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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行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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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就像雪中开出的艳丽的花,好看但是却有些残忍,暗想道,“不然我先明面上答应她,给她一个念想,让她今晚睡个安心觉,等明日起来仍旧心平气和的上路,等她午时问斩时,还坚信着我会救她,
就让她带着这个念头下地狱吧,不过等她到最后一刻,明白我只是明面上答应她,并不来救她的话,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是哭哭啼啼的求饶,还是大骂我是骗子呢?”
他声音微有些抬高对外面跪着的老人说,“回去吧,老先生,就说我一定会去救她,只要她咬定不说,午时之后就把她从牢房里捞出来。”
可是他话音刚落,就瞥到那沾着血迹的布条飘飘然的落到了火盆一角,风轻轻吹来,吹起碎屑、灰烬,它瑟瑟发抖却终究没有落进火盆中。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命真是硬啊,今日这火都烧不着它,我们真是一对苦命相连的苦难人,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为什么不去死,还在徒劳挣扎着什么。”
他重新又把那张沾着血迹的布条放在桌上,用一方通透的徽砚压住布条,取出身上的一个玉佩给侍女,一字一顿的说,
“把这东西送给那位主判官,说我有要事和他谈。”
在后面静候多时的侍女慢慢的走上去接了去,“皇子,是不是要备车。”
“要备车,我们还要亲自走一趟。”
门吱呀一声开了,细碎的阳光从丛丛叠叠的树缝中漏出,柔柔的照在皇子的脸上,他轻启薄唇,“回去吧,老先生,让她今日晚上睡个好觉,至于后面的事谁说的准呢,说不定就是她命中一劫呢。”
老人跪在地上,良久才颤颤巍巍的想爬起来,皇子使了个眼色让侍女扶起来。
“大人,你一定要救这个姑娘,她年纪轻轻,真的是可怜人呀,我年轻的时候还承过她母亲的恩,可能她母亲都不记得了,我是个没用的人,帮不上什么忙,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救她一命。”
“可怜人呀,谁不是可怜人呀,你是可怜人,她是可怜人,那我就不是可怜人吗?纵是人谋,也要看天意,就看她今日命硬不硬了。”
话落,皇子面无表情的从老人身边走过,后面的侍女鱼贯而出跟在外面。
到了傍晚,暮色苍茫,华灯初上,外面流水潺潺,人流涌动,相比牢狱中的弥漫着的寂静绝望的气氛,仿佛两个世界。
难以下咽的饭菜,(老爷子只负责送饭)还有沙石在里面吃起来又粗又硬,身体虚弱的人少不得吃一点就咳嗽一声。
狱卒腰间的钥匙噼啪作响,铁门被打开,大声喝道:“怎么又送来东西了?”
老人踌躇不前,他朝后缩了一下,壮着胆子“明日一早有几个死刑犯要上路,临走之前送几顿好的吃了好上路,这里面都是死刑犯的家人托我送炖好的肉类,又拿几件干净的衣服给她们穿上。”
老人颤颤巍巍用一双干枯的手呈了过去,手中呈了几串铜钱加一小块碎银。
狱卒毫不客气的从她手上刮走,又大大咧咧走到送饭的车子前,随意把饭盒盖掀开丢在一边,把饭菜里看到色香味俱全的全都拿了出来,其中一个尝了一口红烧肉又毫不客气的扔了回来,“齁咸,哪个不长眼做得。”
“滚滚滚,快去快回,马上就要落锁了。”
“好嘞好嘞。”
每到一个死刑面前,老人都怜悯的把饭菜放到面前,“趁热吃吧,是家里送过来的。”牢狱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涕声。
不多时,狱卒的声音又在尽头炸开,“大晚上的不睡觉,鬼哭狼嚎的,想死呀!”
过了一会儿,老人来到牢狱的最里头,整个牢里已经黑漆漆的,只有烛灯在不停的晃晃荡荡跳跃着,她正坐在干枯的稻草上闭目养神。
“姑娘姑娘。”
系统挤眉弄眼,一副幸灾乐祸,“哦,有人喊你。”
姑娘慢慢睁开一双清亮的眼睛。“老人家,你来了,皇子怎么说?”
“唉,姑娘,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说去了一趟州府,后面就被赶出来了,他说让我回来给你报声平安。”
“那他表情是什么样的?”
“我只是一介草民,哪有条件面见大人,就听他声音刚开始比较气愤,感觉压着声调说话,“那好,就让她狱中好好呆着,明日我去救她。”
过了一会自言自语的几句话,声音突然变得凄凉,最后才说,“且让她在狱中忍耐一下,我随后就去救她。”
“好的,谢谢老人家。”
“姑娘啊,我给你带件干净的衣裳,是我儿子的,虽然有些短,但是洗的干干净净,又花了点钱买了点红烧肉,专门让我老婆子炖了一下午,就是故意放的盐大了点,怕被狱卒半路截去,还带着一壶清水让你去去盐味。”
“你慢慢吃吧,也不知道明日是什么情况。”
做好的热豆腐,浇入油亮油亮的汤汁,浸在汤汁中,汤汁是用醋加油加盐拌出来,油亮油亮的,清透的很,外加一小壶薄酒。
“也没有好东西,姑娘,你先吃着吧,唉,明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姑娘,你先放宽心,大概是皇子要去救你。”
她穿越过来已经把前前后后的对皇子的印象过了一遍,原主似乎对皇子有些别样的情愫,唯命是从,皇子又是一个倨傲写在脸上的人,几次相遇都不太好,对此还是不要抱有太多的希望。”
只能自嘲一下,但愿如此吧,
“老人家费心了,你且回去。”又随后低声说了几句,
“若是我死了,这石缝中还有点东西,有空过来走一趟,就留给你补贴家用,还请你清明时节给我母亲的墓地烧上一点薄纸。”
星河流转,斗转星移,很快就到了午时,周倾怡整理衣裳,信步而出,狱卒粗暴的推搡她,让她走快一点,险些让她踉跄一下。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晃的她有些眼花,刑场上早已黑压压的围了一群人,都是附近来看热闹的。
前来行刑的大汉,长的五大三粗,硬硬的胡子,粗壮的胳膊,他瓮声瓮气,“你知道吗?我这个刀耍的贼溜知不知道?”
彪形大汉趁机秀了秀自己的肌肉。
周倾怡往旁边让了让位置给他一顿耍大刀的机会,奉承道,“知道,我知道你的大刀耍的贼六,但是,哥哥,你还是慢点耍,过会我怕你累着。”
彪形大汉嘿嘿一笑,“我自从干了这个午时问斩的活,过我刀下的脑袋,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第一次看见你说话这么硬的,
别说是十个脑袋就是上百个脑袋,我也跟割韭菜一样,刷刷的全都割掉,还要告诉你我以前是杀猪的,手法利索,那猪还没来的及哼哼,就进去了。”
周倾怡表示赞扬,“那你砍的时候加把劲好利索一点,别忘了收刀快一点会疼。”
等着不耐烦的管事的把一个令牌掷到地面上。
大汉抡起了大刀,只见刀光闪闪,晃的周围的人都心惊肉跳,仿佛要划到自己的脑门上,“啪嗒”一声。
连个血痕都没有,周倾怡的脑袋还好好的挂在脖子上。
系统贱贱的问道,“怎么样,这个六万人砍不了我的拼夕夕新手体验还不错吧!”
“吓我一跳,差点以为脑袋掉了。”
“就是有点疼,要是把触感也降到最低就好了。”
“好的,收到了新用户的反馈,我们下次会注意到的。”
周倾怡和系统聊的你来我往,不亦乐乎,全然不在乎行刑人抡起大刀。
“等着,后生仔,长时间不砍人,手有点生了,没关系,给我机会,我有三大招是第一招——韭菜之舞,就见我的大刀闪闪发光,寒气逼人,让我忍不住赋诗一首。
“离离原上头,一刀一枯荣。韭菜砍不尽,明年是好汉。”
“啪嗒”,周倾怡的头还好好的在原处,不远不近,仍旧在头上,等一把砍刀。
“哦,牛逼啊,小兄弟从来没有人逼我使到第二招,等着啊,我先用第二招,我是轻易不展示出来的,叫做 ——手起刀落”
“啪嗒”,周倾怡的头还好好的在原处,不远不近,仍旧在头上,等一把砍刀,她的老熟人。
“小兄弟,牛逼啊!至少真真没有人让我使出第三招,怎么说呢,咱们都是老熟人,过命的交情了,临走之前让你见识哥哥的独门秘笈——旋转大风车。”
就看彪形大汉的红缨大刀在后面背着,把快刀在石板一刷,锃亮锃亮,
“我待会右手提刀飞的一般旋转一圈,那脑袋就像瓜熟蒂落,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滚到一边,我现在要在你身上试验一下,兄弟别怕,我们老熟人,一会给你个痛快。”
“啪嗒”一声,周倾怡的脑袋纹丝不动,就像焊在上边一样。
“不好意思,打搅了,您继续。”周倾怡细声慢语说道。
过了一会,屠夫那种横眉冷对的杀气渐渐没了,先是变得温顺起来,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下,“周倾怡大哥,你的头好硬啊!”
又过了一会,他像见了鬼一样呼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大汉把卷了刃的刀丢在地上一扔,扭头就跑。
众人齐刷刷的让出一道线。
判官在上面等不及了,“怎么回事?那个行刑的怎么还不来呀?”
“不好意思,大人,那个屠夫跑得太急,撞在树上晕倒了,现在还口吐白沫,躺在大树下。”
“丢人,有事退朝无事啥?今天还能不能午时之后吃到我小妾做的饭呢?”
“让下一位屠夫过来。”
屠夫叫做张三,他的刀法肯定不如第一位好啊,他已经在这做了十年的冷板凳了,没想到有朝一年还能让她这个替补上场。
“哎呀,小兄弟,我的话虽然不太利索,砍人的时候有点拉丝,可能让别人感觉一点疼,但是也只是一丢丢疼。”
周倾怡叹了口气,“你们每一个屠夫都是说单口相声的吗?快点,早早干完早成功”
“现在都想早点上阎王爷那边报道了,真的跪着受刑很累的。”
“不好意思,我也有三道秘法。”
“第一个秘法是——一刀流,我是师从村门口的杀猪的刘大爷,他是我们这边一个老屠夫,他的功法真是极快,有一个传闻就是当时他出道的时候头还能说一句话,好快的刀呀,然后人头分离。”
我木然的看着他的表演,该配合你的表演我视而不见。“那个心冷人冷的皇子不会临死前坑我一把,看着我被砍头吧,这个日头,也该谈完了吧,再不来我真的会落地成盒。”
而另一边一辆马车慢慢了驶进了一座府邸,侍女掀起水墨色的帷幔,一个人慢慢的走了下来,他清瘦的脸上沾着几条如墨的发丝,如同水中雪浪般飘渺的大裳披在他的身上,脚上穿着的白净华贵的鞋袜,一双木屐慢慢地走进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