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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吃过饭,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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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裴凉霏另卫从意去安排的住处,路上忍不住评价道:“虽然一时没事,但你们卫家现在被盯上了,一时也不会太好过。内忧外患的,现在就靠你哥在外面挑大梁,可有他焦头烂额的了。”
裴凉霏幸灾乐祸的,看得出很不喜欢卫从承了。
卫从意没说话,裴凉霏连着看她两次,了然道:“嗯,看来你跟你哥感情确实不好。”
卫从意快走两步,给他个后脑勺。
推开门,裴凉霏先进去绕一圈,满意道:“行了,缺什么你自己再找李亚兰要,我得去会会那位大设计师了。”
卫从意心里一动,对那位罗伊·克拉克有些好奇,转念一想,虽然这会儿裴凉霏对她好声好气的,但可不代表真对她有求必应。
歇了心思,她也懒得敷衍裴凉霏了,直接当他面甩上房门。
裴凉霏失笑,没当回事走了。
如裴凉霏所说,卫从承现在确实不太好,多射星驻军是托关系借调过来的,不是自己人到底不是多得用,拖拖拉拉后还是放走了反叛军。
茫茫星海,谁都知道,再追查难了。
卫从承得到消息后干坐一夜,最终接受现实,到底是带人赶回了帝都。
现在卫家就他一个说了算的,卫从承连休息片刻的机会都没有,熬夜处理完帝都积攒的事务后,连家都来不及回,第二天一早就递了进宫觐见的帖子。
怎么也不敢说真囚禁了一大军团的主事人,卫从承还是顺利见到了卫景云。
他站在书桌前像父亲汇报完营救的过程,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重重一耳光。
卫从承偏过头去,半晌没说话。以卫景云的手劲儿,这一下够他缓好一会儿,嘴角甚至咬出血迹。
他咽了咽嗓子,抬头看向暴怒的父亲。
卫景云背着手,气得来回走动,再也不记得要在王宫克制动静,一声质问比一声大:
“你就这么办事的?你军校的训练训狗肚子去了吗,你这么多年锻炼就这样?!!”
“一个小小反叛军你都没搞定,救个人你都就不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废物了?!”
“我放心的交给你解决,你就带给我这么个结果,告诉我你妹妹失踪了?”
越说越气,卫景云开始口不择言:
“卫从承,你要是真上心,以你的能力事情会到这地步?你军校首席,第四军最年轻的少尉,你告诉我!你出任务时也这样吗?不仔细调查对手,轻敌,不上心!”
“你就是不想把你妹妹救回来,你就是讨厌她!”
最后这句话顺着怒气一脱出口,卫景云猛地清醒过来。
他抖着手,喘着粗气努力平叙心情,一双利眼盯着卫从承不放。
这是他最骄傲的儿子,是他最费心的继承人,是卫家和第四军下一任首领。十来岁懂事后,他就没跟卫从承动过手,卫从承也没让他操过心,除了……在卫从意的事儿上。
卫从承随手抹去嘴角血迹,他平静地问道:“我讨厌她什么,父亲知道吗?”
卫景云张张口,卫从承打断他,“我还以为您不会过问了呢,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不也挺好的吗?”
卫景云闭眼道:“她总归是你妹妹。”
“所以您就是真的在觉得,我会不管她,放任她死活不管。”卫从承背到身后的手握紧,缓了缓情绪,才继续道:“让我猜猜,是什么让您这么肯定的?”
“是您知道了母亲临终前对我的嘱咐?是知道我猜到了所谓的真相?是您早就找到了梅琳娜却只带回来了卫从意?”
卫景云泄了气一般道:“你知道的倒是比我想的多。”
卫从承:“但我还想知道更多,不如您先帮我排除一个?卫从意是您跟哪位生的野种吗?”
卫景云静静盯着卫从承片刻,移开视线,终于找回了一军之长的气度:“这不是该说家事的时候,先随我去见陛下吧,靠你是找不回你妹妹了。”
肃穆庄重的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坐在办公桌前清瘦文雅的陛下的轻笑声打破沉寂。他摇铃唤来侍从官。
黑色的厚重雕花双开石门被推开,地毯吸去了脚步声,侍从官静静上前,半弓着腰听后命令。
“去会客厅,叫人上些差点,我们军团长大人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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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从承只跟着父亲向陛下问了好,并没有参与两个人的谈话,他还没有资格。但是从最终也只有他一个人出了宫的结果来看,谈话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向宫门前行礼的值守卫兵点头后,卫从意走出一段路才松开紧握的拳头。长时间过于用力,手掌心里已经一片青紫。
卫从承低头按揉这手心,却没忍住勾起嘴角。远远看去,整个人像卸掉些什么负担。
他父亲也许真的生气,但不会失去理智,不会在这种环境口不择言。卫从承顺着演了一场戏,也知道了部分他想知道的答案。
想了想,他快步走出禁飞区,回到飞行器上翻出一部旧光脑,给里面唯一的一个联络人发一条阅后即焚,里面写道:
“换个方向,往当年虫族前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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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宫内,卫景云刚离开后不久,维特斯尼克陛下端着已经凉了的茶杯,一口一口无意识地啜饮。
管家静静上前等候,一会儿后,维特斯尼克陛下回过神,放下茶杯,语气柔和地问:“怎么了?”
“陛下,韦洛克勋爵求见。”
维特斯尼克陛下摇摇头:“想必也是为了第四军的事而来,就说我身体不适,推了吧。”
管家点点头,又道:“卫家小姐这边,需要做些什么吗?”
维特斯尼克站起身,整理整理袖口,想了片刻后,笑着道:“那些布置先撤了吧,用不上了。”
走了两步,没等管家应下,维特斯尼克又转过身,迟疑片刻后吩咐道:“算了,反叛军那边加把火候吧,既然卫家的真小姐找到了,哪里还有假小姐的容身之地,我看卫小姐不回来也挺好。”
“好的陛下,如您所愿。”管家并不意外,这位陛下从来都是多心的人,对任何不确定因素都会扼杀,再小心不为过。
这段旅程比卫从意想的还漫长,光脑上显示,她已经在星际里飞行十四天了。
无聊地在床上翻个身,卫从意对着银白的墙壁猜想自己到了哪儿。十多天的飞行,肯定跨星际了,光脑没有弹出出境警告,说明还在帝国境内。
可恨没有身份信息不能接入星网,卫从意不止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她还要无聊死了,这十多天除了吃就是睡,没什么娱乐,也没有熟悉的人说话。
就连裴凉霏也忙得找不到人。
裴凉霏今天倒没有卫从意想的那么忙,而是在写任务报告,不想被人打扰。写到罗斯被杀这段,他一拍脑袋,想起来快到目的地了,怎么也该给义父汇报下了。
当然,主要是打个预防针。
“所以不仅杀了罗团长的儿子,还带回来个累赘?”全息影像这头,没什么形象地坐在桌子上的反叛群首领——裴炎,眯起眼质问。
裴凉霏在义父面前难得露出些窘迫,但还是嘴硬道:“不是你们要给罗团长点压力吗,我这边相当于帮你们推一把。”
裴炎冷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用你帮忙?生怕姓罗的跟你不够对付呢?”
不过事儿都出了,也不是多麻烦,裴炎也没揪着不放,话题一转问道那个带回来的人:“哪来的小姑娘让你抢回来的?别是给自己抢个媳妇儿回来吧?”
“义父!”裴凉霏有些恼,“说正事呢。”
“行行行,你先交代。”
裴凉霏细致地把整个过程阐述一边,最后有些犹疑地道:“所以是卫家的后辈,只能先带回来了。不然放哪儿都不安全。”
裴炎自他提到卫家起就没再出声。
“义父?”
“嗯,卫家的啊,”他声音有些飘远,最后道,“带都带回来了,就这样,你防着点罗团长那边的人就行。那帮人可没什么底线。”
裴凉霏点点头:“这我心里肯定有数。”
“行吧,问题不大,早点回来。”
“好。”
关断通讯,裴凉霏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光脑,脑子里又复盘一遍他义父刚刚的表情,再次确认裴炎和卫家不对付的事实。
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是不对付,反正一向大大咧咧的义父一碰到卫家就有几分不对劲儿。
裴凉霏早就发现,他们每次关注帝都那边的情况时,义父都对卫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正好,这回带个卫家的人回去再试试。
在卫从意找不到裴凉霏的人,已经无聊到跟在李亚兰身后,熟悉地一口一个“亚兰姐”时,飞船终于一阵震动和嗡鸣。
正在跟李亚兰喝茶的卫从意眼前一亮,跳起来跑到窗边升起遮光挡板,果然,飞船正在向下降落。
从高空往下看,这是个并不大的星球,好吧,很小。
并不是首都星和垃圾星那种自然星球,一看就是人造的。但和卫从意想像中的贫瘠不同,高楼密集,正面能看见四大基地,基地与基地间飞桥联结。总的来说是很高科技化的星球,比垃圾星强多了。
李亚兰走到卫从意身旁,能感觉得到,回到家的她心情不错。
她很自豪地开口:“怎么样,我们基地还不错吧?”
“很不错了,”卫从意大方夸耀,又有些疑惑:“整个星球都是你们的吗?”
“当然。”
“那改造这么大……”
李亚兰嬉笑出声:“是不是想问怎么这么明显,我们反叛军老家还没被发现?”
卫从意尴尬点点头。
李亚兰当然不会给她解释太多,但还是露出些值得琢磨的态度:“帝国的蛀虫嘛。”
说话这么一会儿,飞船已经接近地面,指挥塔发出信号指挥飞船靠港,地面上几架小型飞行器也起飞靠近飞船。
裴凉霏推开门,喊李亚兰:“去交接。”
“好的,”李亚兰带上帽子,临走前拍拍卫从意脑袋,“一会儿跟好裴凉霏。”
说完,她便离开了,只留下卫从意和裴凉霏面面相觑。
裴凉霏:“你们倒是处得很好。”
“那是,毕竟一般人都不难相处。”
裴凉霏听出她的意有所指,不准备搭理,而是勾勾手指:“跟上,准备下船了。”
卫从意拍拍心脏,安抚下紧张的自己,追了上去:“来了来了。”
所有人都没有要管控卫从意的意思,她大大方方地跟在裴凉霏身后上了飞行器,没过多久就到了一处基地主建筑外。
和裴凉霏他们先去交了装备,路上裴凉霏还在跟她插科打诨,说反叛军家不大业不大,平时日子过得可怜巴巴的,让卫从意做好吃不饱穿不暖的准备。
卫从意怼他:就你这大手大脚真没看出来反叛军财务多紧张。
这一番吵闹下来,好处是卫从意自在多了,虽然过来的方式不太行,但这么看她待遇好像还可以?
这个念头刚落,在裴凉霏解散队员,就带着她和李亚兰准备去见首领的路上,几个人就被堵住了。
对面是一年轻男人带头,另有一男一女,都身材高挑,肌肉紧实,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几个人来势汹汹,明显就是奔着他们三个来的。
卫从意感觉不好,第一时间躲到裴凉霏身后。
裴凉霏有几分好笑,随后给李亚兰使个眼色,在几个人没到前,李亚兰扭头从走廊右侧岔路拐走。
对面高马尾的那个女生见了,快跑几步就要追上去,裴凉霏长腿一跨,堵住整个走廊,问道:“诶,干嘛这么急,撞到我就不好了。”
女生一拳头过去,被裴凉霏见招拆招挡了下来,等裴凉霏腿一扫,女生被逼的后退几步,无奈回头。
领头的年轻男人上前,阴沉沉的目光扫过卫从意,对上裴凉霏后,道:“裴队知道我为什么而来吧?”
裴凉霏又挡了挡卫从意,吊儿郎当地怼回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领头男只觉得裴凉霏是死鸭子嘴硬,抬着下巴道:“那就告诉裴队,罗团长要见您,跟我走一趟吧。”
裴凉霏直接笑出声,“哟,罗团长叫我去就去啊,我记得我也不是他手下啊?管不到我吧?”
领头男还没说什么,他身后另一个男生性子急,跳出来道:“再怎么说罗团长也比你级别高,他的话你都不听,你是要造反吗?”
裴凉霏摊手:“罗团长是比我级别高,但不好意思哈,比他级别更高的首领传召在先,您要不回去让罗团长再等等?”
“你!”
卫从意在他身后都要笑出声来,虽然平时觉得裴凉霏嘴毒气人,但不对着自己的时候还挺欢乐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刚刚李亚兰拐过去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对面的两男一女脸色都不好了,知道裴凉霏脱够时间等来了救兵,但还没死心不想走。
果然,李亚兰搀着一老头,老头嘴上还在说:“小亚兰啊,我还没腿脚不便到走不了路,不用你搀着呢。”
李亚兰心里腹诽,哪是非要搀着您啊,这是您实在走得不急不慢的。
心里这样想的,李亚兰脸上还得挤出笑:“哪儿啊,方老,没事我不放心您。”
方老爷子看破不说破,也看够热闹了,便走过来假装惊讶地问:“嘿呀,你们这怎么都堵在这里聊天了?”
在场几个人同时嘴角抽抽,很想吐槽他不走心的演技。
裴凉霏先反应过来,拽着卫从意过去,嘴上道:“这不是对面几个太热心了吗,我都不想聊了还非得不让我走,方老,您干嘛去。”
方老笑眯眯的,“找首领去啊,不然没事儿我也不想出我实验室。”
裴凉霏让卫从意上前搀着方老另一边,道“那我们三个送您,正好出任务回来要去向首领汇报。”
“诶好好好。”
几个人说着就走,错过神后,那领头男不死心地张口:“方老,我……”
方老回头,虽然还笑着,眼神却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看着几个人走远,女生生气地开口:“好不如直接打一架把人带走呢。就看我们不好得罪方老,也不知道方老看上他哪点?”
另一个男生直接道:“那你是能打过裴凉霏咋着?”
领头男:“行了,别吵了,回去找团长。”
这边卫从意搀着老人悄悄回头,见那几个人都走了后,大松一口气。
方老爷子感觉到了,笑出声,拍拍小姑娘搀着他的胳膊,问道:“这小姑娘谁啊,新队员,我还没见过。”
裴凉霏:“不是,说来有点话长,回头您问首领去吧。”
“哦豁,你这是用完老头子就扔啊,这就不想应付我了。”
“哪有,”裴凉霏无奈,简单介绍下卫从意。
方老爷子听完,看向卫从意:“小姑娘姓卫啊,卫景云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
方老爷子听了,细细打量下卫从意眉眼,笑着道:“那你长得不想他,看来是像你妈妈的多啊。也还好不像,像卫景云长得得多凶啊,小姑娘不好。”
卫从意挺惊讶的,问:“您认识我父亲啊?”
“哪只是认识,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见卫从意更惊讶了,老爷子感叹:“诶,岁月不饶人,那混小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卫从意实在想不出来怎么会有反叛军的人是父亲的旧识,可惜没给她再问的机会,走廊尽头银白色的大门打开,老爷子安抚她道:“先去见首领,以后有机会再细细聊。”
卫从意也有紧张起来,顾不得别的了,点头应好。
“义父。”
随着裴凉霏的叫声,坐在高背椅上的男人转过身,看向几个人。
和卫从意想的不一样,反叛军的首领并没有长得十分凶残,甚至身上也没什么匪气,整个人反而有种凌然正气。
“总算回来了,姓罗的一天八遍的过来烦我,总试图堵住你。”男人敲落手上的烟灰,不耐烦地道。
嗯,开口就没什么正气了。
他又对方老道:“您今天怎么还出山了?实验室出问题了?”
“没问题,放心吧,我是被被这几个小家伙拉出来救急了。”
“啧,废物。”男人淡淡地对裴凉霏道。
裴凉霏一向不怕这个没正形儿的义父,抱着胸道:“这不是怕打架给您惹麻烦吗,而且我这还带着个小拖油瓶呢,一打三费事。”
“你小拖油瓶呢?”
卫从意领悟这个小拖油瓶是在说自己,默默从裴凉霏身后站出来,道:“在这。”
裴炎叼着烟,半眯着眼打量起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正面对上他,卫从意才感觉到所谓反叛军首领的压迫力,几乎想再缩回去。
“义父。”裴凉霏扶住她肩膀,有几分不高兴地喊了声。
“哼,”男人收回目光,问她,“卫景云那混蛋玩意可还好?”
“还好。”卫从意已经被冲击多了,这会眼神呆滞,竟然也没感到多惊讶。
只是在心底怀疑了一秒自家父亲对帝国的忠诚,怎么反叛军处处是您熟人啊,这传出去几张嘴都说不清。
首领听了,却不太高兴,嘟囔一句:“他好我就不太好。”
卫从意想到自家父亲现在可能还被困在王宫,试探地顺从这位首领道:“那可能也不太好。”
首领竟然也没有太高兴,不过又说了一句:“卫景云啊?活该。”
卫从意直接不吭声了。
而这时候,首领桌上光屏一闪,弹出个消息。
裴炎看了眼,招呼几个人:“过来些,挪挪地儿,找麻烦的来了。”
他说完,摁了个按钮,银色大门又打开了。
卫从意刚站好,就见到进来的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目光如利刃般看过来。
卫从意手一哆嗦,猜到了这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