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天没有风》周陈西子

5、我很闲啊

　　接连几天，陈云梅和应勇都忙的不沾家。快放寒假了，学校的事情一箩筐，加班的次数比往常多了太多。应胜一个人宅在家里，心里乐开了花。没了陈女士的唠叨，她的日子比神仙都要快活。

　　自从她回学校拿毕业证开始，在朋友圈里几乎就是失踪人口。连那两位给她发的消息都没有回过。她扫了一眼飞虎队里的聊天记录，惊呼大事不好。

　　“诸位，我没死……”嗯……这么发好像略显敷衍……已经按下发送键的应胜有些后知后觉。消息来的很快。

　　“哟哟哟，还知道回消息呢？还以为您老人家修成正果，上天去了！”龙小婕正在开车，手机猛地一个强提醒给她吓了一跳。

　　“这不是回家忙着应付陈女士嘛！不把她伺候好了我还怎么到处逍遥快活？”应胜扣了扣脑袋，头上的一缕头发打了死结，拽了半天也没解开。

　　“别说了别说了，我们中间不知道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一条都不带回的，我知道，是烦了厌了不爱了！！我都知道！！”这货是个欠的，每次只要被她纠到小毛病就不得了。

　　“啊对对对，所以今天不是过来跟你们赔礼道歉了嘛！”刚打完字，群内语音就打了过来，是计页文打过来的。但凡能用嘴解决的就绝不动手！这是老计一贯的作风。

　　“咋样儿？家里的山大王都搞定了没有？”计页文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差不多了吧。”应胜轻呼了一口气，总算把头发弄顺了。

　　“emmm，怎么说呢，我也算是弄好了吧！”龙小婕那边全是来往车辆的滴滴叭叭，声音模模糊糊的听起来很费劲。

　　她们两个是应胜在公司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她从来都没有主动的交过朋友，没有圈子没有人脉更不想维持。巧的是身边的其他人好像也跟她有着相同的默契，点头之交就好，相处轻松的同时也不会浪费各自的时间。可这两个人不一样，从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见开始，她们三个人就好像被一根线越拉越紧，应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和她们成为了好朋友。相处了快一年，三个人如今都能穿一条裤子了。在应胜回家之前，她们曾经约好，等她处理完毕业的事情之后就陪着她来一次难忘的毕业旅行。

　　“那咱们去哪儿啊？”应胜问。

　　“青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回答到。说着还附上了四天后的机票信息。

　　“不是吧？毕业旅行哎！来我这？？那我怎么办？？”应胜不可置信的一张一张点开航班信息，确认无误后有些绝望。

　　“老计，我开车呢，你跟她说。”

　　“前两天我和小龙给你打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本来是要一起商量去哪儿的，你既然缺席了就无视你的建议，懂？再说，你在青港长大也不代表每个地方你都去过，这回跟着姐们儿一起，让开开眼。”计页文走到洗漱台前放下手机，边洗漱边对着手机各种瞪眼。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打算在你那边住一段时间，以前你不是说青港有山有水，环境一级棒嘛？我跟老计就是奔着这个去的。天天都市快节奏，人都麻了。”

　　“行了，你俩不用一唱一和的，我听懂了！来来来，到我这儿来，姐们儿三包一条龙给你们服务的舒舒服服的。”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在她俩说话的时候，应胜已经在心里暗戳戳的骂了好几个来回都不带拐弯儿的。

　　“我先挂了啊，一会还有事儿。”龙小婕退出了语音。

　　计页文洗漱完又重新回到床上，双腿一伸，姿势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应胜出奇的同步。

　　“不是，你跟你前夫的事儿掰扯完了？”应胜把手机顶在脑门儿上，闭目养神。

　　“还没呢，前两天去医院看了眼，有人照顾他，用不着我。来了再说吧，到时候别忘了来接我们，我先去吃饭，饿死了。”

　　“好。”

　　应胜看了看日子，在日历上定了接机的闹钟。茫然的看着天花板，那今天干点什么呢？

　　青港的各个高中最近都传着一个八卦。一中扛把子应可凡来六中干架，无意结识了新上位的张凯，两个人不打不相识，从而擦出了爱的火花。在这个腐女遍地的时期，这个八卦越传越离谱，在她们呕心沥血的各种脑补下，出现了一个名叫凡凯之花的贴吧。里面全是磕他俩CP的同文，并且实时更新着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实时互动。

　　“不是，度哥，你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这群人真的是脑子有病！我他妈是直的！！也不知道是哪个2B传出去的，明明是他们一中挑事儿被血虐好不好！？你看，这写的，当应可凡被张凯撞到地上之后，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心里涌出了异样的情愫……我呸呸呸呸……”张凯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停的跟身边的付小度吐槽着，一脸的愤懑。

　　“行了，你就让他们编呗，多大事儿？你去去去，去跟老陈说去，妈的，在我耳朵边儿嚷嚷一上午了。”付小度嫌弃的背过身子。

　　“不是，满哥，你看……”张凯还没走到陈克满面前，就听见那人头也不抬的说：“滚。”

　　“嘿嘿……好咧哥。”他讪讪的又坐了回去。看了看时间，上午的课应该是结束了。

　　寒假将至，陈云梅负责的高三班学习气氛异常紧张。这几天又忙着学期摸底考，班上的几个尖子生不知道为什么状态都掉了下来，给她愁的晚上觉都睡不好。

　　“应勇，吃饭。”她跟往常一样跑到高二办公室去叫人，可今天的老位置上却不见人影。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食堂。

　　今天应勇是没课的，在中午吃饭之前，他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上午，直到他们班的英语老师下课回来。

　　“应老师，张凯今天又没来哦？你不是前几天才找他谈完吗？”那人扭头看着他。

　　“我早上去教室的时候他还在啊。”应勇从试卷里抬起头，眼神迷离。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上课的时候没见着他人。你说啊，他这孩子挺聪明的，喏，每次上课睡觉都还能考的中等。那要是好好学肯定不得了的嘛，怎么就天天不学好……”

　　“小兔崽子。”应勇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他在哪儿，转眼想起上次谈话，他问张凯以后打算怎么办的时候，那孩子吊儿郎当的说自己不想上学，现在天天来学校还是被他哥逼着来的，要不是他哥，他早就出去随便找个厂混日子去了。想到这儿，应勇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向张兵所在的班级走去。

　　张凯在7班，张兵在2班。那可是个重点班，两个班在同一个楼层，离的不是很远。

　　“张兵，你出来一下。”应勇站在教室门口，一眼就看见他正在座位上啃面包。

　　“应…应老师。”张兵被吓了一跳。晃晃悠悠的跑过来。

　　“你中午就吃这个？”应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达利园。

　　“啊…中午不太饿。”说着，他慢慢的把拿面包的手背到身后。

　　“应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你弟没来上课。”看着脸色立马就变了的张兵，他又接着说。“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前两天还跟他谈过，他说不想上学这事儿你知道吗？”

　　“他没跟我说过。应老师，我现在就把他叫回来。”张兵很瘦，而且四肢不太协调，做动作的时候显得笨手笨脚，时不时还卡壳。

　　“你先别打。我今天过来是想找你聊聊。”两个人走到无人的楼梯口。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是在谈话结束之后，张兵失神的走回自己的位置，脸上写满了心事。

　　六中学校外，中圈巷口来了一大帮子人，个个都是生面孔。应可凡走在最前面，他今天过来除了把自己的那把蝴蝶刀要回来，还要教训教训那个把他手掰折的家伙。张凯个小喽喽如果在，就连着他一块收拾。那天应胜送他回家之后虽然有一瞬间的愣神，但是骄傲不允许他就这么算了。之后的几天他越想越气，花了钱找到青港的一群混混，让他们帮忙打场架，这不，今天就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陈克满的小超市门口，二话没说就开始砸起店里的东西。付小度和张凯刚开始还行抡起袖子就直接干，被陈克满一声呵住。

　　“别说话，让他们砸。”那人坐在前台优哉游哉的看着电脑里的画面，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砸的不是他的店一样。一时间，附近的人都被这场面吸引过来，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巷子被围的水泄不通。

　　店是被砸了个稀巴烂，但应可凡却没有感到一丝快/感，看到他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的无名火越烧越烈。

　　“喂，张凯，把老子的蝴蝶/刀拿出来。”应可凡眼睛死死地盯着里面的三个人，一脸得意的样子。

　　“什么刀？我没看见。”张凯也不看他，低着头专心扣自己指甲盖旁边的死皮。

　　“他妈的那天老子看见是你揣兜里了！”

　　“哦！你说那个啊！当废铁卖了两块钱。你要吗？”张凯斜了他一眼，笑嘻嘻的。

　　那把刀是应可凡他爸送他的18岁礼物，在收集的设备里，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当时收到这个礼物他还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练习怎么使用。听到这话，应可凡气急反笑。

　　“行啊，卖了是吧，老子今天不卸了你一条胳膊就不姓应！！”

　　“小凯，给他。”陈克满依然盯着电脑，时不时敲打着什么。

　　“满哥！我真丢了！”张凯不想乖乖听话，硬着头皮说着与事实不符的话。陈克满停下手，回头盯着他，一双黑色的眸子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让张凯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再说一遍，给他。”

　　正在张凯犹豫的时候，付小度贼兮兮的伸进他右边的裤子口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把小刀就被掏了出来。

　　“是这个吗？”付小度拎在手里转了几圈。

　　“喂！度哥！！你别给他！！”他极力的想去抢回来，却被一屁股撞了回去。

　　应可凡对张凯的厌恶此时简直是到了顶点。但是看见那个肉球把东西拿了出来，还是点了点头。
　　“给给给。”付小度一把把刀扔了过去。

　　陈克满起身走到应可凡面前，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店里。

　　“你的事儿解决了，现在来聊聊我的事儿。准备怎么赔？”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在场的每一个都听得清楚。

　　“你在说什么呢？赔？你脑子没病吧？”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混子开了腔儿，一脸的不屑。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瞬间就趴到了地上。

　　“我没跟你说话。”陈克满收回脚，弹了两下。今天穿的鞋子有点挤脚，下次不能再让老付帮他买了。

　　随着陈克满这一脚，气氛突然紧张，付小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凯这个弱鸡，心里开始犯嘀咕，大哥，我们才三个人，这门外他们少说也有小三十吧，1V10谁顶的住啊！！你当这是那些狗血小说里的场景啊？可是看到有些被唬住的应可凡，他也是摸不准，这顿打今天到底能不能挨着。

　　“狗日的，都愣着干嘛？还不打等什么呢？”那个被踹了一脚的混混对着其他人恼羞成怒的大叫着。说实话，应可凡有些怵的，他上次被陈克满摁在地上起不来的感觉突然就出现在他脑袋里，但是今天这么多人，也是够他受的。他回了回神，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

　　“赔几把！！给老子打！！”

　　所以说，这万事都有风水轮流转一说，今天没有丝毫准备的超市三人组还是被迫展开了一场差距悬殊的肉搏战。高中时期的打架模式无非就是小打小闹，一个个的毛都没长齐，那拳头就跟棉花球落在身上一样，但是今天应可凡找的是正儿八经的混混，天天在街头巷尾找事儿，身经百战说不上，他们干起架来可是不要命的狠。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总算是找回了点场子。

　　陈克满被七八个人围着锤，一开始还能一拳一个震慑一下，但最后还是架不住他们人多，脸上身上都挂了好几道彩。胖子那边则是直接被好多人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眼角那边隐约有点见血。

　　“张凯，进里间去！！”陈克满对着后面扯嗓子喊了一句，可他不知道，应可凡一开始就拽着张凯开始各种殴打，后者没什么劲一会儿就被逼到了墙角，斜眼看了看旁边的凳子，张凯一把抄起来，对着面前的人砸了过去，那几个人为了躲避，一下子就腾出了空间。应可凡看着眼前狼狈的几个人，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

　　“笑死了，前几天是谁说，打架不带设备的？抄凳子哦？？来啊，往老子这儿砸！！我他妈借你十个胆儿！！”应可凡指着自己的脑袋，伸着头示意他砸下来。声音喊得贼大。

　　“应可凡！干嘛呢？”这时，应胜的声音突然出现，让他浑身僵住了。

　　应胜在家里打完电话之后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想起前几天本来是要回自己的母校看看，中间出了踩人手那档子事儿灰溜溜的就回家了，刚好今天无聊，有大把的时间在附近好好转转，等晚点儿就和陈女士他们一起回家。可刚到中圈口就老远的看着有一帮子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抱着看戏的心理她就过来瞅一眼。没想到超市里有人打架，一地狼藉，再看那几个主角，这不是自家小老弟和肉球他们吗？她咽下最后一节火腿肠，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本来混战的超市里出现了一个小姑娘，一群人莫名的就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应可凡心里慌死了却还故作淡定。

　　“因为我很闲啊。”应胜瞟了眼挂了彩的那几人，脸色变得难看。

　　“你小子，想死啊？”话音刚落，引来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