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看望假傀儡 传说中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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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
魏文献回忆着初见陆镜渊时的情形，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濒死的少年是邪神本尊。
那时妖兽祸乱人间，魏文献带仙界之人前去斩杀。归来途中意外遇到了陆镜渊。无人的小巷子里，瘦小单薄的少年一身破烂黑衣，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周围几个乞丐混混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高声咒骂着，言语刺耳。
原本遇上人间这种“小事”，修仙者是不会管的。但那几个混混口中的话却引起了魏文献的注意。
“打死他这个怪物，我就不信他死不了。”
“你爹不是九头蛇么，来，变个蛇头给我们看看！”
……
九头蛇，难道是相柳？魏文献出手赶走那些混混，探了探少年的原形，半人半蛇，应该是陆若君和相柳的孩子。他问了少年姓名，得知他叫陆镜渊后，忙喂丹药治好了他的伤。
魏文献将陆镜渊带回天虞，收了他当外门弟子，不想却是引狼入室。他故意被人欺负，刻意隐藏实力，为的恐怕就是潜入天虞解开邪神封印。
“你之前说若君恢复记忆后和相柳同归于尽，难道是骗我的？”比起被骗的愤怒，魏文献语气里更多的是期待：“那她可是还活着？”
“她已经死了。”
刚燃起的希望破灭，魏文献剑眉一挑，拔剑指向陆镜渊：“若君到底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陆若君是自杀的。”陆镜渊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冷淡从容，像是并未将她的死放在心上，也没将魏文献和慕沉放在心上。“相柳救无可救，便随她去了。”
“你怎可如此狠心！”魏文献因他的态度和语气大怒：“她好歹当了你五年的母亲，你就这么不把她当回事吗？”
“哦。”陆镜渊极为冷淡地应了一声。
那五年，的确是陆镜渊在遇到叶淮桑前，少有的快乐日子。陆若君对他极好，好到“自杀”前也不忘带着他一起死。
她的身体本就因为九邵钟和天王剑的伤撑不过几年，记起往事后身心承受不住，以至于神智产生了错乱。
她疯疯癫癫地将他当成了害她族亲的恶人，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一起死。
陆镜渊背上有道伤疤，就是陆若君的屠神刀留下的。因为那一刀，他刚恢复一点的神力彻底散尽，让他在后来的几年里备受折磨。
陆若君想杀掉靠近她的所有人，包括她的夫君相柳。
相柳在带他们逃出归墟中受了重伤，命不久矣。为阻止陆若君继续作恶，为护住陆镜渊，他拥着她，让那屠神刀贯穿了二人的身躯。
他们死了，被留下的陆镜渊作为一个没有神力的“五岁孩童”，于战乱中度过了艰难的几年。被奴隶贩子囚/禁，被歹人觊/觎，被同伴抛弃，被乱军踩踏……
他学的很快，也很快查清了自己的身份来历。他最终将目光放到修仙界，一点点谋划起拿回自己的力量。
二十四节气阵忽然消失。
魏文献和慕沉定了定神，惊讶地发现入阵的五大门派的人，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他们虽失了生命，但尚有一缕魂魄暂存，被困在之前的幻境中，永生永世承受恶煞啃食之苦。陆镜渊不死，二十四节气阵不灭，那些人便无可解脱。
这便是陆镜渊替陆若君和相柳给他们选的结局。
想到这，魏文献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陆镜渊过于苛刻了。不管他是不是邪神，真正替陆家报仇的人，是他。
不管是因为陆若君抚养的情谊，还是因为陆若君绝境中“侍奉邪神”的心意，他替她报了仇，那于魏文献而言，便是有恩。
可他毕竟是邪神，危害苍生，残暴嗜血……
在魏文献纠结之际，屠神刀“哐当”一声插入了他身前的地上。
“想用它杀我，还是杀残害陆家的人，随你。”
一旁同心魔斗争的慕沉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但在看到神刀的刹那，瞬间清醒：“魏长老，他还未解除封印，还未觉醒神识，我们现在还有机会杀他！”
下一刻，他却又阴恻恻地笑起来，像是自言自语：“杀邪神？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骗了陆家，骗了你，你应该先杀他们。你难道忘了，他们可是忽悠着你亲手把桑儿献祭呢~”
是慕沉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傲慢嘲讽，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他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清冷痛苦，一会儿狂傲妖邪，竟是自己同自己争执起来。
陆镜渊望着痛苦不堪的慕沉，眼底浮现些许兴致：无情道仙尊的心魔，倒是比他本人讨喜一些。
魏文献跪地抚摸起地上的屠神刀，眸光微变。在这上面，竟还有陆若君和相柳的一缕魂魄。
仙界的人死后灵魂不入轮回，不可往生。但若魂魄未散，便有机会在往生花的滋养下重获新生。人还是之前的人，只是前尘往事尽数消散，再没有之前的记忆。
魏文献眼含热泪，差点痛哭出声。他小心翼翼地将屠神刀抱进怀里，就着跪地的姿势朝陆镜渊的方向拜了三拜。
“谢神尊揭露陆家被灭的真相，谢神尊留住若君的魂魄，谢神尊将屠神刀赐予我。”三拜之后，魏文献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中已有了新的期待。“恳请神尊准许我去找往生花，待若君重生后，我愿为邪神鞍前马后。”
陆镜渊没有拒绝，而是看着慕沉的方向，幽幽地问：“若找到往生花，你可会救相柳？”
魏文献怔了下，诚实回答：“会。”
“为何？”陆镜渊的视线始终落在慕沉身上，在听到魏文献肯定的回答时疑惑了一瞬：“你若只救陆若君一人，日后她便是你的。”
魏文献摇头：“我虽嫉妒相柳成了若君的夫君，但危急时刻，是他不顾生死救了若君一命。我想即便重生后失去记忆，她心里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我会将他们二人抚养长大，看着他们再续前缘，将沉渊陆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陆镜渊敛了敛眉眼，一个手势示意魏文献离开，并未多言。
待人走后，他走向慕沉的方向，施法让人定在了原地。
陆镜渊比慕沉要高一些。离得很近时，他眼眸微垂，一瞬间仿佛有了上古神明的无上威严。
在他的震慑下，心魔识趣地退下，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了真正的慕沉。
“陆镜渊，是你害了桑儿！”慕沉没办法在他面前维持冷静，满眼都是对他的恨意。“你强迫了她，又弃她不顾！”
那十天十夜里的经过，陆镜渊并没有心思同人分享。
慕沉头脑简单又不知变通，很难明白他将叶淮桑送回的原因，此时还只当他欺侮了叶淮桑。
又或者，慕沉心中不想承认叶淮桑与他两情相悦。
陆镜渊也懒得解释什么。
五帝神器出现在二人上空，在陆镜渊的催动下生成了新的阵法。需要几十人催动的五件神器，他一人之力轻而易举。
天地间变了颜色，慕沉心中一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慢慢从胸腔里移出来，落入了陆镜渊的手中。他还活着，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可那心脏，已经不在他体内了。
“慕沉，看在你百年前保下桑儿的份上，我留你一命。”
直到此时，慕沉才终于知道陆镜渊要做什么！
因为他与叶淮桑同心共生，所以陆镜渊借助五帝神器的力量取走了他的心脏。这样即便他死了，魂魄散了，只要那心脏还跳动着，叶淮桑就不会有事。
直到此时，慕沉才终于明白陆镜渊对叶淮桑的心思。不是利用，不是欺侮，而是深沉的爱意。
传说中断情绝爱的邪神，竟然爱上了一个女子。
没了心脏，灵识中的“心魔”依旧存在。在涉及到叶淮桑的问题上，那心魔也是恨陆镜渊的。于是他再次“占据”慕沉的身躯，用那怜悯又疯狂的语调说道：
“陆镜渊，邪神封印还在，你只是邪神的一个化身而已！你如今尚未觉醒神识，对叶淮桑爱的疯狂，若觉醒神识，你作为‘陆镜渊’的一切消失，只会比慕沉之前更加冷漠地对她。可怜啊，可怜，慕沉为了无情道压下了对叶淮桑的爱，你为了神力同样如此，哈哈哈，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心魔激动地说完，却惊讶地发现陆镜渊的情绪竟没有丝毫波动。
“说完了？”陆镜渊慢条斯理地将那心脏安置于应龙潭中最为隐秘的地底，又将五帝神器一同放进去，形成结界护住了那心脏。
慕沉的心魔震惊道：“你难道愿意为了叶淮桑放弃觉醒神识？怎么可能？”
陆镜渊没有回答，而是让慕沉的身躯连带着他那聒噪的心魔，一同进入了归墟之中。
至于慕沉何时能从归墟出来，能不能活着出来，那便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他没有杀慕沉，就已是偿还了叶淮桑的师徒情。
***
“叶淮桑小仙子，陆镜渊在里面，你进去看他吧。”
周迎将叶淮桑送到陆镜渊的房间门口，一转身就对上了沈墨怀冷凝不悦的目光。他低下头避开，步子往左迈，沈墨怀却跟着往左。
“你要去找羽灵溪？”
“沈仙君，在下去找谁，恐怕都和您没有任何关系。”一向好说话的周迎这次用同样不悦的语气回怼了回去。“您已不是圣女的未婚夫，还请莫要再管她的事。”
“你说什么！”
叶淮桑拖住欲要发作的沈墨怀，让周迎先一步离开了。“大师兄，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她推门而入，将尚在愣神的沈墨怀关在了外面。
在陆镜渊处于求偶期时，叶淮桑曾经来过他的房间一次。那一次她坐在地上，被他扶起来后便很快传送回了夕安小院。
这一次“他”坐靠在床榻上，微微垂着头，面色苍白，一副久病不愈的虚弱模样，完全不像作假。
叶淮桑走过去坐到床边，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这拒人千里外的冷漠表情，倒是和他平日在外人面前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抬手戳了戳床上人的脸颊，忍不住啧啧称奇：“连皮肤的温度都一样，你这傀儡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意料中的，陆镜渊的傀儡并未有任何回应。
叶淮桑早就知道他房里的只是傀儡，但在白楚湘的询问下，她忽然想起来若要演戏演全套的话，她得来关心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反正闲着没事，她这一日就干脆在大师兄的陪同下过来了。
陆镜渊离开的第五天，她望着与他面容一模一样的傀儡，不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更想他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看了。
她起身走到陆镜渊的书架前，无聊地翻起了他的藏书。他的书不多，几十本，大多与她看的一样，都是天虞随处可见的“仁义礼信”相关的书籍。
不过最角落里的几本书，很不一样。
她不过随手一翻，就被里面的内容惊的面红耳赤。
这书，可比他后来给她看的那些还要直白露骨。书里描写了如何取悦一个女子，还带了插画。那书中内容写的极为细致，叫她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陆镜渊做过的事情。
那十天十夜里，他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将书中所学尽数用在了她身上，变本加厉……
叶淮桑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这房间又热又闷。这次没有中药，怎么觉得口干舌燥了呢。
哎呀，不能再想了。
她慌慌张张地合上书本，踮起脚想要将书放回原位，却因为紧张手忙脚乱的，一连几次都没放好。
“做了什么坏事慌成这样？”
身后忽然传来陆镜渊调笑的声音，叶淮桑手一抖，那书就从架子下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看望假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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