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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鲜的小荔枝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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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梦,你这些年过得好嘛?”
被问的当事人忍不住哂笑出声,她都不知道眼前这个衣冠禽兽哪来的脸问这句话。
季恒无视纪梦嘴角的嘲讽和眼里的警告,把视线落到纪冉身上。
“居然都这么大了!”
可能是出于愧疚,他突然很想摸摸眼前的孩子。
“啪——”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儿子!”
纪梦厉喝着打掉男人伸出的手,又把纪冉拉着藏在自己身后,像所有母亲一样用柔弱的身躯筑起一道刚墙。
“姓季的,我警告你,前17年你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别来烦我们母子,更不要打我儿子的主意。”
看着男人眼里明显的不赞同和依旧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纪梦深吸了口气:“你现在这副嘴脸让我觉得恶心,恶心透了!”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她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应该不想知道后果!”
男人上前半步想说什么,纪梦拉着纪冉退后眼里满是警告。
“想让令妻知道你是个人面兽心彻彻底底的伪君子的话,你可以试试!”
纪冉感觉到母亲握着自己手的力度,安抚地拍了拍纪梦手腕。
“爸——”
“爸,你怎么去那么久?你干什么呢?”
季恒原本因纪梦的话语沉下来的脸在看到女儿时候又恢复了嘴角挂笑的样子。
“夏夏怎么下来了,爸爸遇到熟人了,正在聊天呢!”
纪梦没兴趣看别人父慈子孝的场景,只是觉得眼前这场景好笑极了,尤其是季恒这幅粉饰太平的样子,令人作呕!
“宝贝,走!这儿空气真是糟糕极了!”
说着还用手扇了扇,纪冉嗯了声就跟着妈妈迈步,结果刚踏出一步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女声。
“是你——纪冉,你怎么阴魂不散呐!”
纪梦上前半步看着穿着精致的女孩,语气冰冷,“你说谁呢?”
孟夏对上突然发难的女士有些心虚地往自己爸爸身后躲了躲,反驳道:“说谁谁不清楚嘛!”
孟夏看着纪梦身后的纪冉嘲道:“纪冉,你只会藏在别人后面当胆小鬼吗?”
纪梦看着躲在季恒身后不饶人的女孩儿,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季总,这就是你的好女儿,上梁不正……”
孟夏怒从心起:“你——”
季恒喝住了孟夏,“夏夏,谁教你这么不礼貌的,给纪阿姨道歉!”
孟夏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时纵宠自己的爸爸,感觉到周围试探的视线,季恒忽略女儿眼里的不忿,把孟夏推到身前,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夏夏,快道歉——”
“爸,你不向着我就算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她说完就抱臂扭头不屑道:“我可没有这样的阿姨!”
“还有,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在学校干了什么?”
在孟夏说出更刺人的人之前纪冉上前打断她,“今天是我们俩第二次碰面吧?”
“看来贴吧里的道歉也不是真心实意的,不过我也不需要。”
“是不是家里待的挺舒服?”
孟夏握紧拳头气急:“是你举报的我?”
纪冉呵了一声:“不是!”他话音一转“我倒是很想谢谢他。”
“收起你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人前再光鲜亮丽也掩盖不了灵魂的恶臭。”
最后一句话纪冉是看着对面两个人说的,说完他就拉着纪梦女士往电梯方向走。
“确实空气不好!”
纪冉的话飘到两人耳朵里,父女两人各怀心事,孟夏看了眼心思显然不在自己身上的父亲,跺了跺脚跑了。
季恒后知后觉追了上去,“诶,夏夏——”
纪冉看着从上来就坐在沙发上吸烟的妈妈,倒了杯水放在纪梦身前。
“妈妈”
“啊,宝贝,抱歉,妈妈这就灭了。”
纪梦有些慌乱地把烟摁灭,感觉到附在自己手背上的温暖,纪梦有些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
结合纪梦的反应,还有那位男士的长相,纪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在沙发上落座握着纪梦有些颤的手坚定道:“妈妈,你还有我!”
纪梦眼眶通红,“对不起,宝贝,你不要怪妈妈,对不起——”
纪冉倾身抱住有些崩溃的母亲,“我从来没有怪过妈妈,也不会怪妈妈!”
怕母亲胡思乱想,他又给纪梦打了一针强心剂,“我最爱妈妈了,更不会离开妈妈。”
“真的吗?”
“当然,比金子还真。”
“妈妈也最爱然然了!”
纪梦拍拍纪冉的背,然后结束拥抱捧着儿子的脑袋结结实实在纪冉额头亲了一口。
“妈妈只爱然然一个!”
纪冉摸摸额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第一时间也抱着纪梦手臂真诚道:“我也爱妈妈一个,我有妈妈就够了!”
纪梦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是么?”
纪冉重重点头:“当然了!”
纪梦压下心里百般滋味,笑着摸他脑袋:“傻孩子!”
看着眼前乖巧的儿子,她了解儿子是一回事,可作为一位母亲,她也深知上辈的恩怨不应强加给后辈。她心里的忐忑和不安都建立在尊重儿子意愿的基础上,但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前十几年都是值得的!
他摸着儿子的后脑淡淡开口:“你想听妈妈的故事吗?”
“可以吗?”
纪梦看着有些小心翼翼的儿子,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泛着苦涩,父爱的缺席,终究是让儿子少了一份深沉而又无私的爱。她摸摸儿子的头发,温柔道:“当然可以!”
“妈妈在19岁的时候,也就是大二的时候,偶遇了一位温柔又帅气的学长。那时候的妈妈多单纯啊,19岁的女孩儿年轻,漂亮又正是对爱情心怀幻想的时候。”
“几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聊天,还有不是那么正式的约会,不出一个月我就溺倒在了学长的温柔攻势之下,是不是很像恋爱小说的开头。那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很快那位学长毕业工作了,而我们的感情依旧稳步发展,甚至比以前更好。我们有自己的小窝,他说等他工作稳定后我们就结婚,然后生子,和大多数人一样过完平淡又安稳的一生。”
“然后又过了一年,我毕业了,学长的工作也稳定了下来,他向我求婚了”
“在他求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发现我怀孕了,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学长。学长比我想象的更开心,他那天丢下工作跑回来见我,看到他大汗淋漓看着我傻笑的样子,我觉得那一刻我就是最幸福的。”
这一刻纪梦眼里的向往让纪冉动容,可很快她的眼里就漫上了一层水雾,纪梦也恰时垂眸掩住了神色
“可惜美景不长,在我怀孕7个月我两工作都趋于稳定,将要领证的时候,他跟我说,老板的女儿非要缠着他,不然就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他跟我哭诉,说他怎么办,他真的爱我,他也跟老板的女儿解释过,说他已经在有未婚妻,且未婚妻已经怀孕。可是老板的女儿表示这些她都不在乎然后开始步步紧逼,他一个没钱没势的普通人能怎么办?”
“我当时还天真地提议,可以换个行业,结果不言而喻,他直接否决了我,他不想十几年的努力白费。”
“最后他抓着我的手安抚我,让我跟他演一场戏,他假装同意老板女儿的追求,等项目完结他就能凭借出众的工作能力在业界有一方立足之地,到时候他就可以跳槽,然后和我完婚。”
“我信了,之后我们的见面时间越来越短,我能撑住,可孩子不行,胎儿需要父亲信息素的安抚。”
“又过了一月,我扛不住孩子闹腾独自去医院产检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他正扶着另一个目测怀孕三四个月的Omega从医院出来,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和疼爱是那么熟悉,几个月前他还这样看着我。”
“那一刻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腹中剧痛让我不得不靠在墙上,我想喊他,想质问他,但我只能默默地靠在墙上流泪,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躺着了,孩子也因此早产,但好在孩子很健康。”
她看了一眼纪冉,又望向窗外,试图平复情绪,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叙述。
“在我住院期间,医疗费都是他开的,但他始终没有来见我,我想,他那天肯定看见我了。”
“孩子出生一个月后,我搬离了那座房子,我联系自己的导师拿回我曾经为了他而放弃的研究生资格,我开始努力学习,努力赚钱。”
“在我出院第三个月后,我在校门口见到了他,他开着名车,穿戴有模有样,我看到了他左手上的婚戒。他是来收买我的,给了我一大笔封口费,呵!是不是很可笑?”
她嗤笑着,却不达眼底,“我把支票和医药费甩在了他脸上,打了他一巴掌,说从此两不相欠!”
纪梦抬手抹掉泪珠,然后转过来拉住纪冉的手,语气懊丧:
“现在想来真是肠子都悔青了,22岁的我太年轻,我当时就应该拿着钱,然后再多踹他几脚,或者拿着他给我的钱雇人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纪梦笑的肆意,只是大滴泪珠滚了下来,她抬手抹去泪痕,吸了口气如释重负。
“后面的你就都知道了,在你三岁上幼儿园后,我本来打算做腺体切除手术的,我的导师劝住了我,我们在两年后成功研究出了腺体休眠针,在临床实验阶段我自告奋勇接种,疼是疼了点,但结果还不错。”
“妈妈”
“诶,别哭呀,哭什么?”
纪梦听到儿子的哭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抬手轻抚去儿子的眼泪。
纪冉把自己埋在妈妈怀里,彻底明白了一直埋在妈妈心里的尖刺到底是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半年前妈妈竭力反对自己切除腺体,还有妈妈当时的精神状态,可现在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说一句轻飘飘的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现在我们也过得很好!”
纪梦悠悠出声,那段青春岁月就当是自己的一场梦吧,人总是要活在现实里的。
后面母子二人换了酒店又玩了几天就踏上了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