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极限其实并不在那里 “一言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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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副作用。”飞川响说：“你不是见过吗？”
这句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无比尖刻。
“至少不是像之前那样失明失聪，对吧？那次比较吓人。这次只是温度和痛觉迟钝一点，明天就好了。”他徒劳地尝试缓和气氛。
“你觉得这句话是在安慰我吗？”江户川柯南问。
“痛觉迟钝在战斗里会要命。你可能被烫伤、冻伤、割伤，甚至骨折了都不能立刻察觉。刚才你还想拿着那罐热可可蒙混过去。”
“我没有想蒙混……好吧，有一点。”
“你不是向我承诺过吗？你答应过我，我们要对彼此坦诚。”小侦探的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为什么要骗我？”
“……我、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好熟悉、好糟糕的理由。他说到这里，自己也倍感绝望地闭了闭眼：“对不起，柯南。”
“……不是每次道歉就可以算了！”
“等长野这边的事情结束以后，”飞川响向他伸出手，“我们回东京好好聊一聊。我确实有想跟你坦白的事情，我一直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出来之后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的事。”
他避开了一瞬侦探的眼神，又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来：“我不是故意瞒你……也许是故意的，但绝对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我大概……是有些害怕吧。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好。”江户川柯南说：“回东京以后，我们聊。”他也伸出手：“一言为定。”
飞川响同他碰了碰拳：“一言为定。”
夜幕降临时，一行人前往野边山宇宙电波观测所。
白天被雪光刺得近乎失真的山野在夜色里显得更加辽阔而冰冷。巨大的抛物面天线沉默地仰向星空，像某种等待接收神谕的金属器官。观测所内灯光明亮，带领少年侦探团观星的越智丰和几名工作人员都被警方暂时安排在安全区域。
江户川柯南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的天线，神色凝重。
飞川响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不让自己再无意识地碰任何可能烫伤或割伤皮肤的东西。
“真壮观啊。”萩原研二抬头：“如果不是现在气氛这么糟糕，倒是很适合拍照留念。”
松田阵平说：“你想拍什么？雪山、天文台和一群快被案子逼疯的人？”
“纪实风也很有魅力嘛，小阵平。”
天文台入口处两道身影并排站立，都是熟面孔，舟久保英三和大友隆。
毛利小五郎走上前去，目光如炬：“大友先生，有些事情我们需要重新确认。”
大友隆没有逃避，只是低低叹了口气：“看来，终于到这个时候了。”
舟久保英三满面疑惑：“你说什么？”
江户川柯南上说：“大友先生，不，应该说……鹫头隆先生。我请人调查了长野县的持枪名单，你的名字就登记在上面。”
舟久保英三像是没有听懂这几个字，嘴唇动了动：“鹫头……隆？”
大友隆——或者说鹫头隆——说：“是我。”
“你还活着？你竟然改名换姓，躲在这座山里，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活着？”
“我没有资格请求原谅。”他说：“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真希小姐已经去世的这个事实。”
“你当然没有资格！”舟久保英三怒吼道：“你供出了御厨贞邦、靠认罪协商减刑，然后就这样重新开始人生？真希呢？我的女儿呢？她的人生被你们毁了，你凭什么重新开始！”
等老人嘶哑的质问稍微停下，江户川柯南继续说：“大友先生身上的可疑痕迹和山里的声波装置，一开始都让我们怀疑他和袭击者有关。但有几个地方一直说不通。”
毛利小五郎继续道：“如果你是凶手，为什么要把我们带进能够避难的地方？还有，十个月前未宝岳雪崩之后，大和警部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十个月前，我在山里发现了他。”
“大和警部被雪崩卷走后受了重伤，人几乎已经冻僵。我把他从雪里挖出来，用炭烧小屋里能用的东西做了简单处理。”鹫头隆说：“后来我把他送进了山梨县的医院。”
“原来是你……为什么你之前一直没说这件事？”
鹫头隆苦笑一声，便也不言自明。
“我那天是去给真希小姐扫墓的，我已经毁灭了一个人的人生，所以……这也算是我的一点赎罪吧。”
舟久保英三的嘴唇颤抖起来：“是你……一直在给真希扫墓？”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看她。”鹫头隆说：“但这是我唯一能为死者做的了。”
“……我恨你。如果我能一直恨你们，真希就不会被忘记。”舟久保英三声音艰涩：“真希说她无法替我原谅，我也无法替真希原谅你们……但你一直为她扫墓，又救了一个警察。”
“……活下去吧。带着真希的那一份，继续去做对的事情。”
高大的男人跪下神来，额头深深抵向冰冷的地面，卑微而沉重：“谢谢。”
与外面的严寒不同，天文台内部十分温暖。观测所内的人员被进一步集中。林笃信是在这个时候被通知赶来的。
“情况我已经听说了。”林笃信皱眉：“大和警部的事……真的很遗憾。诸伏警部那边情况怎么样？”
“诸伏警部还活着。”毛利小五郎说。
“那真是太好了。”
“但是，戏就演到这里吧。林警部……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林笃信先生。杀死鳄鱼、接连袭击大和警部与诸伏警部，并在雪山中步步紧逼、试图将我们赶尽杀绝的人，就是你吧？”
林笃信露出惊讶的表情：“毛利侦探，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我一直待在观测所里，怎么可能——”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县警。”江户川柯南打断他：“你是秘密公安，所以有没收非法枪械和□□的权限，有理由关注鲛谷警部正在追查的雪崩事故，而且你就在搜山队伍之中。”
“鲛谷警部死前曾去见御厨贞邦，问他十个月前未宝岳雪崩时有没有看见除了御厨以外的第三个人。御厨说没有。作为秘密公安，鲛谷警部来到山梨县后，大概率会第一时间联系同为秘密公安的你。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直接和大和警部见面，而你却得知了他打算与毛利叔叔见面的信息。”
毛利小五郎冷声道：“而鳄鱼刚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就被人灭口了。所有人听到我说‘鳄鱼’的时候都会惊讶‘鳄鱼’是什么……只有你知道‘鳄鱼’就是鲛谷浩二！因为你在杀死他的现场亲耳听到我这样称呼他！”
“你不能让鲛谷警部继续查下去。”江户川柯南说：“因为十个月前，在未宝岳开枪射伤大和警部、引发雪崩的人就是你。大和警部一旦恢复记忆就会认出你，所以你必须杀死鲛谷警部，也必须杀死大和警部。”
“可惜。”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大厅另一侧传来，“我已经想起来了。”
所有人同时回头，大和敢助从侧门走出：“十个月前，我在未宝岳追捕御厨贞邦。那时除了御厨以外，现场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用朝我开枪射伤了我的左眼，枪声引发雪崩，我也因此失去那段记忆。”
“雪崩的时候，声音把那段记忆全都带回来了。我想起来了。开枪的人就是你，林笃信。”
“原来如此。”林笃信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诈死吗？大和警部，你还真是命大啊。”
“托你的福。”大和敢助冷冷道：“我这只眼睛到现在还疼得要命。”
“林警部。”风见裕也从另一侧压上，手已经按在枪套附近：“请你立刻停止抵抗，接受调查。”
“调查？”他重复了一遍：“你们知道我在调查什么吗？你们知道鲛谷浩二为什么非要查未宝岳雪崩事故吗？你们知道那个所谓的刑事诉讼法修正案一旦通过，会有多少人像鹫头隆一样踩着受害者的人生用几句供述换来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真希的人生，全都是被你们这两个家伙毁了啊！她已经死了，凭什么你们两个罪魁祸首还能活得好好的？！”
【通情达理】——啊、原来舟久保真希生前的男朋友……就是他啊！
“她本来应该站在赛场上。”林笃信说：“她为此努力了那么多年。可是因为那场抢劫，她受伤，失去资格，被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抛下。后来她死了。她死了，可鹫头隆呢？他通过认罪协商供出御厨贞邦，减刑，获释，改名换姓，躲在这座山里继续活着。”
鹫头隆低下头，没有反驳。
“司法交易那种东西凭什么被写进法律？凭什么让加害者出卖同伙就换取宽恕？凭什么让受害者和遗属承受结果，却把所谓程序正义包装成改革？”
“所以你利用野边山宇宙电波观测所的抛物面天线窃取卫星通信，向政府发出威胁，阻止刑事诉讼法修正案推进。”
“没错。”他说：“如果他们非要把司法交易写进制度，我就让他们知道，这个国家的通信系统、机密网络和所谓安全保障，也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牢不可破。”
毛利小五郎怒道：“所以你就杀了鳄鱼？鲛谷只是查到了真相，他也是警察！”
“只能怪他查得太近了。”林笃信冷酷道：“他已经查到大和警部曾经在未宝岳雪崩现场看见第三个人，他如果继续查下去，就会破坏我的计划。”
舟久保英三呆呆地看着林笃信：“你是……真希喜欢的人？”
“是。”他转向老人：“我本来想等她比赛结束之后，正式去见您。”
“可是真希她说——”
“我知道。”林笃信不为所动：“但她已经死了，死人是永远不会知道……活着的人为了替她讨回公道，到底必须去做些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8章 极限其实并不在那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