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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悠悠 夜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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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大男寝区,江城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新学期的课本,与拥有过目不忘或者一点就通天赋的同学们相比,他属于需要花时间学习的天才。
“喔!江城!”同学A最近刚满十八岁,正是处于躁动的年纪,他乐呵呵地把手机递过来,指着穿着清凉的女团视频,问着江城,“这是你家乡吧?你见过她们吗?”
江城看了看,视频定位手机自己的隔壁市,他刚想摇头,却被漂亮的女团成员吸引了。
“大家好我是琪琪。”
“大家好我是悠悠。”
“大家好我是佩佩。”
简单介绍后,三个人立刻站好队行,伴随着音乐腰肢扭动。
江城端着同学A的手机仔细看着,皱眉的样子让同学A忍俊不禁,“哎呀,我就说嘛,咱老大肯定不是石佛,只是没遇到对的类型。”
各地金钱豹式的女团不少,但最近比较冒头的只有夜莺女团,她们热辣青春、身材姣好,歌唱得嗲精,完全符合当地男人的审美,从红白喜事到宗族宴请,一场接着一场,热度直冲,普通人发的视频都有几千点赞。
江城把手机还回去,若有所思地托腮,“你想见她们吗?”
一般用到思索表情的江城就是潜在阿拉丁神灯,同学A立刻跪了下来,咽了咽口水,“想。”
“我联系下吧,下个月小朋友过生日,应该可以叫过来。”
“我给弟弟准备点礼物,小汽车?望远镜?”
江城微笑摇了摇头,“他才三岁,不会记得的,带张嘴来吃饭就行了。”
半夜,江城注册了社交账号,给夜莺女团发了两万块转账,并留了言,“下个月那一天有空请告知。”
“hello老板,下个月十五至二十还有空。”夜莺女团及时回复。
江城看了眼日历,找了个周六,“十七号周六,中午在福源酒楼,12:18吃饭。”
“老板,我们这边套餐有三首歌(两万)、八首(四万)、十六首(六万五),请问要哪种?”
“(转账45000)这个是我电话,有事联系。”
“好的老板!”
江城通过经纪人的微信后便睡了过去,梦中他又回到那年打工的地方。
“哇!”费振男张着嘴,看着江城不断汩汩流血的手指咒骂,“我刚切的菜!!都脏了啊!”
费振男拿起卫生纸堵在江城伤口处,责备他,“你也不至于智商低到连鱼都不会杀吧?”
“我只是不会。”江城担忧着自己的手,他很艰难才制服那条鱼,也许是尝到了人间微苦,离家出走的苦闷变随着骨刀落下,好在他感觉方向不对卸了力,不然此刻手就成两半了。
在医院折腾一趟后,费振男带着江城来到自己的出租屋。
“不好意思,害得你也被辞退了。”
“无所谓,反正我就做最后一天了。”
“你要走了?”江城打量着小小的房间,虽然吃喝拉撒都在这十几平米,但也算整洁。
费振男看着江城张着嘴、眼神直愣,感叹这个智障真可怜,做了一个月的工,老板扣这扣那,就给了半个月的工资,还都贴在破伤风上了。
“明天回家结婚。这里还有几天的租,你就住着吧。”
“你才多大就结婚?”
“正好可以领证的年纪。”
“谈多久了?”
“家里给找的。”
“哦。”
江城点点头,原来这种不见面就结婚的在现代社会还是有的。
凌晨两点,麻醉失效的江城醒了过来,他手疼得很,疼到他咬牙啧了一下。
“吵到你了?”费振男问。
江城听出了哭腔,他举着手,转了个身,“不想结婚就不去。”
“彩礼已经收了。”
“那就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吗?”
“你是真的智障,一般人不会欠着人情还这么大声训人的。”
费振男叹了口气,她连爸妈都指望不上,还能指望一个智障?费振男想到这些年的遭遇,又哭了。
江城叹了口气,他坐起来,看着床上的费振男,生硬地转移她的注意力,“要不你和我聊聊天?我疼得睡不着。”
“小江,你多大了?”
“我十八。”
“为什么离家出走?”
“和我爸吵了一顿。”
“我也是十八岁的时候吵一顿跑出来了。”
江城翻了个白眼,他不想听重男轻女家庭下的原生伤害啊!太无聊了啊!
“你这个月没打钱。”
“谈男朋友了吗?”
“你弟弟学费交一下。”
“谈男朋友了吗?”
“你怎么吃这么多?”
“谈男朋友了吗?”
“你怎么又买衣服?”
“谈男朋友了吗?”
“谈男朋友了吗?”
“谈男朋友了吗?”
“谈男朋友了吗?”
在外两年,父母对自己就这几句话,直到最近费振男才明白,他们是在确保商品的完整性。
江城见费振男嚎啕大哭,开灯找了包纸递了过去。
“这是擦屁股的。”
“凑合用吧,你也没别的纸。”
费振男擦着眼泪鼻涕,脸上便沾上了纸屑,越擦越多,江城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去捏,时间久了,腰弯得难受,便坐了下来。
“你这哭多久了?脸都肿了。”江城笑着捏着纸屑。
“一个小时了吧。”
午夜少女哭泣,夜半少年纯欲。
江城想吻下的时候,费振男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
“那边说有过男朋友和一直没有男朋友,差五万。我要让他们把这钱亏掉。”
江城红着脸,心里想亏不亏,这钱也落不到你手里。
“我就要让他们不舒服!”费振男自顾自地说完话,赌气一般亲了下去。
过程中,江城握紧了拳,手指不自觉地伸缩,很快一片殷红从纱布里渗了出来,左手的疼痛,加上陌生的体感,江城很快就缴枪。
“你倒是出上血了。手伸出去,一会滴床上了。”
江城将手伸到床沿,他看着血一点点滴到地板上,看着她光溜溜地下地去找纱布和碘酒,看着她两腿中间滴下来自己的液体,感觉这是一个梦。
约定好的日子到了,江城从保姆手里接过江小杰,正准备带出门,父亲江大海穿着睡衣从套房里走了过来。
“干嘛?”
“我同学来了,带他出去见见。”
“去哪吃?”
“福源。”
“顺手把我这个季度的饭钱结掉。”
江城皱了皱眉头,“三高一定要你命。”
“好吃呀,没办法呀!”江大海拍了拍自己的西瓜肚,回屋看黄金指数去了。
福源是个老牌酒店,地处偏僻,但酒香不怕巷子深,生意是一直好得很。
夜莺女团一行三人从面包车上下来,脸上个个带着疲惫。
“唱十六首歌,得多大场子哦?”琪琪。
“明天一定要睡一天。”悠悠。
“你不回家看看嘛?”佩佩,“你家不就这里吗?”
悠悠呵呵了一下,掉头打开后备箱,开始搬音响。
“你好。”江城抱着江小杰走了过来。
“哎!”悠悠放下音响抬起头,愣了一下。
“小孩子耳朵脆弱,听不得大声音。”江城淡淡亲了亲江小杰的头,发出嘬嘬嘬的亲吻声。
江小杰皱着眉头看着悠悠,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般呆滞,“她为什么鼻子上有两道黑色的光啊?”
“那是化妆品。”
“为什么要化妆啊?”
“为了好看。”
“不好看。”
“哦,不好看就不看,我们去吃饭饭。”
“吃饭饭!”
江城抱着江小姐向福源大门走去,顺便叫上了正在整理话筒的琪琪佩佩,“这个也不用,直接去二楼就行。”
福源厅,江城的三个同学已经到了,他们羞涩地看着琪琪佩佩,随后礼貌地拉凳、倒水,搞得琪琪佩佩很奇怪,这主家怎么这么客气?
“悠悠呢?”
“去厕所了。”
“呆会在那唱啊?”
“我哪知道。”
“总不会让我们站在桌子上唱吧?”佩佩看着“重峦叠嶂”的餐桌,心里有些不安。
“不用唱,吃个便饭而已。”
“那…着收钱了,不唱不好吧?”
“封口费。”
“啥?”
佩佩还在疑惑时,消失十五分钟的悠悠进来了,悠悠改了淡妆,显得极为安静。
“你们仨和琪琪佩佩在这里吃。”
“好的哥。”三个书呆子点点头。
“你和我和他在里面吃。”
悠悠点点头。
里屋,江城找来儿童座椅,把江小杰放了进去,他翻着平板菜单,询问直盯孩子的悠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你可以抱他。”
悠悠听罢,堆起笑容走向江小杰。
“不要。”江小杰撑着脸,拒绝悠悠的触碰,“我要吃猪头肉。”
“不吃。”江城点了份猪头肉,“姐姐可以吃,你让她抱你也可以吃。”
“那你抱吧。”江小杰视死如归地靠在椅背,结果悠悠只是坐到江小杰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江城看着悠悠有些噙着泪的眼眶,心里有些得意,点菜也大手大脚起来。
一顿饭吃了四个小时,外面的宅男们已经招架不住美女的沉默,打招呼离开了,琪琪佩佩也识趣地开车走了。
又过了半小时,江城抱着熟睡的江小杰下楼,把他交给了等候已久的保姆,“晚上应该不会饿了。”
“你爸说今天可以不用早回。”
“你和他讲少多管闲事。”江城送走保姆,转头看向悠悠,她皱眉的神色,很是异常,江城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要干什么?”悠悠抱着双臂问,显得很防备,“我看你是嫌麻烦少了。”
江城向前迈了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气,疑惑地说,“这事,不是我起的头。”
悠悠心里一寒,并不是江城这句话,而是她想到了三年前,自己被绑到江城家的那一天。
那是自己嫁人后的第六个月。
说是嫁人,但费振男并没有领结婚证,她的“老公”订婚第二天就被国外工厂叫走了,隔了六个月才回来。
“她啥时候生?”费振男“老公”问自己的妈妈。
“还有两三个月,咋了?”
“到时候得上新闻哦。”
“啥啊,哈哈哈,我看你国外呆时间长了了,还想着公告X府添丁吗?哈哈哈!”
“这圣母玛利亚都降临了,搞一整个版面也不是不行啊。”
费振男“老公”鬼魅一笑,随后便把费振男退回了费家,家族上下十几口,在费家门前拿着大喇叭大讨公道,“费家养出来的姑娘,大着肚子找人接盘!新婚夜都没人碰,怀上了!还让我们养了半年诶!”
解决完退亲事宜,费家老爹直接把费振男捆起来打,打到吐血又拖去费振男打工的饭店门口打,打到骨折又拉到江大海家继续打。
“啊!!!”随着葱脆声音而来的是费振男嚎叫。
江大海裹着浴巾向下看了一眼,看热闹一般大喊,“还真把腿打折了!”
“谁啊?”
“吗的一下午了,说肚子里有崽,明明不是我的!”
“真不是你的吗?”江城无语地听着父亲的讲述,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兴奋。
“我早不行了!而且!我哪里认得什么费振男!
江城蹭一下从寝室的床上掉了下来,“爸,崽是我的。”
“妈的!你他妈的!”
江大海咒骂着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几个电话,约莫半小时后,一群人哗啦啦走来,又哗啦啦带着费家人离开,另一群人哗啦啦走来,又哗啦啦拉着费振男离开。
等江城考完期末考回来,被打断一条腿的费振男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院子里的费振男头上裹着纱布,一只眼贴着护目镜,四肢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她扶着肚子晒着太阳,瘦得像两根竹签插鱼丸。
“命都不要了?”江城很疑惑,至于要这么袒护自己吗?
费振男晃了晃手指头,骄傲地讲,“气死他们咯。”
“命真大。”江城摸了摸费振男的肚子,虽然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他命好。”费振男笑了笑,“爸爸不是智障。”
“阿斯伯格在一般人眼里的确是智障。”
“不穷就好。”
“富五六七八代。”
江小杰落地后,江城正好开学,先走了,一个星期后,费振男也走了。
“儿,那个孩子的生母,今天走了。”
“啊?”江城不可置信地反问,“当时大出血不是止住了吗?”
“不是死了,是她离开了!”
费家自从孩子出生后,一直在找江城和江大海要钱,不是退前面那家彩礼,就是给弟弟彩礼,再就是赡养费、抚养费、烟酒钱、修房钱。
眼见孩子妈从医院跑了,江大海果断将房子退租,带着江小杰飞美国看黄金指数去了。
“我本来想找你的,但我不知道你在哪上学,就直接回美国的家了。哎?她找你了嘛?”
“她找不到,我们没有联系方式。”
“啊?你们这几个月不是挺嘻嘻哈哈的吗?你还帮她洗澡来着,是保姆讲的。”
“保姆呢?”
“我让她一块跟着来美国了啊,我哪里敢一个人照顾小孩。”
江城眉头一皱,这不就是和费振男彻底失联了吗?
“爸,我们江家是出了名的精神病知道吗?”
“不是高智商吗?”江大海感觉到儿子的不悦,打着生硬地哈哈,“富有且孤独地在村里活着。”
“精神病杀人不用坐牢的。”
“你疯了吧你,我给你看孩子还要杀我?”
“她一个人怎么活?!”江城暴怒。
江大海抽了口雪茄及时点击清仓,确定赚好奶粉钱后即刻撕破脸皮,语调暴虐直戳人心,“人家比你厉害!同样十八岁出门打工,你受不了苦,不到一个月就回来了,人家十八岁出门打工,可是把自己养得好好的,生你这么个傻逼玩意…”
三年后的现在,江城看着眼前皱着眉的费振男,感叹她的确把自己养得好好的。
“你还在担心费家?”
“我从不接附近的生意,就是不想见到他们。”
“那你这次怎么接?”
“给的多。”悠悠看了看周围,呆了这么久,她害怕会遇到熟人,“你们现在住哪?安全吗?”
“住酒店,老头子回来处理下事情,不会呆太久。”
“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不会去美国。你我加个微信吧。”
“那个微信就是我的。”
“以后见孩子什么,你跟我讲…怎么了?”悠悠捂着肚子蹲了下来,江城也蹲了下来,“胃疼?”
“我不要见他。”
“你不是和他玩得很开心吗?”
“他跟着你爸,过得很好,不需要我这个麻烦。”悠悠捂着脸,江城可以看见她的眼泪汩汩流了下来,“我不想他叫我姐姐。”
“他也叫我哥哥的,等他大一点,我们再做他的父母…”
“我也不想有人叫我妈妈,我好年轻的。”
江城拉起悠悠,正儿八经地讲,“我还是好学生咧。”
悠悠无语一笑,江城猜了猜,“你是不是在想这个智障情商真低?”
悠悠点点头,江城搂着悠悠向小巷里走去,“酒店抄近路只有四百米,我们到房间再继续。”
“你倒是什么都明白。”悠悠掐了下江城。
江城低头亲了下悠悠,“男女正常需求,更何况我们是孩子爸妈。”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就到了江城的标准大床房,一起进了淋雨,一起躺上了床。过程中,江城依旧握紧了拳,手指不自觉地伸缩,等熟悉环境,江城变得得心应手起来,他忽慢忽快,忽远忽近,他抚摸着、摩挲着所有的一切都很是从容。
“你倒是老手了?”悠悠很是满意江城的卖力,还没夸几句,就被磨得飘飘然,直接叫了出来。
江城头皮一麻便泄了力,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滴,亲着悠悠的脸颊,自夸自擂一般,“我只是愿意花时间去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