,比起不要脸,谁能比得上您?”
温老爷子一顿,接着疾步上前,谢老爷子不退反进,挑眉:“怎么,我说错了?要不今儿个给您回忆回忆?”
温老爷子气的用手指他:“你……”
谢老爷子直接转身跺了回去,站在桌前朝他招手:“行了行了,快来,今天给你看个京都雪图,其他人求着上门我都没给呢!”
温老爷子闻言立马跟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挥手道:“罢了罢了,不跟你计较。”才不是他说不过,且每次都说不过。真的是,这些个文人,整天拐着弯骂人,年轻的时候他没少吃亏。
“你跟我计较什么,小辈的事,咋们管不到咯!我那孙子有一点没说错,咱老啦!”
温老爷子哼了声放下拐杖走过去,看桌子上平铺开的一张雪图,红墙琉璃瓦落了白,古老的宫道长而深,肃穆的石狮,高高的石阶,贵人们的狸猫在墙檐慵懒地伸腰,说是雪图,其实说为雪后初晴图更为恰当。
一个位战功赫赫的老司令,一位泰斗级别的国学大师,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起,一位说,一位听,好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