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松田警官埋进婚姻坟墓》卿云天

111、第 111 章【改】

　　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手捧一杯咖啡，从医院的走廊里走过，矮跟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有着一头茶色短发，皮肤白皙，面容清冷，随着步伐，发梢微微晃动。

　　“灰原医生，下午好啊。”

　　“灰原医生，又来查房了？”

　　医院两旁走廊里，遇见的护士纷纷对茶发女子点头问好，出声招呼，笑得和蔼友善，让女子有些不自然。

　　她目光躲闪，耳根都微微涨红了，清冷的表情被打破，迟疑了几秒，才回应着点点头。

　　“灰原医生年轻面皮薄，你们别去戏弄人家。”她走过后，听到背后有几个年长护士在和小护士窃窃私语。

　　“好了，快去干正事，今天马上结束了，记得换晚班。”

　　灰原哀在原地踌躇几秒，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

　　她在医院实习快一年了，即使非常不擅长交流，和周围的人也混了个脸熟，和组织内部完全不同的氛围，温馨和睦而又忙碌。

　　即使偶尔会遇见些小心机和私人报复，却显得那么无害而又可爱。

　　她深吸一口气，难得露出了些放松的微笑，她在前些日子忐忑地询问组织，要让她做什么。组织的回复格外宽容，说在她成为主任医师之前，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安心学医就好。

　　她现在过上了朝五晚九，轮休时候见一见姐姐的美好日子。唯一不美好的大概是姐姐的男友，前些日子被组织派去西伯利亚调查，却失联了。

　　姐姐虽然还是那样笑着，但灰原哀可以看出来，对方有些忧愁。

　　她思索着，在挂着风户名牌的办公室前站定。

　　叩叩——

　　“请进。”

　　办公室内的，有着卷发的男医生微微抬头，见到是她，给了一个微笑。

　　屋子里还有几名患者，她之前见过的那个少女坐在位置上，身边站着的，应该是她的父母和弟弟。

　　复查似乎到了尾声，风户京介交代了一些其余事宜，开了一份单子，叮嘱对方明天早上记得来这里做检查。

　　“最近下雨，路途都是积水，赶过来不容易。”妃英理思索着，小兰本来还没有痊愈，身体不好，害怕她感冒受凉，“医生，我们今晚可以留院吗？”

　　这其实是有些过分的建议，毕竟会占用医院资源，虽然出了钱，但还是不道德，妃英理微微涨红了脸，但想到来的时候的艰难，她又咬着牙厚颜说出了这句话。

　　风户的手微顿，思索了一番妃英理和夏目唯的交情，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您和我客气什么，妃学姐。”

　　他爽快地开了一份住院单，并且询问妃英理要不要多开一份给小五郎，被她连忙拒绝了。

　　几个人离开屋子，穿着蓝色西装的小男孩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

　　灰原哀收回目光，捧着咖啡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微微耸肩，毫无感情地说道：“这就是大人之间的罪恶潜规则交易吗？”

　　风户京介的面容扭曲了一瞬，然后失笑：“灰原还是这么会开玩笑。”

　　“这不过是基础的人情来往。”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走吧，今晚还要值夜班，希望不会遇见什么难缠的患者。”

　　他带着灰原来到医院食堂，刚用完晚饭，就听到清脆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噼里啪啦赶过来，看见风户京介面容一喜。

　　“风户医生！快！有急诊患者！上杉医生有些棘手，让我来叫您！”

　　风户京介连忙跑过去，灰原哀也跟着。

　　还没有跑过去，便远远看到诊室门口围着的一堆人，隐约的血腥味从人群中心冒出来。

　　“闪开！医生来了！别挡路！”护士粗暴喝道，两三下打开挡路的人，一把将风户京介推了进去。

　　风户京介稳了稳身体，站定，这才发现是一个满身鲜血的男子，他被什么重物砸到了，小半个身子被挤压变形，骨头和皮肉黏连破裂。

　　“这！”

　　“房梁年久失修，被虫蛀了，这次又遇见大雨，屋顶上的排水不行，积压严重，房子就塌了。”他身边的护士急声低语，将前因后果处理清楚。

　　上杉医生站在旁边，正在做最基础的检查，判断要立刻做手术，需要人协助配合。

　　“快把他抬上手术车。”上杉将几处重要位置固定住，以防移动的时候骨头戳破内脏，然后后退一步，将体力活交给其他人。

　　“灰原你暂时在外面帮忙，其余的病人症状轻微的，你写记录和方子，然后送过来给我看一眼就好。”上杉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灰原哀，招呼道。

　　她没有时间顾虑那么多了，之前值班的两名医生接了前一个急救患者，也是外伤大出血，已经占用了一个手术台，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实习生也要赶鸭子上架。

　　“让其他感冒呕吐的轻症患者等一等。”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血腥的皮肉处收回来，勉强点头。她的手指微颤，哪怕过了几个月，还是不太习惯看到这些血淋淋的伤口，会让她想起在组织的一些情景。

　　但没有办法，她现在是轮换科室实习，无论怎么换都要去外科协助几个月。她在努力适应这一点。

　　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子小声呻-吟，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坚持住，先生。”风户京介皱眉，技法娴熟地消毒穿衣，操控升降台，和患者闲聊。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他问道。

　　男子吭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无论是送他过来的警察，还是协助的护士都在着急。

　　“平野竹枝郎先生，您的爱人还在等着您。”将他送过来的女交警上前一步，翻开男子的钱包，抽出来一张照片塞到他的手里，鼓励道，“您难道不想见见她吗？”

　　男子的心跳变强了一点，他混沌的眼睛半睁，似乎想看一眼那张照片，指尖微微用力。

　　然后他就被推到了手术台里面。

　　灰原哀板着脸，微微抬头，看了一圈在外面等候的其余患者，拉开椅子坐下。

　　“下一位。”她深吸一口气，久违地感受到了头皮发麻的紧张感。

　　不用担心，我不是已经背下来了那十几本医学教材了么？试卷考核也通过了，在其他科室实习半年多了……

　　她紧张得双手冒冷汗，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看起来越来越严肃。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今日灾祸严重，医疗资源缺得厉害，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坐诊。

　　但周围的病人面面厮觑，大概是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她是实习的学生，面露难色，宁可等在那里，也不往上凑。

　　护士微微皱眉，点开屏幕查看记录，打算直接叫名字。

　　但刚刚帮忙抬人的女交警快了一步，她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灰原哀，又看了看周围有些拘谨的病人，上前打破了冷凝的氛围。

　　“我来加塞排个队吧。”她笑着，对周围的患者歉意微笑，“实在抱歉，我之后还要回去救援。”

　　那些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女子这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露出她的另一只胳膊。

　　灰原哀上下打量两眼，看左臂不自然下垂的样子，这条胳膊多半折了。

　　其实在此刻的情况下，这个应该算轻伤，会被护士劝回去，等天亮再来治疗。

　　但灰原猜出来对方是为了给自己解围，也没有多说什么。

　　“名字，性别，年龄。”她压低声音问道。

　　“萩原千速，女，31岁。”

　　灰原用之前学过的办法判断出对方胳膊骨折的位置，将它扶正用绷带和硬板固定住，在对方的要求下，开了一些消肿镇痛的药物。

　　“辛苦了，警察小姐。”灰原哀将单据递给对方，轻声嘱咐道，“抢险救灾是工作，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她并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到底有多么严重，但看最近的新闻的确不乐观。

　　大雨一直没有停下来，带来的连锁反应才是最要命的，排水系统濒临极限，井盖被顶起来，听说有不少人外出采购食材，因为水深，看不清路面情况，直接掉进去了。

　　还有建筑破损、道路塌陷、地铁变海和房屋倒塌等等问题。

　　她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并祝愿这样的好人更多一点。

　　“当然，年轻的医生小姐也要加油啊。”萩原千速轻笑道，摸了摸灰原哀的头，顺手向下，掐了一把对方的脸蛋。灰原哀顿时睁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

　　“哈哈，抱歉，你太可爱了，一时手痒。”在对方生气发火之前，萩原千速连忙放开。

　　她道谢后，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便打算回去工作。胳膊上的绷带平整服帖，对方的技术非常不错，为了节省时间，没有拍片，但还是将胳膊接回去了。

　　她只能感受到一点隐约的疼痛，左手勉强可以活动了。

　　其他人都在忙碌，她可不能在医院里偷懒。

　　萩原千速盘算，松田阵平那家伙，之前拜托她去接触一下医院的灰原医生，但因为这几天天气情况恶化，工作增多，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短暂的接触，感觉是一个不错的人，面冷心热，脾气比看起来好多了。

　　完全看不出来和黑色组织有什么关联。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下透明玻璃屋子内，正在接待下一秒患者的女子。

　　这次有了交集，等到这段忙碌过去，再用感谢做借口，多熟悉一番吧。

　　她扭身往前走，刚好看到一个小男孩冒着大雨，打着伞从隔壁大楼跑过来。

　　是住院部的孩子？

　　萩原千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她还记挂那几栋废墟，忙碌的同事还在为救援下面的伤患努力，她没有心思多想，很快离开了医院。

　　江户川柯南的心跳得飞快。

　　他借口关心小兰姐姐，留在了医院，并且在其余几人睡着的时候，偷偷开门，溜了出去。

　　强力球鞋踩在雨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之前偷听护士聊天，探取到了情报，今天的风户医生非常忙碌。

　　他打算去搜一搜对方的屋子。

　　但他没有注意到，屋门开关的轻微光亮，照到了毛利兰的眼睛上，将她吵醒了。

　　“是，柯南？”起夜的毛利兰目光环视屋子一圈，发现果然少了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鼾声大作，已经彻底睡熟了的毛利小五郎，自己穿好衣服，带着伞，追了上去。

　　她不放心一个孩子，大晚上在陌生地方乱跑。

　　雨滴淅淅沥沥地落下，走廊里弥漫着潮湿阴暗的水汽。

　　她一边寻找对方的踪迹，一边低声呼唤：“柯南？柯南？”

　　“不要乱跑！雨下得很大！”

　　她远远看见一个矮小的影子，溜进了门诊大楼。

　　……

　　柯南其实也不太确定，风户京介的办公室里，会有多少相关的东西。

　　但他又不能潜入对方的家里搜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个。

　　“患者……日记……门诊排班表……听课记录……”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整间屋子里，除了最中间的桌子，左右两边各有两个存储柜。

　　他从桌子开始翻找，一个一个抽屉打开，翻找所有的记录和文件，迅速看一遍，再合上。

　　翻到最后底部的一个抽屉的时候，发现了对方的钥匙和钱包。

　　柯南将磁扣打开，眼眸微颤：“这个是……”

　　手电筒照射下，钱包的夹层里有一张小小的合照。并不是风户京介和家人的合照，而是一张医院医生的合照。照片被裁剪过一个有些肥胖的男子在中间的位置，对着镜头笑着。

　　虽然他的面部严重受损，刮花了不少，但柯南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个人是仁野保。

　　照片皱皱巴巴，上头有不少破口，似乎还有刀扎、搓揉的痕迹，看得出来，照片主人是如何痛恨照片上的人。

　　柯南深吸一口气，发现了进一步的线索，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嗯？门怎么没有关？”他听见外面传来女子的声音。

　　不好！

　　来不及躲进柜子里了，柯南迅速趴下，藏在就诊桌底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好奇怪？难道是被风吹开了？”

　　外面走廊的光亮照进来，柯南听到，那个女子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脚步声从左到右，她似乎在桌子前踱步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退出屋子，柯南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虚掩着的门外，女医生疑惑的声音：“咦？您是……”

　　“您还好吗？今天的事情太遗憾了……请节哀。”医生的声音里透着些许失落。

　　遗憾？节哀？柯南从桌子底下探出来，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是医生的熟人吗？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办公室的门，贴了不透明的塑料纸，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人影。

　　柯南能看见那位女医生梳着一个高马尾。

　　她似乎又轻声安慰了什么，然后，门上的影子猛然颤抖，光影错乱。

　　“去死吧！”

　　“啊！”

　　夹杂着仇恨的尖叫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另一个人影扑过来，挥舞着锐物，狠狠刺过去。门前炸开了一朵水花，上面落下斑斑点点。

　　“！”柯南大脑空白了一秒，但身体却没有丝毫迟疑。

　　他猛然踹开门，大喊着：“住手！”

　　“快来人啊！有人袭击医生！”

　　那个犯人似乎被忽然冲出来的柯南吓到了，不再管倒在地上的女医生，拿着凶器疯狂逃窜。

　　柯南左右张望，只看见一个背影，捂着腹部的医生倒在走廊中央，脸上全是冷汗。

　　“你，你还好么！坚持住！”柯南连忙跑过去。

　　不远处听到了动静的风户京介打开门，他没有听清柯南的话，只听到了尖叫声，以为是有病人发生了状况，连忙探出头：“怎么回事？”

　　一个黑影窜过去，看见他，迅速换了方向，朝着他跑过来。

　　“是病人出什么情况了吗？”因为对方动作太快，光照晃眼，风户京介没有认出来她是谁。

　　然后，就迎来了扑面一刀。

　　刀子上挂着血珠，寒光闪闪，直奔着喉咙刺过来。

　　风户京介吓出了一身冷汗，瞳孔收缩，僵立在原地。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回事？快躲开啊！

　　他想要躲开，但之前连轴转，做了两台手术，还都是急诊抢救，他全身都是僵硬酸痛的，根本动不了。

　　还是在后面站着的灰原哀敏锐地察觉到了氛围不对，急忙拉了他一把，风户京介倒在地上，躲开了这一刀。

　　他仰面看着那个黑影，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和一个小时前某个伤患手里攥着的照片一模一样。

　　“平野太太？”他失声叫出来。

　　“去死吧！庸医！”女子冷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面容狰狞，狠狠盯着风户京介。

　　她挥舞着刀子向下扎。

　　倒在地上的风户京介连滚带爬，白大衣上被戳了好几个洞，还好有惊无险地躲过去了。

　　灰原哀后退几步，摸到了摆放在桌子上的盆栽，咬牙，端起来瓷盆冲过去，砰地一声，花盆砸在女子身上，细小瓷片炸裂开来，割破了双方的皮肤。

　　她来不及顾虑自己手上被花盆碎片划破的细小伤口，趁着女子捂着流血的额头，大脑发蒙的时候，一把将风户京介拽过来。

　　“快跑！”

　　风户京介扯破被女子踩住的衣摆，两个人撞出门外，然后反手将门关上锁住。

　　“该死！你别跑！”

　　晚了一步，被关在屋子里的凶手打不开反锁的门，愤怒地捶打着上面的玻璃，嘶吼着诅咒：“庸医！还我丈夫的命来！”

　　玻璃上很快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似乎女子马上就要破门而出了。

　　但一切都晚了。

　　保安赶了过来，将行凶的女子制伏。护士也及时报警，将受伤的上杉医生抬进了手术室。

　　风户京介伸手撑着墙壁，看着周围忙碌的人影，这才找回些真实感，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僵硬地上前一步。

　　“我来帮忙。”

　　另外两名医生连忙拦住风户京介，劝道：“你也被袭击了，快休息一下吧！”

　　“对啊，上杉医生就交给我们吧！”

　　他被人带到了走廊的座椅上，手里塞了一个毯子和热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再次恢复了平静，风户京介只能听见几个人轻浅的呼吸声。

　　杯子里的人影低头，打量着眼前须发凌乱，一脸憔悴的人。

　　如果不是上杉先一步回到了办公室，恐怕刚刚出事的就是他了。

　　“风户医生？你还好吗？”他听见旁边的男孩如此问道。

　　估计是贪玩这个孩子，偷偷溜到了这里，哪知刚好撞破了对方行凶，救了上杉一命。

　　风户京介想着，勉强抬起头，对柯南笑道：“我没有事，刚刚就是你制止了凶手吧，谢谢你小弟弟。”

　　他替上杉道谢。

　　“及时发现，真是万幸，您不用客气。”柯南笑着摸了摸脑袋，谦虚道，他在犹豫要不要在此刻试探一番，抬手的时候，一个纸片掉了下来。

　　在旁边坐着的灰原哀，冷眼旁观工藤新一演戏，伸手接住刚好飘在她面前的纸片。

　　“你的东西掉了。”她没有看是什么，直接递过去。

　　那只手从风户京介的右侧，向左伸，停在风户京介左侧的柯南面前。

　　在中间坐着的医生微微低头，不经意间看到了纸片上的内容，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啊！坏了！柯南心里咯噔一声。

　　刚刚事情太慌乱，他竟然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黏在自己的袖口上的！

　　面容模糊的仁野保微笑着，看着在场的几个人。

　　！！！

　　风户京介呼吸凝滞，瞬间想明白了。

　　同事濒死的害怕，差点被人杀掉的惊吓和发现还有人在帮仁野保伸冤的愤怒，混合在一起，让他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凭什么！

　　我被仁野保故意划伤，那么多年，却从没有人主动为我鸣不平。

　　现在那个恶人死了，但那么多警察，那么多侦探，那么多人……还在关注这个案子！试图为一个恶人复仇？

　　凭什么啊！

　　他的手猛然收紧，指甲扎到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