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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长生 海底有颗长 ...

  •   晨光熹微,寒气还没有散去,漂浮在整条长街里。

      “顾尔声!你给我站住!”

      王吉良跑得气喘吁吁,揪住了顾尔声的耳朵,怒骂起来,“上次,多亏主上把你从恶人手里救出,你一晚上不回家的,还想要姑父再求主上救你一次?”

      顾尔声伸手不断地拍王吉良,想王吉良把自己松开,“姑父,我从未向他人提及我是顾家人,你放心我不会给顾家抹黑的,小侄就是想靠自己获得他人认可,而非顾姓这个名头,上回被奸人诓骗,那只是个意外。”

      王吉良看着顾尔声满身淤青,气也消了大半,望着渐渐清晰的宅邸,他压了压声音,“你姑母不要你舞刀弄枪的,你可莫在她面前穿帮了。”

      顾尔声活动了下冻僵的手肘,拍着胸脯保证。

      “姑父,您放心吧,小侄知道,若是姑母知道了,连您都不放过,小侄嘴牢着呢。”

      王吉良抬眼就看见侯在门外的高士郎。

      “太子殿下已经到达宫内了,是丞相大人派老奴在此等候王大人的。”

      王吉良心头一惊,这位矜贵太子来南与了?!

      他先看了顾尔声一眼。

      “你先回去,姑父得进宫了。”

      王吉良在高士郎的搀扶下,上了矫辇,“那、那、主上呢?”

      高士郎笑眯眯地跟着王吉良的身旁,“主上抱病在身,所以丞相大人特意招了机要大臣替主上见太子殿下。”

      王吉良窒了一窒,前几日主上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
      莫非是因为之前当堂被拒婚,主上觉得抹不开面子?
      穿过长街的王吉良坐在矫辇上盯着喧闹传来的地方。
      长门书局。

      “醉汉先生出新书了!”

      “我还没抢到!”

      “听说这次的主角是个女子,颇为厉害。”

      那群唧唧咋咋的女孩子嬉闹地从王吉良身旁跑过,吵得王吉良的思绪更加混乱。

      王吉良还在思索着为何那位太子殿下突然来到南与,这是许久不曾见过的事,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猫腻。

      他撑着头就从那群女孩子当中看见了自家夫人的贴身侍女,“老爷。”

      王吉良微微侧了侧头,瞧见丫鬟手里那本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书,从那群刚刚撞见的女孩子的口里略听到了一二,让他的好奇多了几分,朝丫鬟伸手,“你再去买一本。”

      丫鬟面露难色,磕巴着,“夫人指明要的。”

      王吉良扬扬头,“你再去买一本。”

      书皮被哄抢得皱皱巴巴,王吉良抹平了封面。

      《离暌二三事》

      耳边只剩下他翻阅纸张的声音。

      高士郎见王吉良看得入迷,矫辇停了半响都没动静,开口提醒着。

      “大人、大人,到宫门口了。”

      王吉良猛得回过神来,手里是已经翻到末尾的书皮。
      “这、书,书上的内容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看见。”

      他慌地一脚踩空,从矫辇上摔下,狼狈地啃在泥地里。

      “大人?”高士郎伸出小臂,打算让王吉良搭着自己起身。

      王吉良忙得推脱着,从地上爬起,连袍子都赶不及撩下来,他得立马禀明主上,这书得禁!

      心急火燎的王吉良随手把新书往怀里一揣,大步跨上仁庆殿的台阶。

      “臣陆定青受太子殿下之命,特意奉上几份新春贺礼,既然南与国主身体抱恙,还请丞相代为转告。”

      王吉良正对上空荡荡的御座,压着的石头才落了地。
      人没来,就是差了个送礼的。

      “臣替主上谢过太子殿下了,有劳陆都尉了。”

      王吉良压着头,把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同那本新书一并揣回了胸口。

      *

      南瑾陌一听是活阎王秦舒煜要进宫见她,立马一副撸起袖子准备干架的阵仗,这人当众侮辱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敷衍了事过去的。

      单济拦下南瑾陌,字字真挚,“老臣替主上见这位,主上您称病抱恙就好。”

      单临溪拿着木夹把茶块放入热水里,慢慢摇散,随后她抬手提壶用沸水烫了茶杯,用银勾把杯子从热水里取出来,添满了茶。

      “主上请用茶。”南瑾陌抿嘴,接过一杯茶。

      “主子。”凉月叩响了门。

      “进。”南瑾陌咽下嘴里的茶水,涩涩的,算不上润口,她喝了一口就把茶盏往桌上放去。

      凉月提着山楂糕,愧疚着,“主子,都寻遍了,没有那根珠钗的踪迹。”

      南瑾陌拿过一块山楂糕,小小的咬了一口,藏起失落,“他们,换人了,不是这个味道。”

      单临溪感觉南瑾陌情绪不太好,赶忙安慰着,“知道小陌是安慰我,我无碍的。”

      南瑾陌细细的磨着嘴里的山楂颗粒,听单临溪说,“其实我在一本叫诡实录的残卷上得到一个能让死人复生,活人永生的法子。”

      单临溪目光柔和的看向南瑾陌,看得南瑾陌毛骨悚然。

      南瑾陌垂下眼生怕让单临溪看出半分端倪,她紧张地提了一口气,谁能料到单临溪对南珉隐情根深种?

      她赶紧把那份紧张不安咽进肚里,“临姐姐,可这复活死人的法子怕不是有违天道?不怕遭天谴吗?”

      单临溪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了起来,“那又如何,他值得。”

      南瑾陌的手重重地拍在单临溪的手背上,“临姐姐,你真是糊涂!”

      单临溪眼里噙满了泪水,她对上南瑾陌焦虑的眼神,“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定是苍天见我比如荒唐,才会在冥冥之中给我了这个法子。”

      南瑾陌哑口无言,单临溪此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

      “海底的海王宫供养了一棵长生树。

      以海浪为料,以月光为食,树百年开一次花,千年结一次果。吃下果实,以半身血液重铸亡故之人的血肉身躯,棺椁荒坟之中的人皆可唤醒。”

      “虽说要人血肉,可这法子实在简单,是真的吗?”
      单临溪沉思不已,“若这是真的,那海王宫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毕竟从未有人能活着回来。”

      “难怪那袭潜老儿还苦苦在整个大陆寻求那长生不老的法子,所以即使知道了这法子,也没人真的用。”

      南瑾陌一脸惊叹,她每寸肌肤每个毛孔都在迎合单临溪,她对这个复生的法子完全没有兴趣。

      毕竟南珉隐又没真死,关心这法子干甚?

      “这法子甚是简单,待我去海底大闹一场,最后再把这长生树砍了带回岸上,让姐姐开心开心。”

      南瑾陌想着哄单临溪开心,她说出这话之际,就已经笑意连连。

      单临溪受她笑意感染,转而笑出了声。

      “所以对于这颗长生树而言,不论复生还是永生,都带给世人生生灭灭的欢喜。有人给这两个法子起了统称,倒是个好听名字,长生欢。”

      *

      烫金的两个大字落在门匾上。

      陆府。

      大门敞开,白袍秦舒煜怡然坐在椅上,悠然地晃了晃手里的茶。

      茶杯里的水已经见底。

      他单手搁下茶杯,伸手捏起了珠钗的柄杆,柄杆粗糙,硌地手有些刺痛。

      门前的风卷起脚步,陆定青跨门槛而进,抬手抓过倒扣在桌上的茶杯,起手给自己斟满茶,仰头而尽,“殿下是知道南国主抱恙,所以故意的使唤下属跑一趟?”

      几日前那小狐狸还活蹦乱跳的,一大早听到他要入宫就身体抱恙,不是做贼心虚躲他,还能是什么?

      不戳穿她了。

      秦舒煜压着轻笑的嘴角,把视线挪到陆定青身上,“怎么,连水都没给你?”

      陆定青连忙摆摆手,“是下属回乡心切,拒了。”

      珠钗在指腹间反复搓揉,烫了起来,“孤重新给定制她一套首饰,这东西破破烂烂的,实在称不上她。”

      “交给你处理了。”陆定青抬手截下那根珠钗,他看着这根珠钗犯了难,也不可能戴在身上,毕竟是姑娘家的东西。

      陆定青抬眼望庭院里的几颗梨树看去,就埋在树下。

      “回紫宸川。”秦舒煜抬脚跨出门槛,落在后面的陆定青僵硬着,“殿、殿下,您不见见南国主吗?”

      秦舒煜轻轻捋了下衣袖,他淡淡地抬高了下颚,一副胸有成竹的洒脱模样,“不急。”

      陆定青紧随其后,跨过门槛。

      “呀!别抢我面具!”

      “就剩下这一个了,让让我,赶明给你三个!”

      女孩子打闹地声音穿过整条长街,迎面而来。

      “听说是和国主同样的面具呢!”

      “醉汉新书的内容?那位戴面具的女侠?”

      “嘭。”

      “公子!”陆定青惊慌着。

      “对、对不起!小女无意冒犯冲撞到了公子!”

      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子,看着那袭宛如上仙的白衣,女孩子结巴个不停,眼里那袭白衣成了一团滚烫灼热的火,烧得不行。

      “公子、公、子穿着白衣?”

      秦舒煜面色平淡,“陆定青。”

      陆定青上前搭手把女孩子扶了起来,女孩子反手抓住陆定青,用劲的手臂把陆定青摇地晃掉了魂。

      “快、快、劝劝你家公子,他那么好看,别穿白衣!会死于非命的。”

      少女见秦舒煜不为所动,她给身旁呆若木鸡的同伴递来一个眼神,她的同伴往秦舒煜跟前“扑通”一下,揪住秦舒煜的衣袖。

      “公子如此容貌绝群,不该一意孤行。”

      秦舒煜的嘴角往上挑起,肩膀微微抖动,幅度很轻,眨眼间就消失了。这南与的女孩子还真是有样学样啊,和她一样。

      坦荡,直白。
      不过,那个小狐狸还满嘴谎话。

      秦舒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力度不大,却挣脱掉了女孩的拉扯。

      陆定青愣在原地半刻,紧紧跟在秦舒煜身后,压着声音的感叹,“下属,还、还以为殿下动了凡心。”

      秦舒煜停下脚步,他忽然想起那身紫袍了。

      那股水洗过的血腥味还留在空气里。

      是柳时风身上的味道,血腥味是从他脖子上的抓痕处暴露出来,他杀了不听话的女人。

      笑得邪魅的紫袍男人,是藏起毒牙,冷血的蛇。
      “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滴酒不沾,不近女色。要当个和尚吗?”

      一个乞丐抓住了那身紫袍的衣角,“赏、赏口饭吃,贵人。”

      柳时风的眼没有抬起半分,攥紧的衣角已经被他撕裂开来,手里攥着残破衣角的乞丐狼狈地顺着河堤,滚进了河里。

      “嗤,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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