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独绝》壶天日月

95、神迹7

　　这些神发觉同伴的迅速消亡，终于知道了害怕，与韩渊过招时警惕起来，渐渐地，局势从他们主动攻上前变成韩渊往前追。

　　一直到中间那尊最大的神也发出声音。

　　那是一声叹息。

　　声音里，满满皆是无奈。

　　听到这声叹息，所有神都退了回去，韩渊往前追，那神女像身上突然溢出无数星光，汇聚一团，朝着韩渊撞来。

　　韩渊提剑斩去，然而却不似他斩那些小神一样轻松，相反，因为一时大意，他被这看似柔弱的星光重重一击，撞到了身后自己立起的高墙上。

　　白云鹤的双手一直按着眼前的墙，突然感受到墙面颤动，又听到韩渊的痛呼声，他随着声音蹲下，紧张问道：“贺兄！你怎么了？”

　　韩渊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眼神死死盯着那神女像，声音低沉，命令般不容置喙地语气道：“听话，不要看。”

　　语气间压着火气与嘲讽。

　　每次贺丹青出现这样的语气，都不会是什么好时候。白云鹤双掌捏成了拳头，道：“我担心你。”

　　韩渊从地上爬起来，道：“那就不要让我担心你。”

　　他再次举起剑，指向眼前的神女像，神女像的灵力在重击他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击碎了他的两柄小刀，收了回去。

　　因而这一次，韩渊也没有立即追上去。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尊神女像，跟她周身那些小神像完全不在一个高度，其实力或许就如他们神像大小一样的差别，这周边所有的神像加起来，恐怕也只够中间这尊弹指一挥罢了。

　　神女像开口了，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一点淡淡地哀愁、悲悯，道：“凡不敬神，天地同悲。”

　　声音悠远，在神窟内回荡，真好似远古神祇。

　　白云鹤一惊，问：“谁在说话？”

　　神女像回答：“吾名瑶姬。”

　　韩渊嗤笑了一声，语气不屑：“敬神？尔等怎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尔等也配？！”

　　周围的小神像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满脸凶相，不断发出愤怒地低吼声，那里像神？倒像是牲畜。

　　瑶姬道：“神明慈悲，怜爱众生，何处不配？”

　　韩渊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完了，讥讽道：“慈悲？这么慈悲的你们，刚刚可是要杀了我们的，怎么？打不过我，害怕了，就开始装慈悲求放过了？不妨你们跪下来，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一时大发慈悲，还真就放了你们！”

　　瑶姬又是一声叹息：“诸神杀汝，是为护吾掌心灵芝，此关苍生存亡。”

　　“你也配提苍生？苍生被你们祸害的还不够么？”韩渊喝道：“若你们真的怜爱苍生，方才又为何蛊惑我身后两位少年？他们何罪之有？”

　　瑶姬答：“吾从未蛊惑任何人，乃人为己欲所蛊。”

　　“笑话！”韩渊道：“你当我看不出你们的小把戏不成？”

　　语气太嚣张，周围的小神气得发抖。

　　“呀啊啊啊啊啊！！！”诸神像看过来的眼神更剑拔弩张。

　　瑶姬命令道：“诸神静默。”

　　一道灵力如旋风沿着石壁旋转一圈，一众小神像转过头去，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瑶姬再一施法，石门缓缓移开，她道：“回去吧。”

　　韩渊提起一道灵力，威胁道：“我为灵芝而来，速速将灵芝给我，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瑶姬答：“灵芝将寻缘者，非汝可得。”

　　“废话少说！”韩渊没有耐心和她说什么，他一道灵力击过去，瑶姬也提灵力攻来，两道灵力激烈碰撞，周围的一圈小神像因为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一个个爆炸开来。

　　石崩之声一时犹如点燃的爆竹，不绝于耳。

　　两人持续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周边的神像又毁去大半，瑶姬的声音也沉了三分：“弑神者，天诛地灭。”

　　韩渊耻笑道：“我倒想看看，怎么个天诛地灭法！”

　　他分出一道灵力唤起石壁炸裂后掉下的碎石，千万碎石裹着灵力，将锋利处对准神女像。

　　瑶姬也感应到了他这边隐隐的压倒之势，道：“汝若杀吾，苍生将危。”

　　韩渊道：“好大的口气！苍生是生是灭，和尔等有什么干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瑶姬语气淡淡地，又好似无奈，道：“神陨时代，天下恶念无以压制，蓬勃生长，致大地污秽不堪，恶气荡于世，万物生灵皆染其毒，恶念滋生，战乱则起，神，救世于无形，天下污气皆汇吾府，吾与众神神息化浊为清、化幽为明，得庇苍生，然终有不察，殃及生灵，遂此方清明，皆聚吾身，以蕴养灵芝，百年一化，惠泽天下，普度众生。灵芝乃吾精魂所化，吾死，灵芝则消，天下则乱，汝仍要杀吾否？”

　　韩渊根本一个字都不信，这样的说辞，昔年屠神之时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他喝道：“少啰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怕了就是怕了！”

　　瑶姬再三叹息：“罢了，吾不愿与汝为敌。”

　　她突然又召出三道灵力朝着韩渊击来，韩渊被震退出去，又砸在灵墙上，吐出一口血。

　　“看我不炸了你！”他立即起身要反攻，却没等到瑶姬的灵力来攻击他。

　　只听得瑶姬无奈又悲怆的语气道：“凡不敬神，自取灭亡。”

　　说罢，瑶姬神女像的灵力快速消退，韩渊的灵力便追了上去，他是想一道灵力炸了这破神像的，但考虑到灵芝还在神像上，便没有出手，急停了灵力，将灵力收了回来。

　　白云鹤生怕韩渊出手，忙出声制止：“贺兄，不要炸她，我要灵芝！”

　　韩渊深缓了一口气，才道：“放心，我会拿到灵芝后再炸了她。”

　　可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神女像身上的星光散去，巨大的神像渐渐变得死寂，仿佛真的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看她的眼睛，也不会再被蛊惑到。

　　那些没有被杀死的神像身上传来尖锐地哭声，哭声戚戚，传到人耳朵里，竟然让人不由地被感染。

　　可韩渊不信神。

　　这神女像定是设了什么陷阱等着他，但他丝毫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