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不喜欢Omega》淼去

38、摘下2颗 空

　　空气中融合的各种小吃香味的纷杂气味被另一股熟悉的暖香驱逐，路边经过的人们的交谈声也慢慢淡去，纪冉咽了下口水发问：“怎么了？”

　　江未倾身抱住他，“快到学校了……”Alpha蹭了蹭纪冉一侧的头发，语气不舍又带着小委屈，“进了学校你肯定不让我抱，刚路上你都不让我牵你。”

　　他下意识替自己辩解：“我没有……”

　　Alpha强势的气息环住他，更委屈了，“你就有！”

　　好吧！他只是还没有完全代入……男朋友这个角色，刚在路上两人手不经意间触碰，原来是江未有意为之！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呢，几乎反射性躲开，牵手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孩童时妈妈牵着他的记忆虽在，但具体触感已经消磨在了时间长河中。

　　可他确实躲开了，不说其他，换位思考下，如果他去牵江未被拒绝，他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去试探了，江未那时应该很难过吧！

　　纪冉有些不安地道歉：“抱歉，我还不太适应，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不知道江未是不是生气了或者在心里默默失落，他不太懂感情方面的事，对爱情更是一窍不通，甚至一直对其存有逃避和排斥心理。

　　他不懂怎样去经营一段猝不及防且极有可能有始无终的感情，他所拥有的亲情好像在他和江未之间也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他只能靠自己匮乏的感情经历来慢慢摸索，在答应江未的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去学习。

　　这是不是对江未不公平？可他真的需要时间，碍于是第一次，他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学会……

　　肩膀上传来重力，纪冉有些着急地伸手摸摸Alpha后背，嘴里吐出自己在足够理智下绝不会出口的词句：“我第一次，可能做的不好，你可以提醒我，我会尽力改，一次不行，就麻烦你多提醒几遍。”

　　“我有好多都不会，但我会学，可是学习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你可以等等我吗？”

　　纪冉说的颠三倒四，听的人默默唾弃自己得寸进尺，才不到半天，不说纪冉，他自己被巨大的惊喜猝然砸中这会儿都还没完全回过神呢！

　　江未不说话，纪冉垂下眸子，声音轻飘飘的：“有些事，我可能暂时接受不了，也可能一直接受不了。”

　　“如果你觉得不开心或者不舒服，你告诉我，我……”

　　“嗯，好！”

　　“我们慢慢来，不急！”

　　江未心都快化了，怀里的人是上天派来专门对付他的吧，他长这么大就没有一个人像纪冉这样专挑他最软的心窝戳。

　　他之前就发现纪冉有一种其他人没有的或者说不该出现在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一丝不苟，目前不清楚引发这个的点是什么，但纪冉总会在他这里命中红心，且一击致命。

　　纪冉感觉到Alpha胸腔震动，接着他听到Alpha染着笑意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也是第一次，所以我们要互相督促，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不会的，我们慢慢学，我也有好多不会，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男朋友？”

　　纪冉红着耳尖点头，说了声好！

　　“那男朋友以后不要为了保护我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行不行呀？”

　　“不要狡辩，贴吧里的事我都知道，在办公室撒谎的事我也清楚。”

　　江未松开纪冉在黑暗中直视着他，眼里看不出一点调笑的痕迹，纪冉借着巷口的路灯读懂了江未眼里的认真。

　　他扯着衣摆闭上刚张开的唇瓣，接着抿紧，后又昂头对上他的眼睛：“我觉得，这个得视具体情况而定。”

　　得，这是害羞劲儿过了，理智恢复，和自己谈判来了！

　　江未轻抚他被风吹乱的一缕额发，还没开口，就听到Omega有些气愤的声音：“他们污蔑你，还造谣！”

　　Alpha动作一顿，眸色变化，眼底沉着自己也没发现的幽暗，像野兽爬在暗牢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尖利的爪牙，“这么肯定？”

　　纪冉被钉在原地，就是这种感觉，第一次和江未交锋时被危险锁定，寒意顺着后背窜上来，头皮发麻。

　　“嗯！我觉得你不是，也相信我自己！”

　　随着自己话落，那股危险的气息完全隐匿不见，江未轻笑一声，隐在暗处的一边眉尾微挑，纪冉跟他很像，无关外貌性格！

　　“所以，你不要不开心。”

　　纪冉抬手环住江未，语气坚定，尽力去笨拙地安慰Alpha：“偏不如他们愿，我们会变得更好，更优秀！”

　　“好！谢谢男朋友！”

　　江未在暗中拥紧他，感觉身体里冰封的隐秘角落开始融化，把从未示人的沉疴露出来，赤裸在怀里的Omega面前，他就是要趁火打劫，也是刮骨疗毒。

　　“不过——”

　　Alpha沉沉地望着巷子深处，思绪陷入回忆，“我以前确实在嘉礼上学，在我刚分化那一年，也就是高一第一学期末。有人把我和一个被喂了药的Omega锁在教室里，导致我易感期提前爆发。”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江未也回抱以更大的力度，他继续陈叔：

　　“那天很冷，外面下着大雪，那也是我第一次失控，体内沉睡的火山挤压、碰撞再到喷涌，我一边觉得冷，又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蒸的汽化。”

　　“信息素失控，我以前特别瞧不起这种Alpha，我觉得被本性支配的人和普通动物没有区别，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思维和理智。”

　　“可当我失控，信息素在教室里肆虐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无力，同时我觉得悲哀。”

　　其实这是每个Alpha第一次面临易感期都有会的状态，就像幼儿刚开始学会走路，总是不稳且容易跌倒。

　　他顿了下继续开口，满是讥嘲和怀疑：“人类没有办法控制他们进化出来的新型物质，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我一度怀疑这几代人或者几十代人是不是进化史上的失败品，注定会被抛弃碾于历史的尘埃之中，幸运的话会出现在未来的教科书中，作为失败案例。”

　　“你不会！”

　　明明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江未却读懂了纪冉的未尽之言。他收紧双臂，吸了一口纪冉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木质香味，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因为纪冉一句话，Alpha全身血液都活了起来，奔腾着一遍遍冲刷积淀的腐毒，直到其恢复鲜活，怀里的人总是用行动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

　　“对！所以当Omega权益部和安保部门全副武装赶到的时候，留给他们的是一颗饱受摧残已经被拦腰折断的树，和埋在路边雪地里的我。”

　　察觉到怀里的人肩膀微微抖动，江未把自己下巴架到纪冉肩颈，无所谓道：“笑吧，不用忍！”人都已经丢过了，在纪冉面前刚好得一次坦诚。

　　“没有……”

　　纪冉轻咳一声收起笑意，不解道：“那个，不是失控后会意识不清吗？”

　　“我爸跟我说的，我根本记不得这么清楚。但我记得自己第一时间砸开窗户跑了！”

　　“噢。”

　　“那你这一次怎么……”

　　“不一样，你不一样，我不会丢下你。”

　　纪冉觉得心里暖暖的，但更多的是心疼，Alpha现在的语气有多么平静，一年前就有多么痛苦。有人和他一样，在未出象牙塔之前就过早见识了光影下阴暗的一面，但江未比他勇敢，他现在还是一个逃避者，胆小鬼。

　　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突然明朗起来了，他确实生病了，茗园并没有让自己痊愈，他只是慌乱撒上不知名的药粉抚平表面让自己装的像一个正常人，内里溃烂却不自知。

　　但他现在好像找到药了，想到这里纪冉心情不由轻松起来，不想Alpha因回忆再承受额外痛苦，他故作生气地把话题绕回初始，“你看，你都愿意为了我犯险，却不允许我为了你把自己置于不利境地，你觉得合理吗？”

　　“合理。”

　　江未回答的毫不迟疑，他摸着Omega后脑：“我觉得合理，我是Alpha！”

　　纪冉抵着他拉开距离，他觉得他有义务更正江未这种不太正确的认知。

　　“不合理，一点都不！这和性别无关，Omega为什么一定是被保护的对象呢？Alpha就不能成为被守护的一方吗？”

　　“在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中，我觉得AO两方都可以按自己意愿为对方付出，就像你说的，这和我愿不愿意有关，和其他没有必然联系，也不该被偏见绑架。”

　　“你想保护我，同样的道理，我也不想你受到伤害呀！你能理解的，对吗？”

　　在Omega赤诚的眼神攻击下，他能说不对吗？还有……恋爱关系，有进步，就是要这种效果。

　　看到江未笑着点头，纪冉满意了，他重新贴上Alpha胸膛，贴了会儿又扯开江未抱着他的手臂，往后退了几步。

　　“可以低些吗？够不着。”

　　Omega后半句似气恼似撒娇，江未笑着弯了弯腰，下一秒头发被温热的手掌轻抚，温暖，轻柔，还有些痒！这是他上了初中以后就没有过的体验了！

　　Omega踮起脚学着母亲以前安慰自己的方式，轻哄：“摸摸，不开心都飞飞～”

　　“好了，都赶走了！”

　　说完Omega就小跑了出去，江未愣了下，而后笑开，怎么这么可爱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负面情绪都确实被神奇地化解了，好多小精灵抱着他的不开心挥挥翅膀飞向了远方，连旧伤初愈后的最后一抹沉重也消散在了纪冉上扬的尾调里。

　　叮咚～

　　【我先回教室啦！小熊挥手～jpg.】

　　江未直起腰，思绪一片清明，看着纪冉发来的消息，笑意悄无声息爬上Alpha眼角眉梢，他抬手打完字点击发送又顺便改了备注。

　　垂下手臂后，江未收起笑意，耸了耸肩膀，接着抬脚跨出了暗巷。

　　那些陈烂的，腐臭的，要么在阴暗里化归尘土，要么彻底湮灭于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