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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清明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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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将军?”林二喜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大将军饱经风霜的脸,丢下碗,飞奔而去时眼眶刷地湿了,“您……您可算来了!”
他跪到大将军跟前,泪眼婆娑。
“你小子怎么整上猫尿了?”贺彪一把提起林二喜肩头,“黍儿呢,他在哪里?是不是消瘦许多?苦了我这外甥,都怪皇帝老儿不做人,我好好的一个外甥,竟然送到荒山来!”
越说越气,他想着,等回到京城,必定要和皇上再理论一番,这可是他妹妹唯一的骨血!
林二喜听到消瘦两个字,微微愣了下,“大将军,殿下他……”林二喜回头指了个方向,“他应该在屋里,他并没有……”
没等林二喜说完,贺彪迫不及待冲过去。
贺彪是个大老粗,大手猛地推开门,“啪”的一声响,吓得余数抖了抖。
“黍儿!”贺彪激动地抱住余数,他打量着余数,突然“咦”了一声,“你……你没瘦啊?”
余数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的是原主的舅舅,他刚喊了句“舅舅”,贺彪捏住他的脸。
“挺有肉啊!”贺彪疑惑更大了,皇陵这种地方,外甥怎么……胖了?
余数喊疼,“舅舅,你吃饭没?”
贺彪这才松手,说他还没吃,“小福子,你去让……你怎么也胖了?”
小福子傻笑,“回将军,奴才也长高了。”
在皇陵吃得好,殿下还拉着他一块练武,他体力好了许多。
“舅舅还没吃,那我给舅舅下厨去。”余数知道,这个舅舅是真心待他,“这几日晒了咸鱼,还买了五花肉,正好让你尝尝我厨艺。”
贺彪呆呆地看着外甥,等他反应过来,余数已经去厨房了,他抓着林二喜问,“这怎么回事,你们让二皇子下厨?”
“回大将军,这都是二皇子的计策!”林二喜赶忙解释,“皇陵之前的管事,是大皇子,也就是新太子的细作。二皇子为了让新太子放心,才庖厨做饭。”
说着,他兴奋起来,“但实际上,二皇子颇有手段。明面上说种点粮食,其实属下知道,二皇子是为了种粮卖钱。还有那何丰年,您是不知道,咱们殿下好本事……”
说到何丰年被坑,到最后还不知道是二皇子做的,林二喜再次佩服二皇子。
“你是说,黍儿庖厨和下地,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另有用意?”贺彪问。
林二喜认真地点头。
贺彪脑子转了转,想到二皇子坑死了何丰年,拍手叫好,“这才是我妹妹的好儿子!”
“不过大将军,属下觉得大皇子肯定还会派人来打探,故而殿下的心思,我们从不讨论,只要我们心里清楚就好。”说到这里,林二喜声音都小了点。
贺彪说他明白,这时外边传来香味,贺彪跟着林二喜进厨房,看到余数熟练地炒菜,他眼眶瞬间红了。
他金尊玉贵的外甥,本来在京城好好的,结果皇帝老儿听信谗言,害得外甥的太子之位被废,还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
“舅舅,你等一等,王厨娘在揉面了,正好有肉,给你们炒肉臊子。”余数没看到贺彪眼里的泪花,只想着舅舅来看他,要把最好的给舅舅吃。
贺彪是惊呆了。
来之前,打死贺彪都想不到,会吃上外甥做的饭菜。
很快,王厨娘把面条煮好,余数把浇头淋上,红油亮汪汪地铺满碗口,“舅舅,你先吃。”
贺彪接过碗,筷子一拌,底下的面条翻上来,挂着琥珀色的酱汁,油光顺着面条的弧度滑下去,又落几滴在汤里,溅起细碎的香气。
他忍不住咽口水,夹了一大筷子,面条筋道地在嘴里弹了弹,香菇是点睛之笔,在肉的香气之余,多了些菌类的清香。
比京城大酒楼做的,还要好吃!
贺彪连着吃完三碗面。
跟着来的周平等人,同样被惊艳到。
林二喜在一旁和周平道,“怎么样,殿下厨艺是不是一绝?”
“是啊,难怪你们都长肉了。”周平吃得满嘴冒油,两碗下肚,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下,“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成啊,咱们现在粮食管够,都是殿下给我们挣回来的口粮。”在林二喜眼中,二皇子殿下就是神一样的人物。
而此时的余数,被舅舅叫到屋里。
贺彪得知余数没有放弃,很是欣慰,“你最开始想不开,舅舅能理解。好在你小子有志气,还能振作起来,那就不用怕!”
小福子端来茶水,又退到门口守着,有将军来指点殿下,殿下的大业又能更进一步了。
“我听二喜说,你还开始练武了?”
余数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但他总感觉,贺彪误会了什么。
看余数点头,贺彪更加满意,“只要你活着,京城那位就不会完全放心。还是需要做些表面功夫,但读书也不能落下,你生来就是皇家的人,注定要走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一脸认真地给余数分析朝堂,从拥护新太子的人,说到还有谁是站在他们这边。
余数听得想打哈切。
但他知道,他现在要说个自己不想夺嫡了,舅舅肯定一拳头打过来,还会让舅舅伤心。
反正舅舅不会在皇陵久待,他先应付着,等舅舅离开后,他再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就好。
谁都不能骗他出去搞权谋,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一直到后半夜,余数眼皮实在睁不开,犯困时往前扑,贺彪才放过他一马。
次日余数起来时,小福子端来热水,“千户大人带着大将军逛完菜园子,现在去田里了。”
余数洗漱完,拿了个馒头,边走边吃,等他到田里时,看到舅舅挽着裤腿在拔草。
他正要下田,被舅舅喊住。
“别下了,我干得差不多了。”贺彪从田里上来,揉了揉老腰,“二喜说你还亲自下地了?”
“是的,只有自己干农活,才知道如何间苗,又该怎么除草。”
余数指着一块田,“我在那里养了稻花鱼,鱼能吃虫子,和稻苗互惠互助。等秋收后,鱼也能有收获。田埂上种了黄豆,现在刚发芽,黄豆可以做豆腐,还能熬豆酱。这些都是以前在宫里学不到的。”
“好样的,只有切身体验,才知道百姓不易。以后等你手中有权,便知道如何让百姓过更好。”贺彪发觉,余数到皇陵后,性子开朗许多。
以前的余数不爱笑,说话也短,现在却很有生机。或许是死了一次,知道活着有多好。
余数又带舅舅到地瓜地,“舅舅,边疆缺水,如果可以普及地瓜,可以让粮食产量翻倍!”
贺彪常年在边境打战,知道边境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地瓜,“这东西,真的能高产吗?”
“反正比水稻和小麦产量高,我是从胡商那买来的,据胡商所说,一亩地的产量能到上千斤!”余数也想为百姓们做点好事,若能普及地瓜、玉米的种植,百姓们能吃饱肚子,时代发展也会更快。
贺彪瞪大了眼睛,他不确信地问,“你会不会被胡人被骗了?”
“我觉得不会,若是舅舅不信,可以先让人种一部分,或者等我收成了和你说。”
余数又想到土豆和玉米,他现在没有权,想要找个东西不容易,“我听说,有两种粮食耐旱,还好种,舅舅能不能帮我寻来?”
“当然可以!”贺彪对余数是有求必应,“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达成。”
想到余数都是为了亵渎,贺彪没有不答应的。
自从妹妹过世,外甥被废,贺彪在京城处处受气,每天都有弹劾他的折子。
有人说他克扣军饷,还有人说他放任手下杀人等等。
实际上,贺彪得到的赏赐,全都补给阵亡和残疾的将士。
至于纵容下属残害百姓,更是无稽之谈。
贺彪又是个暴脾气,听到他们瞎编排,堵着人打了几次,又被告到御前。
吃过几次亏,贺彪才知道中了别人的圈套。
本来他要去镇守边疆,但有人说他拥兵自重,皇上让他在京城养身体,他只能留在京城。
这次来皇陵,又有许多文臣不同意,说他另有目的,气得贺彪在打了那老贼一拳,把对方门牙打掉一颗。因为此时,等他回京城后,皇上要打他三十军棍。
可以说,贺彪如今处处受限,做什么都有人说不好,连带着贺家人受气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过这些憋屈事,贺彪不会和余数说。
京城的蠢货们,贺彪自己会解决,余数好不容易重振希望,他可不能让余数操心。
贺彪在皇陵只待了一日,京城的人后脚就追了上来,要贺彪回京城说明剿匪的事。
“肯定是你那大皇兄不放心我和你多待。”贺彪捏紧拳头,“暂且让他得意一会,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总有让他哭的那天!”
看着越来越像妹妹的余数,贺彪鼻头泛酸,“行了,都是大老爷们,舅舅等你出息了,咱再给他们颜色看!”
余数也有点难受,虽然相处时间短,但能感受到贺彪对他的关心。
“舅舅回到京城后,切记小心,莫要让人抓到把柄,咱们都要好好活着。等地瓜熟了,我让人给你送去。”余数踮着脚挥手,直到贺彪的队伍走远,他才带着人下地去。
田里的稻苗长出来了,地瓜也到了剪枝扦插的时候。
余数带着斗笠,坐在田埂上,把地瓜藤修剪好,再指挥林二喜他们,挖地种地瓜。
转眼间,清明将至,地里的庄稼在余数等人的悉心照料下,越长越好。
而每年清明,皇家都会派人来皇陵祭奠,余数提前收到舅舅的消息,他那位抢了他太子之位的大皇兄,便是这次的主要负责人。
舅舅写信,让他千万要小心,绝不能轻信了谁,更别出风头。
余数心想,他怎么可能出风头,他巴不得那些人当他不存在。
好在他是废太子,没资格住行宫,故而他的住处离行宫有个五六公里路。
在祭祀队伍到达皇陵那日,余数一早带着黑子进山打猎,他们在山林里挖了陷阱,今日运气好,有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掉在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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