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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宴会三 “我长得不 ...

  •   韩献殷勤般地掏出袖袋里的果子:“给你吃。”

      嫣儿眼睛发亮,伸着短藕似的胳膊上前捏两个,眉眼弯弯,蹦蹦跳跳地跟着其他孩子们一块玩去了。

      夜色微凉,华歆瞧着韩茹。单看五官,她生得眉清目秀,巴掌大的脸很是精致。至于那些雀子印,远远看过去瞧得并不真切。

      自古女子爱美,年轻的女子更甚,顶着一张有瑕疵的脸,自己看着不舒服不说,在貌美如花的妇人中也遭人嫌弃。看她谨小慎微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应该没少受人冷言冷语。

      她移开目光:“嫣儿,我们回去了。”

      韩献缠着嫣儿在水船上跑来跑去,伸手拉拉她的头发,又扯扯她的裙角。

      嫣儿被闹得烦了,声音满是不悦:“讨厌。”

      韩献只当没听见,继续跟着她身后跑,“你喜欢荷花吗?我去给你采荷花玩。”

      嫣儿哼了声。

      韩献见她生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便忍不住跑到水船边,伸着长长的胳膊,半探着身子,去给她折荷花。

      “小心。”眼见他大半个身子倾出去,韩茹眸子深陷,心底咯噔一阵。韩献自小就跟宝贝一样,若是有什么闪失,她都不敢想嫂子打算怎么吃她。

      韩献被她拉扯过来,登时变了脸色,“你怎么这么烦人,丑八怪。”心底怒火升腾,直接推了韩茹一把。

      韩茹尚未反应过来,人便“扑通”一声掉进水塘里。

      “天……天老。”隗儿呆愣一瞬,人毫无征兆间就被推下水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八九岁的孩子。

      华歆猛地一惊,慌忙上前查看,只见荷花池里晃荡几圈,人便没了踪影。

      “快去叫人,快些。”她脸色煞白,盯着水面道。

      韩献望着水面,唇边还带着一抹笑意,似乎在欣赏什么好玩的事情,一点也不慌张。

      水船上很快聚集越来越多的人,有会水的直接跳下去救人。

      花厅里,听见丫鬟通报时,老太太变了脸色:“这还了得,快去看看。”扶着身边的嬷嬷就往荷花池去。

      众人见老太太神色惊慌地往外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跟了过来。

      春日的夜晚虽比不上秋冬寒冷,依旧凉飕飕的。韩茹是养在宅院的小姐,她不会水,掉下去之后就往水底沉。等人捞到她时,差点闷死过去。
      “上来了,上来了。”

      水下的人和船上的人合力,将韩茹拖上来。

      韩茹上岸后,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了。冷得直哆嗦,坐在船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她嘴唇发白,四肢僵硬。此时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滴着水。见乌泱泱的人过来,头垂得更低些。

      老太太来时,她正从水底上来,衣衫已经湿透。“怎么会落水?”

      “是韩家大郎君推下去的。”

      韩献急声道:“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就是你推下去的,还在狡辩,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船上有孩子反驳道。

      韩献见船上围满人,脸色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些孩子跟他不熟,自然没人向着他说话,此时面子扫地,站在一旁也不吱声了。

      “呦,原来是自己人推的。”

      “多大怨呐,推亲姑姑下水。”

      “今日是老太太的寿辰,闹闹热热的日子,在人家府上想淹死小姑子,得亏救上来了,不然这事真说不清楚了。”

      许大娘子听着众人数落自己儿子,面色变幻不定。又看着缩瑟在一旁的韩茹,眼神愈发狠厉,强压着心底的怒火道:“孩子不成器,惊了老太太的驾,妾身给老太太赔不是。”

      老太太默了一瞬,沉声道:“快带着这姑娘去换身衣衫,水底凉,别冻坏了。”

      华歆知晓以许大娘子的性子,表面看着平和,心底怕是已经炸开了。淡声道:“老太太出来,宾客们也跟着出来,老太太回去,大约众人才肯回去,韩家姑娘就交给妾身,妾身带她去换件衣衫。”

      老太太点头:“也好,必不可怠慢了。毕竟是在咱们府上落水的,好生待着,别叫这姑娘受了委屈。妥当之后,再带来我瞧瞧。”

      众人迎着老太太往回走,华歆则带着韩茹去偏院。

      着人奉了热水,为她重新梳洗一遍,又拿干净的衣衫与她换上,丫鬟们正为她绞着秀发。

      隗儿捧着热热的姜糖茶过来,韩茹小心翼翼接过去,身子轻颤道:“谢……谢谢。”

      隗儿退回华歆身边压声道:“她不是许大娘子的小姑子吗?韩夫人是她的姐姐,怎么看着待遇差这么多呢?”身上的衣服是旧年的款式,手上的镯子只是银饰,从水底捞上来的头饰,也只是普通的珠花而已。

      华歆也有些不解,她也从没听过韩夫人还有一个妹妹,将手上的脂粉盒递与隗儿:“妆容花了,重新上个妆,待会还要拜见老太太,总不能失了礼仪。”

      隗儿懂得她的意思,挽起袖子,大刀阔斧的去给韩茹梳妆。手腕套着发带,嘴角噙着玉梳,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就是上妆的时候,韩茹总不自觉地就将头垂下去,隗儿每次都是:“韩小姐,您头抬一下。”

      次数多了,隗儿便也不说了,直接上手顶着她的下颌上妆。

      她是发现了,韩茹就是不自信,总怕人看她的脸。

      隗儿上妆技巧高超,从前阿娘没空管她时,她跟着不少嬷嬷学习过如何上妆如何编发如何穿戴,如今已是样样精通。

      她发现韩茹之所以不自信,是因为脸上的雀子印,于是直言不讳道:“从前嬷嬷跟我说,脸上有雀子印的人可是有福气的人。”

      华歆本以为韩茹听了会生气,没想到她说:“他们说……他们说只有不干净的人,脸上才会长这些东西。”

      她自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脸还是别出去见人了,人家嫌弃不说,还连累家人。一定是神佛不喜,惩罚那些上辈子做错事的人,才会再她脸上留下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少出去丢人现眼。

      她自小就在这样的打击中长大,总以为自己是神佛嫌弃的孩子,所以家人对她也是如此。

      “谁在胡说八道?”隗儿愤愤道。“从前嬷嬷告诉我说,人有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就像这脸,有的人脸圆,有的人脸尖,哪能人人都一样。”

      “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脸上比别人多些东西,是这些东西看着脏。”她不自觉地又将头垂下去。

      隗儿:“别人胡说八道就算了,你哪能这样想。有的人脸上是干净,但是心脏得见不得日光。不说别的,单说你眉间这颗痣,你知道这是什么不?这是美人痣,美人才长得痣,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韩茹眸子半抬,她眉间的确有个痣,从前只觉得难看无比,为什么好好的脸上会长这些黑不溜秋地东西,所以特意将前面的碎发留得长些,用来遮挡,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了。

      隗儿偏偏撩起她额间的长发往后拢去:“你看看你这额头,生得如此好,明明天生的富贵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是大富大贵的长相,你用长发一遮,把你的福气都遮住了。信我的,只要你以后梳头都将额头露出来,运气一定会越来越好。”

      华歆忍不住扬唇微笑,虽然隗儿说得越来越玄乎,不过也有一部分道理。眼下韩茹最缺的就是自信,一旦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心里便有了底气,有了底气行事自然坦然大方些,那么待人处事上就会慢慢好转,隗儿是在帮她树立信心。

      也不知韩茹信了还是没信,眼睛里有些迷蒙。

      嫂子常说她上不得台面,话里话外将她抨击的一无是处。日子久了,她也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长得不好,所以才没有人在意,是她自己不干净,脸上才会长这些东西,她所遭受的嫌弃都是应该的。

      就像韩献推她下水,也不是第一次。哪怕她险些丢了命,也没有人会心疼她一句。那年,她被韩献捉弄,拿绳子捆住手脚,把她丢进坑里准备活埋。嫂子看见了,也是冷言冷语将她训斥一番,拉着韩献一走了之。

      华歆心底越发疑惑,怎么说韩茹也是韩夫人的妹妹,就算许大娘子为人刻薄,常常为难她,难道韩夫人也不管吗?忍不住问道:“你姐姐也不管吗?”

      韩茹垂眸,她生得不好看,哥哥嫂子嫌弃她,亲姐姐也是如此。觉得自己让他们脸上没光彩,将她丢在院子里,便不管了,平日里就是丫鬟嬷嬷都可以随意欺负她。

      “我长得不好看。”

      华歆和隗儿对视了一眼,语重心长道:“你长得很好看,不信你自己看看镜子。”

      韩茹不肯抬头,她平日里最害怕的事就是看镜子,所以她房间里一面镜子也没有,她害怕看见这张脸,这张遭人嫌弃的脸。

      隗儿托着纹镜放在她面前:“你先看看。”

      韩茹更拘谨了些,往边上转去,甚至有些抗拒。

      隗儿:“韩小姐怎么说也是大家族的小姐,连这点胆量也没有吗,传出去岂不是遭人笑话。”

      韩茹手心微动,她内心挣扎了会,缓缓抬起头。铜镜中那抹身影,眉若轻烟,清新淡雅,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之颜,在烛火下,也是容色照人。

      她眸色深深,隐约觉得不真实,那镜中的人跟她天南地北,相差甚远。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镜中的人也跟着摸了摸脸颊。

      她眸中泛着晶莹的泪光,眉峰微微颤抖着,镜中的美人也是如此。

      隗儿笑道:“我家夫人都说了,你长得很好看,我家夫人往日里从不轻易称赞人的。”

      华歆又送了个小盒子给她:“这里装着玉容散,大约可以祛你脸上的雀子印。”

      她一身月白华服,外披一件纱衣,裙尾垂坠,乌发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脸上薄施粉黛,纤细的腰间系着羽纱。

      老太太望着眼前的一张芙蓉脸,双颊如花瓣般娇俏可爱,星眼如坠,眉间一颗美人痣尤其让人怜惜,竟是一个十足十的貌美佳人。“好娇俏的模样。”

      众人听见老太太夸赞,都细细瞧过去。那乌黑的秀发下,一对蝴蝶钗摇曳,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都忍不住赞叹:“真是漂亮。”

      只有许大娘子和韩夫人眉头微蹙,这还是她们那个唯唯诺诺,相貌丑陋的妹妹吗?忽然之间有些认不出来了。

      老太太从边上拿了串项珠送于她道:“初次见面,这个你收下。”

      韩茹惊诧:“不,我惊了老太太的驾,心底已经很是过意不去,怎么能收老太太的礼物。”

      老太太笑道:“来我家一趟,还让你落了水,若是因此生了病,我会自责的。”

      韩茹手足无措,看看身后的嫂子,只见许大娘子铁青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她。她吓得手一抖,也不知道这礼物接还是不接。

      韩夫人见状,眼睑堆笑道:“即使老太太的盛情,你领着就是,我代妹妹谢谢老太太的盛情。”她心底亦是五味杂陈,今日的风头,全然这个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妹妹出了。平日里她才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阿爹阿娘对她宠爱有佳不说,嫁人也是嫁得名门望族。素日里谁不艳羡她命好,就是哥哥嫂子,也是想着法的巴结她。

      而今晚,那个容貌丑陋的妹妹落水之后,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南郡太守夫人道:“这姑娘生得好看,将来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

      “我记得太守家的三公子不是还没有婚配,你若是喜欢,何不讨来做儿媳妇?”

      她顿了顿,她是太守的继室夫人,前头的三个儿子,皆是先夫人所出。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素日对她倒也孝顺。前头两个已经成婚,只有一个老三尚未婚配,这些年也是她养着。论年纪倒是和眼前的姑娘相配,只是方才许家大娘子实在不讨喜。

      用过膳后,众人移步到看台看戏,早有两个戏班,已经咿咿呀呀在台上唱着。

      老太太坐在东面看台下,半歪着,下面是各郡的夫人,再下来,是各府家眷小姐们。

      隔壁是男宾客的场地,依稀能听见那边拍手叫好。今日是沈都护祖母的寿辰,那些素日里想巴结的,自然是削尖脑袋也要进来贺一贺。

      虽然只隔着紫檀大屏风,却也没有人敢过来叨扰。

      薄家太太因为晚上多喝了些茶水,这会急得想上茅房。沈念便吩咐詹嬷嬷领路,陪着一起去。

      哪知詹嬷嬷懈怠,直接将薄家太太丢在茅房里,自己跟着其他嬷嬷一块吃酒去了。

      等薄家太太出来时,看不见詹嬷嬷踪影,绕着来时的路走错方向,直接去了男宾那边。

      薄瑄看着她惊讶道:“阿娘,你怎么来了这里?”

      薄太太:“我就去解个手,出来的时候嬷嬷不见了,就走到了这里。”

      沈约正坐着看台上,他手上的酒盏微顿:“来人,送薄家太太去老太太那边。”

      薄家太太福了福身,讪讪道:“多谢都护大人。”便由着丫鬟又送回去。

      薄家太太离席,老太太是看见的。这会由着沈约身边的人送回来,便有些疑惑。丫鬟送了薄太太归席后,在老太太耳边低语一阵。

      老太太面色变了变,前有小姐落水,后有太太在府中迷路,她叹了口气道:“叫念儿过来。”

      等沈念过去时,老太太便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最后蹙眉道:“我沈家待客不周,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

      沈念心口起伏不定,敛眉道:“孙女知晓了。”

      老太太挥挥手:“去吧,我不希望再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沈念出来时脸色很是难看,对着贴身婢女道:“去将詹嬷嬷捆起来,关押在柴房里。”

      华歆坐在看台下,姬鹭离她不远,低头喝着茶。因为衣料的事,二人有些不愉快后,再没什么往来。素日里即使见面,也顶多是行个礼,便没别的。

      “舅母,生妹妹。”嫣儿趴在她身上,揽着她的腰道。

      姬鹭端着茶盏的手怔住,又微微抿了口,这才放下茶盏。

      华歆刮着她的鼻子,低头笑。只当作孩童天真无邪,随口说得玩笑话。

      沈约迈着轻盈地步子过来,他抬眸望着华歆的身影,黑墨似的眸子深不见底。

      “都护大人来了。”后宅妇人望着沈约,也都微微欠身示意。

      “都护大人长得真好看。”

      “可不是,这样的人若是能当我一天相公,死也值了。”

      “笑死,快醒醒。还没离席呢,就开始做梦了。”

      韩献见嫣儿也在看台下,忍不住又上前缠着她玩。方才因为韩茹落水的事,阿娘只是瞪了他一眼,并未过分斥责他。他将手上好吃的好喝的都塞给嫣儿,跟着她身后转悠。

      嫣儿气鼓鼓:“走开。”

      韩献也不走,甚至伸手过去捏捏她的脸颊,又往后跑去。

      嫣儿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珠一转道:“哥哥。来!”

      韩献只当嫣儿愿意跟他玩,兴高采烈跑来这边,冲她嘿嘿一笑。

      嫣儿也仰着笑脸,伸出小胖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使劲一掐。她虽然年纪不大,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啊……”韩献被她掐得生疼,惊叫一声,脸上瞬间变了色。

      他抽出藏在袖口的轻巧匕首,对着嫣儿的脸凶道:“你敢掐我,去死。”自上次被华衍砸破头后,阿娘就给了他一把匕首自保,让他用来吓唬别人。

      此时他生气之极,挥着匕首就朝嫣儿脸上划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华歆一把将嫣儿揽过来,那刀不偏不倚,正好划在她的手背上,顿时血流如注。

      嫣儿吓得直哭,“流血......”

      台上台下的人都惊了一跳,老太太坐直身子道:“快去瞧瞧怎么回事?”

      下面有人回禀:“韩家大郎君将华夫人的手划伤了。”

      沈念听见嫣儿哭声,着急忙慌地过来,将嫣儿搂着怀里安慰。她刚被老太太责怪,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此时听着嫣儿的哭声,更恼火了些:“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能干什么?”对她手背上的伤视若无睹。

      华歆衣衫上已经荡开一片,手上鲜血横流,止不住地往外冒。

      姬鹭离得最近,她望着那鲜红的血液,头脑里似闪电劈过,一阵血腥气上涌,“哇”的一声呕出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姬夫人......”

      沈约快步走过来,他望着华歆手上的鲜红,眉头蹙了蹙。

      这时,聂浚容也从隔壁过来,他身后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

      华歆迎面望过去时,神色呆滞,而那人也正凝望着她。看着她血流不止的手背,眉头轻颤。

      灯火明灭,照得华歆身影更加纤薄,聂浚容沉静道:“时辰不早了,我来接母亲和孩子们回去。”

      沈约淡然地望着他,嗓音深沉道:“自便。”他抱起姬夫人往别处走去。

      众人瞧得清楚,都护大人抱着姬夫人走了,明明华夫人手上的伤口那么深,都护大人问也没有问一句,沈家大小姐更是毫不顾忌地训斥了华夫人一顿。

      聂浚容望着华歆手上不断滴落的鲜血,神色淡漠如常。只是不经意间,眼底是阴恻恻的寒意流过。

      天色渐晚,众人辞过老太太,便都打道回府。

      薄瑄扶着薄太太临走时,回眸瞧着华歆,一双深邃的眸子,像是星辰落入了大海,眼睛里只有那一抹倩影。

      聂浚容坐在马车里,眼神很快冷下来。韩夫人只感觉四周要结冰一般,大气不敢出。他扬了扬唇,自顾自笑起来,唇上的弧度凉如风雪。看似清俊的五官之下,藏着冷冽钢刀,握着长鞭的手背青筋暴起。

      韩夫人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战战兢兢道:“郎……郎君!”

      马车穿梭在夜色中,他神色微敛,脸上逐渐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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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即将完结,一般隔日更,没及时更新就是身体原因,力所不能力~呜咽 觍着脸求预收《杏花吹满头》《重生之我不做皇后了》康康~ 完结文《迎朝阙》《和亲对象he了》感凝肺腑~包哭哭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