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也有火葬场》花间小炮

16、第 16 章 祭酒艰难抉

　　明霁会等他跳完送神舞再离开的认知让楚祭酒心里高兴不已，连日来的挫败感消减了不少。

　　再加上回到了故土，心里的不安被喜悦冲淡，楚祭酒又悄摸摸的找机会和明霁搭话。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他态度大大方方，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

　　“大人，九天之上只有神明吗？”

　　明霁的回答很简短：“不止。”

　　楚祭酒等他继续往下说，但明霁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倒是龙骑拉车拉得烦了，幻化出人形来到车上，反正这宝车本身就是一件神器，不用他拉自己也能飞。

　　“小巫随，九重天界可比这凡州大陆要大得多，那上面不但有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仙花灵草，还有其他种族。”

　　“那有没有人族？”楚祭酒迫切的问。

　　龙骑摇摇头：“以前有，不过人族的寿命太短了，身体又娇弱，在九重天界活不了多长时间的。”

　　楚祭酒有些失望。

　　龙骑看穿了他的意思，想要裂开嘴嘲笑他异想天开，却又顾及到他难过的神色而悻悻的闭上嘴。

　　楚祭酒不甘心，追问明霁：“大人也没办法吗？”

　　明霁的目光和他直直相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算计：“没有，九重天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还夹杂着警告。

　　话一入耳楚祭酒就后腿半步，被那冰冷刺人的目光看得心里抑制不住的纠疼起来，要不是理智勉强还在，他这会儿都要从这宝车上跳下去。

　　“巫随知了。”楚祭酒勉强压下想哭的冲动，眼眶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细长的眉眼湿润眼尾嫣红，看着很是可怜。

　　他不再以名自称，匆忙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

　　明霁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移开。

　　龙骑看着明霁的模样若有所思。

　　楚地的地界大山脉多，只地域最小的郇阳就比桑蚕国还大上一分，宝车夜行昼伏走了三晚才到苍梧的地界。

　　而这三天里除了最开始那晚上的失态之外楚祭酒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龙骑笑话他小孩子心性不定，只有楚祭酒自己知道他只是在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这个结果也勉强能接受。

　　反正他还年轻，只要明霁不直接拒绝，他就还有机会。

　　楚地的邪祟不多，到了苍梧宫的时候正式是黄昏，另外三名大巫已经提前准备好迎接他们。

　　宝车高悬在天幕之上，火一般的晚霞给半空中二人披上灿烂的光芒。

　　明霁轻点楚祭酒眉心，就见楚祭酒的身形突然消散，下一瞬苍梧巫宫那张白玉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楚祭酒神魂归位。

　　有玉床和药物的滋养和巫侍的揉按，神魂归位后这具身体并没有太多的不适，楚祭酒下床走了几步后步伐就轻盈起来。

　　而且这次巡天他神魂的力量增长了不少，归位后连带着身体也更有耐力，不多时就恢复到比以往更胜一筹的状态。

　　祭台之上摆满了鲜花果品，其余三名大巫正拼尽全力展示自己的舞姿，即便请不来神明，能在功成之时送走神明也是好的。

　　这也是三名大巫将楚祭酒的身体没有带到祭台反而放在离祭台很远的苍梧巫宫的原因，按着他们对神明浅薄的了解，神明应该很快就会离开才对。

　　到那时他们就成了送走神明的巫，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机会来嘲笑楚祭酒一番。

　　楚祭酒同那三人打过不少交道，隐约知道他们心里的盘算。可楚祭酒不着急，明霁答应过他会等他跳完舞再走，他相信明霁。

　　华丽的祭司衣裙在山间犹如行走的花朵，美的不可方物。

　　祭台之上，巫舞已经跳过两场，天幕之上的宝车还稳稳停着。

　　唯一高兴的就是王了，对他来说神明停留的时间越长就是对楚地的偏爱，就是对他这个王的认可，他巴不得神明永远留在楚地不走呢。

　　更何况神明的清气和巨龙的气息对凡人草木来说都大有益处，多停留一会儿明年的收成还能更多。

　　人心是贪婪的，三名大巫为了自己的私欲急着送走明霁的时候，王也为了一己之私不停的盘算着，甚至在看到楚祭酒时还皱了皱眉，抱怨他来的太快了些。

　　楚祭酒不理这些人的小算盘，他和以往每一次祭祀一样，赤着脚在祭台上快乐的跳动，将自己满腔的情谊借着舞姿挥洒出来，向半空中停留的神祇诉说自己的心意。

　　青铜铃铛叮叮作响，若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楚祭酒左手手腕上的铃铛少了一颗。

　　而那一颗，就在天幕下宝车上明霁的脚边。

　　在神魂归位时，楚祭酒大着胆子将手腕上的铃铛摘下来送给了明霁。

　　当时的明霁没接，却也没拒绝，任由铃铛在他脚下放着。

　　于楚祭酒而言这已经是那颗铃铛最好的归宿。

　　纤长的四肢展开不是力量和优美的弧度，楚祭酒一舞结束，手掌贴在胸口虔诚的低下自己的头颅，为半空之上他崇敬的神明献上无比的忠诚。

　　明霁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鲜红的丝绦轻轻摇晃起来，一缕白光缓缓地落在楚祭酒眉心，隐入不见。

　　而后雷声滚滚乌云遮月，巨龙摇摆着身躯大吼一声，九天之上天门大开。

　　素衣乌发的神明驾着驾车离去，飘飞的素色袖袍在云间穿过。

　　楚祭酒痴迷的看着明霁的背影，心里难过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很快，巨龙和宝车完全消失在天边，天幕低垂，月光柔柔的散开，明霁彻底走了。

　　楚祭酒低下头，不等他调整好自己的心绪，黔郡大巫就恶狠狠的冲到他面前，目光坚利如刀恨不得活刮了他：

　　“你这个贱种，神明大人都已经走了，你假惺惺的在这里做什么？”

　　只一瞬间楚祭酒的脸就彻底冷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细长的眉眼满是不屑，微微勾起的唇含着嘲弄，言语如刀：“手下败将！”

　　短短四个字却让黔郡大巫感觉到了窒息，他上前一步，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当着众人的面顾不得尊贵和仪态，疯了一般的伸出手想去掐楚祭酒的脖子。

　　只可惜楚祭酒的速度比他还快，白皙的手臂看着就像玉石一样，蕴含的力量让人心惊，只一下，黔郡大巫伸出的手就被他狠狠截住。

　　紧接着是清晰的“咔嚓”一声，骨头错位，剧痛直接唤醒了疯狂的黔郡大巫。

　　楚祭酒一手按着黔郡大巫的手臂，另一手扼住他的喉咙，将他缓缓提起。

　　黔郡大巫年级虽然大些，可无论是身高还是力量都远远比不过奴隶出生的楚祭酒，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疼痛和窒息已经让他面目青红。

　　“苍梧大巫！”夏洲大巫和郇阳大巫连忙上前替黔郡大巫求请：“请大巫手下留情。”

　　“王和这么多巫觋都看着，大巫三思啊。”

　　“黔郡大巫虽然冒犯了您，但他罪不至死，求您看在咱们都虔诚信奉的神明的份上，手下留情吧。”

　　楚祭酒原本打算直接结束了手中之人的性命，可偏偏夏洲大巫提起了明霁。

　　黔郡大巫嫉妒成性手段毒辣，但有一点他做的不错，那就是心诚。他对神明有着旁人都比不上的的虔诚，除了楚祭酒。

　　楚祭酒将手中的人狠狠一抛，黔郡大巫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另外两名大巫连忙去扶他。

　　楚祭酒看也不看，转身就走。

　　王从地上站起来，皱着眉隐隐含着怒气，他想拦住楚祭酒，可被楚祭酒的眼神轻轻一扫，他就被定在了原地。

　　楚祭酒笑容讥讽，从头到脚打量着已经上了年龄的王，最后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

　　然而就这一眼，王就生出了无限后悔，他懊恼自己一时得意忘了收敛，却又不甘记恨楚祭酒爬到自己头上。

　　“呸，迟早、迟早... ...”

　　迟早什么他没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

　　楚祭酒如今的实力比一年前不知增加了多少，王的种种表现他尽收眼底。

　　楚祭酒甩掉碍事的侍从，独自一人进了书房，走此一遭，他原本的想法改变，为了施行他的计划，有些东西必须抓在自己手中才行。

　　譬如权势、人心！

　　黔郡大巫伤了手臂，虽然只是错位，但三个月内是跳不成舞了，也意味着他暂时无法上祭台，那么他的位置就得有人来接替。

　　这对黔郡大巫来说无异于比杀了他还难过。

　　再看这一年他遭受到的嘲笑，黔郡大巫的目光彻底暗沉下来，对楚祭酒的恨到了顶峰。

　　“贱种，别怪我不客气。”

　　黔郡大巫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完好的那条手臂摊开的掌心里有暗色的凸起，在皮肉下缓缓移动，看着颇为怪异。

　　而此时的楚祭酒已经制定好计划，他明白自己将要做的事情有多难，可为了楚地子民，为了他自己，他都不允许失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神明巡天结束天下大安的喜悦稍稍淡了些，楚地子民对楚祭酒的拥戴到了最顶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