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25、起疑

　　晚上九点多，林茵、朱莉和杜明珠李强等人终于赶到医院，几人走进病房就看见床上靠在一起打游戏的兄弟两，见两人都好好的朱莉明显松了一口气，林茵、杜明珠和李强三人只知道陈思生病了，现在看着陈思精神不错也就放心下来。
　　朱莉一放松下来就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她指着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人和林茵告状，“嫂子，你看，我没有说谎吧，他们天天腻在一起，简直快成连体婴了。”林茵笑着拍了下朱莉的肩膀，“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你还是陈念的未婚妻呢。”她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陈思一遍，确认他确实精神不错才悠悠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了？陈念在电话里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陪陪你。”
　　陈思和陈念在几人进来时就坐起来了，一开始听着朱莉的打趣也没放在心上，倒是陈思听见林茵的问话楞了下才回道：“没事，就是前几天在草原淋了场雨，小念大惊小怪的，还把你叫来，你不是和朋友在欧洲玩吗？你朋友她们人呢？”林茵看着床上黏在一起的兄弟俩，心里有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她努力忽视心里的不自在温柔的陈思，“她们还在欧洲，没事，她们人多，少我一个也没事。”
　　那边朱莉走到陈念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庞，眼中泪水涌现，想说什么却咽下去，只出口一句“对不起。”陈念拉着她的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拭去她未曾流下的泪水，“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嗯？”朱莉低垂着头坐到床边，靠到他怀里。
　　边上的杜明珠和李强酸的牙疼，陈思安慰好林茵转头看着他俩不好意思的说道：“辛苦你们了，大老远赶来，本来都给你们放假了。”杜明珠一路上都心惊胆战，深怕陈思出事，此刻看着活蹦乱跳的陈思，翻了个白眼没说话，李强笑着摇摇头，“这是我们的工作，谈不上辛苦。倒是思少念少你们要多注意身体健康。”
　　陈念下午醒来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刚又撑着精神头等他们，现在人见过了，天聊完了，他自己又开始有点乏力，朱莉看他困倦，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是不是困了，困了就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你。”
　　陈念看着她的黑眼圈劝她：“你和嫂子回酒店去休息，坐了一天的飞机，你们也辛苦了。”说着他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杜明珠和李强，“今晚你们都回去酒店休息，等明天我和哥出院了，带你们好好在这边玩玩，朱莉和嫂子就麻烦你们了。”李强和杜明珠点点头。
　　朱莉不怎么想走，但看陈念已经安排好了，只好凑近他重重吻了他一下站起来，旁边林茵和陈思看了眼撒狗粮的狗男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陈思摸摸林茵的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林茵依依不舍的看着陈思：“明天见。”拿起旁边的包包往门外走去，朱莉看了眼兄弟两人也赶紧跟上，“嫂子等等我。”“思少和念少早点休息。”李强和杜明珠紧跟着两人退出病房。
　　看着杜明珠走出病房，陈思转头看了眼陈念，他已经斜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陈思知道他这几天累很了，也不敢再打扰他，扶着他的肩膀把人放平，又替他盖好被子，就想下床去另一张床上睡，结果刚起身又被陈念一把拉住，“去哪里？”
　　陈思看着陈念，“床太小了，这样睡不舒服，我去旁边睡。”说着就要下床，陈念握着陈思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一搂陈思的腰就把他放倒在床上，“我想和你一起睡，安心。”陈思宠溺的摇摇头关了床头的灯，顺从的躺好，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得严实。

　　“爸爸，等等我，爸爸，等等我……”
　　“小思，跑快点，爸爸在这里等你，快点哟……”
　　“小思，爸爸给你冰棍吃，你可不能告诉嬢嬢，知道吗？”
　　“嬢嬢，我和你说个秘密，爸爸不让我告诉你……”
　　“小思，我终于要做你妈妈了，我好开心，哈哈哈……”

　　淡淡的三月天
　　杜鹃花开在山坡上
　　杜鹃花开在小溪畔
　　多美丽哟

　　“小思，对不起……”
　　“小思……”
　　“嬢嬢……你别走，嬢嬢……”

　　“哈！”陈思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那些陌生的画面瞬间飘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楞了会神后帮陈念拉好被子，下床走到旁边的窗子边。
　　他们是谁？为什么叫他小念？他们是他的养父母吗？可是他从来不记得他们，他从记事以来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杜妈妈也从来没和他提过自己的的养父母。
　　陈思抬手看了下时间，京市那边正好是晚上，想了想他走回床边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站在僻静处，陈思拨通杜妈妈的电话，那边应该是正吃完晚饭，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杜妈妈拿着手机喂了几声，“小思？”陈思“嗯”了一声喊道：“杜妈妈，你最近还好吗？”
　　杜妈妈在那边连声答道：“好好好，杜妈妈很好，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你那边天刚刚亮，怎么不多睡睡……你这个年纪最喜欢赖床，好不容易放假了，还不好好睡睡……你上次打电话来还说自己太忙了……杜妈妈前久刚腌制了一些东西，过几天给你寄过去，对了，上次寄的你们吃完了吗？……哦，小念上次给我打电话还说自己很喜欢，我想着你们是双生子，口味应该差不多，这次杜妈妈多寄点给你们，省的不够吃……”
　　陈思听着杜妈妈在电话里细碎的话语心里暖暖的。“杜妈妈，我很好，最近每天都睡到十点多才起床，腌菜收到了，忠叔用它给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小念也很喜欢，每次都和我抢。”
　　“那就好，我害怕小念吃不惯，小念是你弟弟，又是有钱人家长大的，你凡事多让让他，不要和他吵，知道吗？”“杜妈妈，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当然让着他。”
　　杜妈妈在那头欣慰的接着说：“小思，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好好睡觉……”
　　陈思听着一一答应，等杜妈妈说完终于开口问道，“杜妈妈，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记不记得我的是怎么来院里的？”
　　那边的杜妈妈停顿了好一会才疑惑的问陈思：“小思，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杜妈妈哪里还记得？”
　　陈思笑了笑，“就是今晚突然想起来，就想着问问你，我从记事起就在院子里，再小一些的事情都记不得，不是都说小孩子三四岁就记事了，我怎么感觉我五六岁才记事？”
　　那边杜妈妈半晌没回话，隔了好久她笑着说道：“几岁记事这个也不影响你长这么大，小思你这么聪明，也许就是记事晚呢，我给你翻翻吧，你等等。”
　　听筒那边传来纸业的翻动声，隔了一会杜妈妈的声音传来，“我看了记录，你是十五年前的冬天被送来的，当时你被装在一个黑色的箱子里放在大门口，第二天早上我开门听见响动打开箱子发现的你。”
　　陈思追问道：“你没有见到是谁把我送来的吗？”杜院长肯定的回他：“没有。那夜下着大雨，大家都睡得早，第二天我特意去镇上问了问，都说不知道，没见到拖着箱子的人。”
　　陈思仔细辨别着杜妈妈的语气眼神黯淡下来，“谢谢杜妈妈，你早点休息。”那边杜妈妈又叮嘱了他几句挂断电话。陈思拿着手机，看着漆黑的楼道，心里一阵阵发凉，杜妈妈在骗他，他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她拒绝告诉他。
　　“哥，你在这里做什么？”陈思猛的回头，陈念穿着病服，赤着脚站在楼梯间入口看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摇摇头站起来走向陈念身边，看着他赤露的脚，又摸了摸他的手，汗津津又凉飕飕的。
　　他蹲下身反手一拉把陈念背起来往回走，“出来怎么不穿鞋子？你不知道自己身体虚弱？”陈念紧紧搂着陈思的背，看着眼前的后脑勺轻轻的说：“你人没在，手机也不在，我怕你走了，不要我了。”
　　“傻，我是你哥，能走到哪里去？大半夜不睡觉到处跑，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陈念把头靠在陈思肩上闷闷地说：“忘记了。”
　　“P大高材生原来是个傻子？”陈思背着陈念走回病房让他坐在床上，又起身去卫生间接了热水放到他脚边，拿毛巾帮他擦干净脚底的灰把脚放下去。
　　陈念的身体慢慢暖和起来，他伸手摸了摸陈思的头顶问道：“哥，你不开心。”刚才陈思转过头来的眼睛明显是红的。
　　陈思低着头没说话，看着陈念的脚在热水中慢慢变红，他伸手戳了一下没接话，陈念怕痒瑟缩着躲了一下，“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陈念看着浑身散发着伤感气息的陈思，弯腰抱了抱他。
　　陈思依然低着头，过了许久一滴泪水“啪嗒”落到水盆里，陈念就着弯腰的姿势在他耳边郑重的说道：“哥，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陈思看着陈念通红的脚，过来许久终于抬起头。
　　“我给杜妈妈打了个电话，问了我是怎么到院里的。”陈念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杜妈妈没告诉你，她不知道？还是瞒着你？”看着陈思的表情他明白了，“她知道但是不愿意告诉你。”
　　陈思点点头，拿过旁边干净的毛巾帮陈念擦干脚上的水珠，掀开被子望着陈念，陈念顺从的把脚放上床，从陈思手里拉过被子自己盖好。
　　陈思弯腰抬起盆走进卫生间收拾干净，关了灯后和陈念并排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杜妈妈为什么瞒着我。”
　　陈念在黑暗中沉思了半天终于开口，“或许你可以问问杜明珠，他们不是母女吗？”陈思震惊的坐起来看着陈念，“你说什么？”
　　陈念也坐起来看着陈思，他也疑惑了，“你不知道杜院长和杜明珠是母女关系？”
　　陈念接着说：“她们是母女关系，当初为了接你回家，爸找人查了你身边的关系网，我们看过她的资料，她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一家大型企业，七八年的时间坐到了总助的位置，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会愿意来给一个刚红的演员做助理，哪怕悦心给的工资高，但依然让人怀疑。”
　　陈念说的这些陈思都知道，但他从来不知道杜妈妈和杜明珠之间有联系，对了，那次回院里，杜妈妈看见杜明珠确实楞了一下，但是看两人的表情，确实是认识的，晚上杜妈妈还问了自己杜明珠的情况，她们明明是母女，为什么对彼此的情况那么陌生？还有，为什么她们要对自己隐瞒她们的关系。
　　“后来妈看见了她的照片，对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关照，卧室、衣服什么都要亲自打理。明明你才是他的儿子，她却对一个外姓女子那么认真。爸又找人查了她，但是只查到她和杜院长有关系。”
　　陈思在脑海中快速的梳理着杜妈妈和杜明珠对自己讲的话，他觉得自己快接近真相了，却始终隔着点什么。
　　“明珠姐曾经和我说过她的过去，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他人，爸爸吸毒死亡，她自己也在十几岁的时候嫁给了一个大她六岁的男子，后来那个男的去边城背毒，后来死在边城，她大着肚子去边城找他的时候遇到了谨言舅舅和舅妈。后来舅舅死了，她陪着舅妈去找凶手，结果发生滑坡，舅妈为了救她也死了，她的孩子也没了。”陈思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陈念。
　　陈思说的这些陈念也知道他，他看着陈思接道：“后来她为了感谢舅舅舅妈的帮助，把他们的骨灰送回海市。舅舅遇难是在零一年的八月份，舅妈是在九月份遇险，零二年的二月份她来到海市寻找舅舅的家人，清明在海市墓园遇到了妈，中间那五个月她去哪里了？从边城到海市就算是用脚走也不需要五个月。她中间一定去干了一件事，那件事明显很重要，重要到连救命恩人都要再放一放。”
　　陈念疑惑的问陈思，“你是哪一年到的院里？”陈思心里仔细回想了下不确定的回他：“我不记得是几月份，我只记得我在院里醒来的时候，外面飘着鹅毛大雪，满世界银装素裹。”
　　他回忆着京市的气候，“大雪，我记得京市一般十一月份开始下雪，那就是说我最早也是十一月份到的院里。”陈思看着陈念，“你怀疑是明珠姐把我带到院里的，杜妈妈为了什么事情答应了明珠姐不告诉别人。”
　　看着陈念点头陈思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不对：“如果是明珠姐，她为什么不告诉妈？她第二年明明在海市遇到妈的，我们是母子，她不会看不出我是妈的孩子。还有她为什么瞒着我，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去年去院里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杜妈妈？”这其中有太多疑问了，太多问题了。
　　“如果真是她，她是从哪里找到我的，她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养父母的身边。”陈思觉得这一切说不通。
　　陈念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如果收养你的就是舅舅舅妈呢？如果你也在边城，那舅舅舅妈去世了，你是不是需要一个监护人，而杜明珠不想做这个监护人，所以把你带到京市她妈妈的孤儿院，毕竟她那时候才十六岁，她没有能力照顾你。”陈念越想越觉得这才是合理的，不然杜明珠中间那几个月去哪了？陈思为什么出现在杜院长的孤儿院里也就合理了。
　　陈思摇头，“不，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舅舅舅妈不告诉爸妈，我失踪后爸妈找了那么久，舅舅舅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陈念看着陈思说：“舅舅十八岁就去边城了，和妈断了一阵联系，妈结婚时才辗转打听到他的联系方式，他当年也没有来参加，后来也只是偶尔电话联系。小孩子长相一天一变，舅舅没有认出你也说不准。”
　　陈思还是觉得这个推导太牵强了。
　　陈念转身朝着陈思躺下，拉拉陈思，陈思也躺回床上。
　　陈念借着月光看了眼陈思，“如果，如果我们的推测是真的，你要怎么办？”陈思怔住了，他想了想不住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舅舅为什么把我带走，也不知道明珠姐为什么要装做不认识我，我也不清楚她们为什么要骗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伯一直在查这些事情，但实际进展一直不大，时间太久，很多人事都模糊了。”他在被子里握住陈思的手接着说：“哥，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思耳畔回荡着杜妈妈和他说的话，想着杜明珠告诉他的故事，又忆起杜海骗他的样子，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真确确的失败。
　　他在黑暗中摸了摸陈念的脸，伸手搂着住他，狠狠的抵着他的额头，“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够相信的就是你了，所以，你一定不能骗我。你知道吗？……”
　　陈念伸手搂住陈思郑重的承诺：“我答应你，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和你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