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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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西毕竟是我的孩子，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得不得了，不然也不会把你当成老公，更不会追你追到学校里去，我替他的莽撞向你说声抱歉。也许是这些年家里对他的管教过于严格，压抑了他本来的个性，记忆错乱后才会出现性格转变这样的特殊情况。不过身为母亲，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他，好像更真实。我想，就算他没有记忆错乱，也会爱上你，对你一见钟情。”
“啊。”
喻川张了张口。
孟母敏锐地，察觉到他脸上浮现的一丝微红，“小喻，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挺好的。”
这几个字多少有点而昧着良心。
其实除了长相气质方面，孟泽西给喻川的其他印象都实在一般，可他总不能在人家妈妈面前说坏话。
孟母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了喻川脸上的一丝为难，慈爱地笑了笑，“泽西记忆错乱以后，脾气变了，行为似乎也比以前极端，不过，他底色还是善良的。至少，我敢保证，他现在是真的爱你。”
喻川想了想，说道：“我跟他只见过几次面，原谅我不明白他的感情。”
“这当然不怪你，只是泽西他……不能再等了。”
喻川有点儿听不懂，猛地心悸，“阿姨，这是什么意思？您叫我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孟母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医生说，泽西需要静养，尤其是情绪方面不能受刺激，不然一年内随时有可能暴毙……”
“啊。”
喻川被吓了一跳。
孟母见他这样，连忙解释：“不用害怕，应该就一年的时间。”
喻川定在原地。
还有一年。
天啊。
孟泽西最多就只能活一年！
孟母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继续劝说道：“自从遇见你，他总是魂不守舍的，一天见不到你就又哭又闹，上次你离开以后，他彻底疯了，茶不思饭不想，整天跟自己怄气，低血糖昏倒在办公室里，人都推进病房了，嘴上还嚷嚷着，要是这辈子不能嫁给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喻川煞白的脸转而涨红。
这些话这么出格，竟然还是由孟泽西妈妈传达的。
孟母：“我就直说了，阿姨今天叫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能顺着他的心意——跟他结婚。”
跟他结婚。
喻川心中反复嚼着这几个字，尝试着能不能从这简单明了的汉子中解读出什么新的释义。
忽然想到，就算结婚，婚期应该也只有一年。
余光中看到孟母拿出了一份文件，掀开推到自己跟前。
“这是？”
“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利益，这是我让集团法务部拟的一份合同。大概意思是，只要你主动和孟泽西结婚，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并对合同内容进行保密，就可以得到后面全部的报酬，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隐形条例。”
喻川掀开后面的页码，一顿。
上面罗列的那么多好处，再次刷新了他对有钱人到底多有钱的概念。
这条件的确很诱人。
“如果违约呢？”
“只要结婚，这些保证给到你，不存在任何违约责任。”
很划算的合作。
但喻川却始终担心地垂着头。
其实钱倒无所谓，富裕并不是他的追求，更多时候，他希望自己将来能幸福，如果有钱，是想用钱让身边人感到幸福。
孟母心细，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安抚道：“小喻，你放心，虽然你和我们家有合同在先，但只要泽西认可你，我们全家就都认可你，绝对会像家人一样对待你。”
说着，她递过来一支黑笔。
喻川清澈的眼眸凝聚着明亮的光。
像家人一样。
签了字，就有家了？
他一下子想通了什么。
接过笔，像平常考试那样，端端正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字的那一瞬间，喻川觉得，自己好像要有家了，有种奇妙的感觉在他的心中蔓延……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在不断构想家的样子了。
哪怕就一年。
他也想拥有这短暂的温暖。
喻川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放心吧阿姨，这段时间我一定照顾好他，像真正的夫妻那样。”
孟母笑容加深。
“我相信，泽西也会好好待你。你别看这些年他在外被人说手段狠辣，但其实他对身边人一向很有分寸。要是他对你不好，说出去坏的是他和公司的名声。更何况，你背后还有我们这些长辈撑腰，绝对不会让你任由他欺负。”
喻川有些感动。
不好意思地抿唇不语。
这一年里，喻川就当做好事，给人临终关怀了。
突然。
他的余光瞥见黑影在动。
似乎站着不少的人！
喻川瞬间明白了什么，顿时冷汗直流。
如果刚才他不同意，是不是会逼迫他签字……
不愧是一家人，作风都类似。
孟母最后看了眼他合同上的字迹，非常满意。
“既然我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这件事一定要对泽西保密。这几天你记得联系一下泽西，他在家想你想得快疯了。”
孟泽西？
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清冷美男，发起疯来是什么样？
想象不出来。
其实喻川还是有点儿抵触跟孟泽西见面。
主要是，承受不住孟泽西那磨人的个性。
孟母忽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他让我旁敲侧击地告诉你，他现在正在医院输液。”
喻川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让？”
孟母苦笑。
喻川也跟着笑了一下，差不多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果然磨人。
离开了庄园，喻川浑身轻飘飘的，如同长出了羽翼，下一秒就要起飞。
他先回到职工宿舍休息，找一个更好的状态去面对接下来的事。
其实前段时间，他一直都很想联系孟泽西，把钱还给他，又担心孟泽西会因此没完没了地缠着自己，所以，这号码他再也没碰过，有时候需要打电话，喻川都会尽量避开，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失误点到“MZX”这三个字母。
想着，喻川已经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点开了通话键。
铃声震了两下。
提示电话无法接通。
喻川不敢相信地再打几次。
结果居然都一样。
喻川猛然意识到，该不会孟泽西也把他给拉黑了吧……
很好。
很有脾气。
好在喻川有个工作号码，他用卡二给孟泽西打过去。
不出两秒，对面就接了起来。
看来另个号码真是被拉黑了。
喻川哭笑不得。
这时，声筒里传来男人冰冷低沉的声音。
“喂，哪位？”
又是这个语气。
冷漠得简直不像孟泽西。
喻川清了清嗓，故作镇定地自报家门道：
“我是喻川。”
话音落地，对面安静了许久，能在轻咳中感受到他有一瞬间的慌乱，迟迟问道：
“有事吗？”
虽然这几个字听上去也不冷不热，但心情比方才明显好了许多，只是声音更加带有虚弱的病态。
喻川并未拆穿，保持严肃。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既然签了协议，不如主动一点。
随即，不经大脑道：
“结婚？”
“……”
孟泽西久久没反应。
喻川意识到自己莽撞了，立刻尴尬又慌张地将话头一转，“听说你在医院输液，我正要去看你，你具体在什么位置——”
“结。”
喻川闭嘴，屏住呼吸。
孟泽西急促地打断他，甚至抹去了虚弱，颇有中气，“你人在哪，我去接你。”
喻川心跳加快，嘴上却不紧不慢道：“你没在输液？”
“不急。”
喻川浅浅一笑，“那我拿证件，到民政局门口等你。”
“好，不见不散。”
喻川一字一句道：“不见不散。”
天气炎热，整个江兴被骄阳覆盖，马路两旁枝影摇曳。
等喻川拿了户口本，骑车赶到达民政局门口时，孟泽西似乎早早在等待了。他穿了身正式些的衣服，形象依旧打理地精致，丝毫不像是刚从医院里输液出来的。
喻川的视线往他手背上看去，竟然真有一条白色的输液贴。
不过，就算孟泽西去输液是装的，看体型也知道，他最近过得不好。
他又瘦了。
本来就偏骨感的身材，一下子更加病态，仪态全靠这张矜贵的脸和两条毫无知觉的长腿撑着。
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好像一碰他就要落泪，泪流下就会碎掉。
喻川走上前，“你好。”
孟泽西拧眉看他，却也没多说什么，着急似的催促，“嗯，走吧。”
“好。”
喻川走在前面，孟泽西被保镖推着，一前一后，进了民政局。
估计是误打误撞选了个好日子，里面队伍排了老长一条，大部分时间喻川站着，孟泽西坐着，两个人谁都听不见谁说话。
终于快轮到他们，得以坐到公共座椅上等待的时候，喻川才低声问：
“等很久了？”
“没有。”
孟泽西始终盯着前面的情况，片晌垂下头喃喃道：“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这一会儿算得了什么。”
喻川：“抱歉，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孟泽西眼神变化了一瞬，沉闷地“嗯”了一声。
喻川抿了抿唇角。
傲娇鬼。
爱信不信。
等了很久终于轮到他们，因为孟泽西的腿不方便，很多流程都需要喻川和工作人员帮忙，喻川理所应当照顾得更多一些，百忙之中总能感受到孟泽西炽热的视线。
喻川怕他觉得自己结婚却没有参与感，于是忙完后，问道：
“下一步环节是什么？”
孟泽西看着他，有些茫然。
“不知道。”
喻川挑眉，问道：
“你不是说，咱俩结过一次婚吗？我还以为你很熟悉。”
孟泽西垂眸，轻声解释：“国内外领证流程是一样的吗？更何况已经过去七年了，而且……我好像因为车祸，记忆方面出了点儿问题，很多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他说着，渐渐皱起眉头，开始担心什么。
喻川难以置信地想，这牵强的逻辑在孟泽西那边居然也能自洽。
但也幸好他记不太清。
不然还真不好弄。
喻川对镜打理待会儿要拍照的衬衫，忽然，衣袖处一紧，低头看到一只漂亮纤细的手紧紧握着那处，顺着那只手看去，孟泽西表情有些紧张，眨眨眼却像是邀功似的低声说道：“可我从来没忘记你。”
喻川将视线缓缓落到其他地方。
“……谢谢。”
慢慢的，他感觉到孟泽西松开了袖子，一只冰凉的手触碰到他的掌心，动作轻得发痒。
工作人员出来，看到门口这一幕显然见怪不怪，招呼道：
“进来拍照吧。”
喻川正要走，忽然僵在原地。
因为孟泽西握住了他的手，但力气很轻，要是他突然走路，肯定会把他甩开。
可要是他反握住那只手，根据力的作用路线，下一秒，孟泽西就会被他从轮椅上拽起来，到时候画面可一点儿也不优雅……
孟泽西像是看破了他的顾虑，捏了捏他的掌心，往他的手里塞了一个小而有分量的金属圆片，轻声道：
“走吧，拿着它，轮椅能自动跟随。”
喻川眨了眨眼。
别看这轮椅长相简约，操作居然这么高级。
为了防止待会儿拍照的时候忘记，他快速将圆片塞进了手机壳里，就这么走在前，被孟泽西轻轻捏着手，一起进入了拍摄场地。
领证流程进展得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喻川上次拒绝了孟泽西的求婚，导致孟泽西今天做什么说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话也不多，但非常粘人。
直到盖了章的证书放到两个人的手里，孟泽西不安的情绪才明显被抚平了许多。
结婚了。
喻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现在回奶茶店也不行，他不想白白浪费请了一天的假，而且今天查成绩，他一个高考生，要费劲口舌跟别人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去高考。
他想了想，看向正在欣赏结婚证上红底合照的孟泽西。
“要不，我陪你去输液？”
孟泽西：“不用了。”
喻川点头，“那回家吧。”
他觉得孟泽西精神不济，看上去是挺需要休息的，而且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他自己也需要缓一缓。
孟泽西：“上车。”
喻川看了眼远处那辆私家豪车，又看了眼自己骑过来的老式破旧自行车，“不用麻烦，我骑车来的。”
孟泽西看了眼他视线的方向，皱了皱眉。
“你自己，认路吗？”
“？”
喻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他刚才以为的回家，是各回各家。
而显然。
孟泽西说的，是回两个人共同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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