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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而永恒的占卜 “我在你的 ...

  •   酒井夏树的嘴唇发抖。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化妆箱,它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又或许……是她改变了。
      “已经晚了。”

      伊达航低声提醒:“她现在还在能回头的位置。你要让她知道有后果,但也要让她知道前路不是悬崖。在劝导这种人时,我们应该给他们有限的希望。”

      “不一定。”飞川响说。

      酒井夏树抬头看他。

      “如果你现在把那盒粉底交出来,事情还没有变成命案。”飞川响说:“你会面对后果,当然需要被警方调查,可能会失去现在的工作……但至少还没有杀人。”

      “然后呢?”她惨然笑道:“得罪了牧树里……谁还会要我?”

      这世界上可能还真有一个人,是如此宽容、乐观又异想天开,以至于能在一堆麻烦里替这个走投无路的化妆师找到新的可能性。
      “……我之后也许会有机会推荐你。”

      酒井夏树愣住:“什么?”

      “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前女演员。”飞川响说:“她在海外也有人脉,眼光很专业。如果你真的有能力,我可以找机会请她看看你的作品。也许她会喜欢并决定推荐你,也许不会。但那至少是你还活着、牧树里小姐也还活着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酒井夏树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个高中生为什么会在指出她准备杀人以后,说出这种荒唐的提议。

      前刑警的幽灵没有发话。他看过太多人越线以后才去哭泣,所以他很清楚,此刻还没发生死亡就是最重要的分界线。

      飞川响也知道这很荒诞,硬着头皮继续道:“前提是你现在停手。”

      酒井夏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真的……我真的只是想离开她。我不想一辈子做牧树里的影子……”

      “她明明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酒井夏树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好莱坞……那不是一句玩笑,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替换的工作。有人看见了我的作品,愿意让我去试一试。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真的准备好了。可是树里一句话,就让他们改了主意。她说她需要我,现在离开太不负责任,如果真的感激她这些年的提携,就不该在这种时候抛下她。”
      她哽咽着笑了一下:“提携?她把我留在她身后,说那是提携。她需要完美的脸,永远不会出错的妆,一个知道她所有缺点却不能离开的化妆师……可我的名字呢?我的作品呢?我站在她身后那么多年,所有人都只会说牧树里真漂亮,牧树里真耀眼。没有人看见我。”

      伊达航说:“……让她说完。”
      “有时候,人把最糟糕的话说出来,才会发现自己还没真的走到最后。但你要记住,同情她和阻止她接受法律后果,是两回事。”

      飞川响轻声道:“我知道。”

      酒井夏树听不见伊达航的话,只听见飞川响的声音,于是以为那是对她说的,慢慢抬起头,眼妆已经被泪水晕开一片:“你不知道!你还这么年轻,你怎么会知道……”

      “抱歉、也许我不知道好莱坞的梦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我大概能理解一点、一直不被看见的话,是会让人发疯的。”

      远处停车场传来牧树里不耐烦的声音:“夏树?还没好吗?”

      “酒井小姐,”飞川响说,“剩下的部分就交给警察吧。”

      化妆箱交出去,粉底盒被送去检测。

      剧组的人惊疑不定,矢口真佐代脸色发白地扶住牧树里,毛利小五郎表演出震惊:“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
      少年侦探团被阿笠博士和灰原哀拦在远处,没有让他们靠近。

      吉田步美担心地看着酒井夏树的方向,小声问:“那个姐姐会被抓走吗?”

      阿笠博士叹了口气:“要看警方的调查结果了。”

      酒井夏树最终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因为没有造成实际死亡,牧树里本人也没有中毒,事情还没有抵达最不可挽回的程度。
      粉底检测结果、酒井夏树夏树的供述和她准备毒物的方式、是否真正实施到最后一步以及牧树里方面对外如何处理这件事,都还存在回旋余地。
      牧树里站在机场灯光下,脸色比舞台上苍白许多。
      她看向被带走的酒井夏树,眼神复杂到飞川响就算通过【通情达理】也一时分不清那里面是愤怒、惊恐、背叛感……还是心虚。

      ……
      很久以后,酒井夏树仍然会反复想起那条羽田机场的通道。
      她想起自己蹲在冷白色灯光下,手里那只化妆箱像突然变成一具陌生的尸体;牧树里从停车区传来的声音,仍然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叫她名字。
      调查供述、律师还有经纪公司、以及剧组内部处理,这些事情后来像一场漫长的雨把她原本生活里的许多东西冲走了。
      她离开了牧树里身边,再也没有回到那个曾经让她骄傲又痛苦的位置。外界知道的版本被处理得很克制,至少没有变成铺天盖地的丑闻。
      牧树里方面最终没有把事情逼到最绝,她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和“专用化妆师毒杀未遂”长久绑在一起,也或许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对她的控制并非毫无代价。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敢再碰粉底。
      她会在闻到香精和油脂混合的气味时想起自己曾经把什么东西拌进去,手指会发冷。
      她以为那就是结局。她的人生从牧树里身后走出来,却没有走向好莱坞,而是站在一片被自己亲手烧过的废墟前,不知道下一步能往哪里走。

      工藤有希子给了她未来。
      这位红极一时的女演员请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茶,然后翻开她带来的作品集。
      酒井夏树很久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待了——不是牧树里的附属品又或者差点犯下罪行的人,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审判的失败者,而是一个化妆师。

      工藤有希子看得很认真。
      她翻过一页又一页,偶尔问一些非常具体的问题:这次修容是为了什么灯光?这个伤痕妆用了多长时间?这个老年妆为什么保留眼周纹理而没有完全压平?
      她一开始回答得很僵硬,后来声音慢慢稳定下来。
      那些问题让她重新想起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份工作。化妆不是替明星遮盖缺点而已,它可以塑造年龄、职业、病痛、疲惫、魅力、谎言和真相。它让演员拥有另一张脸,也让观众相信那张脸背后有另一段人生。

      看完以后,工藤有希子沉默了一会儿。那段沉默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求宽容,更不该奢求机会。工藤有希子愿意见她、看完她的作品集,已经像某种不真实的奇迹。

      “如果你愿意重新来过,我可以把你推荐给一个人试试。”

      酒井夏树抬起头。

      “她叫克丽丝·温亚德。”工藤有希子说:“她很挑剔,也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人。她不需要一个只会听话的化妆师,你如果只是想找一份安稳工作,我不建议你去。但如果你还想回到更大的舞台前,也许可以试一试。”

      酒井夏树的指尖一下子攥紧了裙料。克丽丝·温亚德这个名字对任何与影视、舞台、妆造相关的人来说,都不可能陌生。
      那是一扇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也不可能靠近的门。

      “为什么?”她现在回想,只觉得当时的自己不知好歹,可她实在太需要那个答案了:“为什么您愿意帮我?”

      “首先,因为你的作品确实值得看。”工藤有希子说,声音温和清晰:“我不会因为同情就把完全没有能力的人推荐给克丽丝。你做错了事,这一点不会因为我看了你的作品就消失。但作品本身有力量,我能从里面看见你的创造力和灵光。”
      “其次,是因为把你介绍给我的那个孩子。”
      “他是个有趣的好孩子没错,不过,能让我真正决定抽出时间来见你一面的主要原因是——他是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的朋友。”

      工藤有希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无奈:“我那个儿子啊,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明才智,所以从小到大都是个名副其实的麻烦制造机,总爱把所有人卷进他追求真相的漩涡里。在无数个对他抱有期待、或者被他吸引的人当中,响君是我们认可的其中一个。”
      “而这个孩子的缺点之一就是很心软、不过,年轻嘛,年轻人总是容易犯错的,也总是容易对别人的错误抱有同情。我作为长辈,并不介意偶尔停下来,听一听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声音。”

      说到这里,她意有所指、含笑看向酒井夏树:“我想,如果你真的还有想继续做下去的心,他应该也希望你不要把自己永远关在那盒粉底里。所以,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带着那件事继续往前走。能不能走得稳,要看你自己。”

      “我明白。”酒井夏树哽咽道,“我……我会记住。”

      “还有一点。”工藤有希子忽然重新露出明亮的笑容:“克丽丝真的很难伺候。她如果看不上你,会说得很直接;如果看上你,也不会让你轻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酒井夏树用力点头。

      工藤有希子合上作品集,把它推回她面前:“我在你的眼睛里看见了野心。这样的野心,如果没有走歪,是很好的燃料。”

      酒井夏树捧住作品集,指尖仍在发抖:“谢谢您。”

      几个月后,洛杉矶。
      第一次见到克丽丝时,酒井夏树就理解了有希子那句“很难伺候”是什么意思。那位金发碧眼的女星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水绿色的眼眸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就仿佛将她整个人连皮带骨地剥开看透了。

      “有希子推荐的人就是你吗?”克丽丝用英语问,唇间溢出一缕轻烟袅袅,懒散道:“她很少把麻烦送到我这里。”

      见她僵住,金发女星笑了起来:“别紧张。每个真正有趣的人,身上都有一点麻烦。”

      试妆那天,克丽丝给了她一组角色设定:一个在镜头前完美无缺、却在镜头后逐渐崩塌的女人。
      酒井夏树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动手。
      她让底妆在完美中留下极细微的不均,使用了更冷色调的唇泥做处理,令眼尾的光泽看起来像快要干涸的水。

      克丽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没有说话。
      “……不错,你知道怎么让一张脸说谎。”

      从那以后,她偶尔会为克丽丝·温亚德工作。克丽丝确实很挑剔,要求极高,有时会突然改变角色方向,有时会盯着镜子里某个几乎不可见的细节,让她重新调整半小时。但她的眼睛一直看得见酒井夏树——那么,对酒井夏树而言,克丽丝·温亚德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合作对象。

      听她提起这份工作的来源时,克丽丝状若无意地摘下眼角敷着的卸妆棉:“那个把你推荐给有希子的男孩叫什么名字?”

      “……飞川。”

      镜子里的克丽丝微微一笑。
      酒井夏树在牧树里身边见过太多镜头前后的微笑,因此几乎立刻意识到,克丽丝·温亚德对那孩子的兴趣并不只是善意。

      “您认识他吗?”酒井夏树问。

      克丽丝·温亚德说:“一面之缘。”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续道:“不过、一定还会再见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而永恒的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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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放下一个面包狗(←飞川响动物塑是焦糖色博美犬。大家可以摸他!狗很喜欢被摸!) 无意外日更,已130w全文存稿,正文OE番外NE,欢迎番外点梗,婉拒让我写观影体,开放三创。 非跑团文,谢绝写作指导,不希望看到任何拉踩原作角色的言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