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显灵模拟器》山花枯容

354、无论如何抗拒也难以逃脱 “Time

　　“可恶！毫无头绪！”服部平次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杯里的咖啡剧烈摇晃：“大泷叔叔那边已经把方圆十公里内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全都调过来了，附近的山道和废弃工厂也派了警犬去搜，依然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那家伙简直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凭空蒸发在物理学上毫无可能，对方一定使用了某种高明的反侦察手段。”

　　“伊织先生，有线索了吗？”

　　“很遗憾，柯南君。我派去的人确实在二十分钟前于京都前往大阪的高速公路上锁定了三辆非常可疑的重型厢式货车。这三辆车都具备防弹涂层，且车牌均为套牌。”

　　“那拦截——”

　　“当然。”伊织无我回答：“但空无一人，车辆使用了枡山汽车公司旗下研发的无人驾驶系统，对方在座椅上放置了恒温加热垫以此来伪造出车内有活人散发热红外信号的假象。”

　　“……”江户川柯南想起诺亚驾驶、撞进研究所把飞川响从他们的实验室里抢回来的那辆车，那是枡山集团的第一辆无人驾驶测试车。
　　很好，这是“回报”。

　　“……对方预判了我们的搜查模式。”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泽田弘树的声音也罕见地透露出疲惫。

　　“弘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在网络层面上为我量身定制了一个巨大的数据迷宫。”泽田弘树回答：“……我面对的应该是一个团队，并且他们有顶尖的算力支持，他们不仅在交通系统的数据库里投放了海量的诱饵数据和伪造监控画面还给我留下了一个病毒……如果我试图强行突破核心防火墙去反追踪的话、这套病毒就会让周围几个街区的交通信号灯全部瘫痪，引发连环车祸。”

　　江户川柯南居然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也许我们可以跳出这个框架……”他自语道。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幽灵护卫队临时通讯】：【Morofushi】【Date】【Natalie】【Akemi】【Irish】已加入频道。

　　Hagiwara：那正是我们在做的^ ^

　　服部平次凑过来：“什么东西？”

　　Hiroki：我临时搭建了更多的文字转译频道。我想对方现在对响哥身边的支援推断是幽灵和电子侧，但没想到我可以将其互通……虽然能承载的信息量目前还有限，通道也不稳定。

　　Natalie：航联系了几个交通事故现场附近的亡魂，我们已经找到了那辆车。

　　Matsuda：那辆车进了一个大场馆。

　　Morofushi：那里原本是大阪湾岸自动物流综合试验场，十几年前由几家企业共同建造，用来测试无人驾驶货车、港口AGV、磁导航运输车和自动装卸系统。后来项目由于资金问题停摆，场馆处于半废弃状态，登记成一家普通的仓储设备维护中心。

　　伊织无我微微皱眉：“大阪湾岸自动物流综合试验场……我听说过。民间通常叫它‘南港环形仓’。场馆内部有一条大型闭合测试轨道，形状接近双层椭圆环，货运车辆可以在其中持续循环行驶，用于测试无人运输系统的续航、稳定性和远程调度。”

　　服部平次：“也就是说，有可能载着飞川的车现在就在场馆里绕圈？”

　　Hagiwara：是的，服部君反应很快呢。不过更正一下，不是“可能”，是“确实”。我们干涉现世的力量有限，所以具体如何安全进入并把人带回来……就拜托你们了。
　　Matsuda：车厢外层有屏蔽。我们进不去。

　　Hiroki：我查到了旧场馆结构图。南港环形仓分为外环展示车道、内环自动货运测试道和中央调度岛。若他们在内环运行车辆，外界监控看不到场馆内部。

　　如果把整座场馆视为外壳，那辆运输车就在一个巨大的机械迷宫里反复循环。

　　“南港环形仓……”服部平次点开地图导航：“这里距离我们现在的警局位置可不近，就算全程走高速过去，最快也需要二十多分钟。”

　　“红叶小姐要求我全力协助二位。”伊织无我说：“我会安排车辆，同时让人确认该场馆现在名义上的租赁方与安保公司。”

　　“嗯……我暂时还做不了别的什么。”泽田弘树说：“我就维持一个分身程序继续追逐假线索，让对方以为我还没有发现南港环形仓吧。”

　　毛利兰说：“我和爸爸带孩子们留在警方这里，不用担心我们。不过、你们去之前必须让大阪府警知道地点。”

　　“我已经通知大泷叔叔了。”服部平次砰砰点击手机屏幕：“警方那边也会派人。但集结、简报、部署需要时间，他们会尽快赶过去……我们不能干等。”

　　Hagiwara：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提醒一下，场馆外围有活人守卫巡逻。数量不少，而且从我们观察到的站位、移动规律和彼此间的呼应来看，应该是专业人士。还有几辆伪装成普通工程维修车辆的面包车，停在不同方向的隐蔽处，里面应该也有人。

　　Irish：我观察过他们的布防点位和换岗间隙。是行家。至少经历过准军事训练，战术站位能互相掩护，盲区很少。

　　前往南港环形仓的路上，时间在沉默和引擎的咆哮中被拉长、压扁。车窗外，大阪的夜景流光溢彩，却无人有心欣赏。江户川柯南在脑中草拟了几套突入方案以及如何说服大阪府警。每一套都有风险，但是人生在世，不可能完全规避风险。
　　坚不可摧的防线、复杂的火力网、可能无法解除的门禁系统……

　　但等伊织无我停车时，他们先听见了——
　　从那巨大封闭的场馆深处，清晰穿透厚重墙壁传来的——
　　砰！砰！砰——！

　　是枪声。

　　“糟糕！”侦探们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越靠近那扇此刻微露一条缝隙的货运大门，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就越发浓烈；零星的、最后的枪声似乎还在巨大环形穹顶下发出空洞而遥远的回响，但已然是强弩之末。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阪府警的车辆从另一条岔路疾驰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一路冲入内环测试道。
　　“里面什么情况？！”大泷警官看到冲过来的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问道，但脚下不停，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朝着那扇巨兽之口冲去。

　　没有时间解释了。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跟在大泷警官侧后方，冲进了昏暗的场馆内部。

　　移动堡垒般的车辆歪斜在轨道中央，车门大敞着。场馆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成年男人、有的还在蠕动，有的只是身下蜿蜒出血迹。于是他们指向唯一一个还站着的：“放下武器！”

　　江户川柯南这下是真的呼吸骤停了。

　　还站着的这一位还穿着失踪前的那套衣服，被血溅得深一块浅一块，左手握着一把手枪。

　　服部平次难以置信道：“飞川……？”紧接着也大惊失色：“工……柯南！”

　　小侦探跑向他，踩过一地狼藉。

　　在他跑到近前时、那个危险人物持枪的左手终于垂下，抬起空着的右手，迎着向自己跑来的男孩，将他揽在怀里。江户川柯南的脸颊贴在飞川响颈侧，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开枪遗留的硝烟气息和刺鼻的血腥味道。
　　忽略地上的一切和警戒的警员们，这是个称得上温情的画面。

　　他感觉到颈后的衣料被被迅速扩散开来的、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别紧张。”他听见飞川响的声音说道：“虽然伤者很多，但死者应该一个也没有，后续处理起来不会给服部君那边添太多麻烦的。我需要去医院对右手做个包扎。”

　　少年的嘴唇几乎贴在柯南的耳廓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道：“等回东京后，我会履行我的承诺。我们好好谈谈吧……新一。”

　　“……嗯。”他低下头。
　　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到的却是……飞川他宁愿用受伤的手来拥抱，也不愿意松开左手的武器呢。

　　兵荒马乱的收尾工作迅速展开。在服部平次的干涉与担保下，警方呼叫了外围待命的急救人员。
　　救护车上，飞川响低头揭起袖口，露出的右腕上的撕咬伤口。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服部平次忍不住说道：“弄出这种伤口？”

　　飞川响从挂起来的输血袋上收回目光，平视他回答道：“当时车厢是个密闭空间，没有任何工具。我知道幕后黑手的目的不是想要我的命……所以大量失血迫使对方不得不紧急止血是最有效的。”

　　“你可以等等我们……”

　　“Time is money.”飞川响说：“等待不确定的救援，意味着更多的变数和对方更充分的准备。你能理解这种选择的，对吧，服部？”

　　“……呃、嗯。算你命大。”

　　“总之他们停车开门后，我抓住了那个混乱的间隙。之后的事情就是抢了把枪，然后反击……也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但这说不通，”同样登上救护车的大泷警官是位经验丰富的刑警，抓住逻辑上的关键点，“即使发现你自残导致大出血，他们作为有预谋的绑架者，完全可以加速车辆，将你尽快转移到他们预先准备好的、具备医疗条件的据点再进行处置。为什么非要冒险在路途中间，打开车厢处理？这不符合常理，也增加了他们暴露的风险。我希望你能对我们说实话。”

　　“因为对方根本没想过要带我走。”飞川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