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未尽》晏黛

39、朱雀大街一

　　等隗儿进来时，地毯上凌凌乱乱。衣衫堆扔的东一件西一件，像刚打完仗一样。

　　？难道主子和夫人刚刚在梳妆阁？

　　华歆气鼓鼓地坐在边上，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长袍。抹把额头上的细汗，等她缓了缓才去沐浴房。

　　出来时，沈约已经收拾好了，坐在软床上正瞧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华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端起圆桌上的茶盏仰头灌了口，身体里的那股干渴渐渐褪下去。

　　沈约望着她雪白的脖颈，扬声：“过来。”

　　华歆舔着唇角上的水渍，顺着边上的圆凳坐下，就是不肯去床上。

　　沈约主动走过去：“还在生气呢？”

　　华歆伸出胳膊，眉眼一瞪：“你看，现在还是红的呢。”她纤细的玉臂上几道红痕异样醒目。

　　沈约掌心抚上去，划过她软嫩的肌肤：“我下次一定注意些。”他嘴上这么说着，掌心却游移不定。方才那团烈火的余温，又渐渐升了几分。

　　望着他带欲的眸子，华歆豁然有些紧张和不安。她抽回手臂，掠过他身旁往拔步床走去。

　　沈约望着她窈窕的背影，低眉一笑。

　　躺下的时候华歆特意往里面去去，刻意跟他保持点距离。

　　沈约平平躺着，见中间那么大的空间，又往里面挤一挤。华歆便往里面去，直到靠近墙根再也动不得。

　　过了会，沈约将手搭在她的身上，华歆轻提着他的衣袖给送回去。

　　反复几次后，沈约便不动了。

　　她松口气，静静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沈约：“要不要起来吃些东西？”晚饭华歆几乎没有吃。

　　“不饿。”她这会又累又困，只想闭着眼睛睡觉，何况傍晚那会吃了好些水果和糕点。

　　“今晚那道豆腐皮好吃吗？”

　　华歆迷迷糊糊道：“还。！”

　　“华歆……”

　　她轻“嗯”了声，将要进入梦乡之际，沈约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她包裹在怀里。

　　华歆顿时清醒了些，挣扎道：“你……”

　　唇边的话还没说完，沈约便低头覆上来，贴在她软红的小口上堵着。

　　她越是挣扎，沈约禁锢的越牢固。华歆娇哼了声，最后只能放弃挣扎，任由他摆布。

　　见她不再挣扎后，沈约滚烫的手指拂上她雪白的脖颈，轻轻摩挲着。

　　橙黄色的光下她的脸像是被大火燎过一样，眸子里氤氲着水雾。

　　当沈约打开帐缦叫人时，华歆穿衣服的动作都带着气，红绸中衣狠狠从他脸上甩过。“我要沐浴。”

　　坐在浴桶里，华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隗儿瞧得老脸泛红，今晚是第二次了吧。她家夫人大病初愈，还在将养着呢，主子也不懂怜香惜玉。难怪华夫人眉头拧着紧，啧啧啧……

　　等华歆回到内寝时，沈约还没出来。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提起被子钻进去，翻了个身朝里去，眼睛紧紧闭着。

　　沈约过来，见华歆故意背对着他，后脖子那里是一片红痕。他颇有些心疼，今晚的确放纵了些。只得在她边上躺下，再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隔间的小榻上，隗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仰头瞧着窗外的月色，已经后半夜了。

　　鱼欢鱼荷道：“隗儿姑娘可以歇着了。”

　　隗儿点头，关上窗子道：“都歇了吧。”

　　从前她是菱洲堂的三等婢女，近身侍奉主子的活，都是鱼欢鱼荷在做。自从她跟着华歆以后便有些不一样了，华歆处处离不开她。

　　鱼欢鱼荷两人知道她是近身侍奉华夫人的人，和她说话的语气也比从前客气不少。

　　就这样，三人各自躺在小榻上，侧歪着休息。

　　快天亮时分，沈约睁开眼睛，这是他多年里的习惯，往常都是这个时辰醒来。

　　他望着身边酣睡的面容，手心贴在她的后背上，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华歆微动，贴在他的身上，身前的丰盈蹭着他。沈约屏住呼吸，喉咙滚动。

　　贴在她后背上的手慢慢升温，一点一点往下滑。

　　等华歆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沈约已经吻上她的下巴，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捉住她纤细的腰肢，呼吸渐渐变得厚重。

　　华歆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老天爷，难不成他还想？

　　沈约低沉的嗓音笑了一声，热烈的亲吻如雨点般落下，轻轻厮磨着她的薄唇。

　　一阵热烈过后，华歆浑身上下都是水汽，秀发也变得凌乱。

　　隗儿在小榻上睡得正沉，听着里面叫人，一个激灵惊醒。

　　等进去后见拔步床上又是一片凌乱，眉头拧得跟华歆一般深，主子还让不让人睡了？

　　每次事后，华夫人必要沐浴，他们这些婢女也没法睡。

　　华歆气得唇角紧抿，眸子里闪着怒火，隗儿话也不敢多说。主子这么折腾，难怪华夫人生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觉也睡不好。

　　收拾妥当后，华歆坐在拔步床，眉头紧拧，一言不发地望着沈约。

　　从昨晚到现在，她真的快要炸了，偏沈约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再这么欺负我，我搬回去住了。”知春亭虽说冷清偏僻些，但是完全没有这些糟心事。

　　沈约望着她泛红的眸子：“我下次注意些。”

　　华歆神色复杂地瞧着他，忍不住道：“你憋了很久？”心下奇怪，他不是有侍妾吗？怎么看也不像没经历过那事的人，怎么还跟个饿狼一样。

　　沈约笑出声，想了想认真道：“仔细说来两世了。”

　　华歆拧眉听着，不懂他在说什么，气鼓鼓道：“虽说男女之事人之常情，也得克制些。”男女那点事，她懂得是怎么回事，不过却不懂怎么有人精力这么旺盛。

　　沈约听着娇夫人的训诫，笑得更深：“刚成婚的新人，大多都是这样。”

　　刚成婚的人？

　　华歆侧头瞧他，或许他说的是，他们也如新婚夫妇一般！想到这里，她心底的怒火消了些，依旧鼓着腮帮子：“那也得注意些才行。”

　　沈约望着窗外：“今日，我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华歆抬眸：“去哪？”

　　沈约：“去街上走走。”他今晚的确折腾了些，带娇夫人出去逛街，就当做对她的弥补。

　　华歆也好久没出过门，眉眼上的怒气已然不见，欣然答应下来：“好。”

　　沈约：“天色还早，你再睡会。”

　　华歆躺下，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着，边上又压压，绝不让他靠近半分。

　　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沈约早不见了踪影。她扭头道：“什么时辰了？”

　　隗儿打开帘子道：“已经巳时了。”昨夜夫人一定累坏了，平时卯时就会醒，今日巳时才醒。

　　华歆撑着身子坐起来，下床洗把脸。

　　等她更衣过后，随便用些早饭，和沈约同乘一辆车马出门了。

　　正值春日，艳阳高照。

　　城中随处可见的梨花树开得茂盛，娇嫩的花朵并排簇拥着，如沉厚的霜雪一般压在枝头上。

　　马车停在朱雀大街上，正是晌午时分，街市上的门面都已经开了门。

　　她左右瞧着，东边一家布庄店，西边陈记茶楼，南边一家钱庄，北边一家药铺，连着饭馆，酒楼应有尽有。

　　沈约：“瞧什么？”

　　华歆想起上次回聂家时，好像走的就是这条道，她道：“之前好像经过这里。”

　　沈约沉声，知道是她回聂家的那次。

　　她抬头见门牌上刻着‘苏记’，才一进来就见店小二张着笑脸迎过来：“夫人里面请。”

　　华歆进店，见这里卖的都是头面首饰，她看着沈约：“这是干什么？”

　　沈约：“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敢情今日是带她出来采买的？

　　华歆也不客气，找个地方坐下。店小二上茶，见眼前的公子和夫人气质华贵，便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当下也不敢怠慢，将店里最好的头面首饰，尽数搬过来给华歆挑选。

　　他指着眼前的一串莹白色项珠说：“这串项珠是上好珠玉制成，和夫人的花容月貌相得益彰。”

　　华歆细细瞧着：“好看是好看，就是重了些。”

　　店小二又指着边上的宝荷凤纹簪道：“夫人看看这簪子，戴在头上一点也不重，轻盈不说，简洁华贵还好看。”

　　华歆拿起来看着，那荷花上的凤纹的确好看。

　　店小二又指着边上的点翠珊瑚钗道：“这春日里，夫人偶尔簪上一枝珊瑚钗，也定然好看。”

　　那一颗一颗的小珊瑚在光线的照耀上，泛着莹亮的光。放着手里也轻，华歆将簪子放在边上。

　　店小二见华歆一连看上两件头钗，眼角的喜色藏不住，又拿了一对五色的耳饰过来道：“这耳饰轻盈，一点也不坠，正好和夫人身上的衣衫也配。”

　　华歆看了看，五色花石闪着华彩，倒和她平日里头上戴的金色镂空珠花相配。

　　店小二又拿一枚玉骨镯道：“镯子，夫人也试试！”

　　华歆喝口茶，继续看着眼前的首饰。这镯子虽说材质一般，不是上好的石头，好看之处就在于能做成鱼骨的样子，倒是别具一格。

　　“这个我也要了。”

　　店小二喜上眉梢，更加卖力的介绍起其他的首饰。从头面都耳饰，甚至到脚上的金链子。

　　华歆望着那细细的一条脚链子，疑惑道：“还有带在脚上的，这能干吗？”

　　店小二嘿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可是有大用处的，夫人看这链子中间镶嵌的一粒粒细小明珠。”

　　华歆将链子拿长些，果真见里面镶嵌着一排小珠子：“这有何用？”

　　店小二瞧了眼沈约，压声道：“这链子带在脚上，夜晚的时候会发光。古人不是说么‘玉足轻点香酥地，莲花微步颤仙姿’，有些达官贵族家的公子哥就喜欢盈盈一握的小脚。若是脚上带着一条会发光的链子，夜晚的时候多么诱人，夫妻间也多了些情趣不是？”

　　华歆捂着肚子笑出声，缓了好一会才道：“什么人会有这癖好？”

　　店小二见华歆有些不相信道：“我可没有诓骗夫人，说的都是实话。城中好多夫人们都喜欢，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就是它。还有好些男子好这个，主动买回去送人的呢。”

　　华歆并不感兴趣，将东西放回去：“将方才的那些都打包。”

　　店小二欣喜道：“好嘞！”又望着脚链道：“这个，夫人不要吗？”

　　华歆摇摇头。

　　沈约坐了半晌，见华歆眉眼含笑，挑选得很是认真，唇角忍不住上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