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爷当长辈的那些年》星回鸢

20、谣言四起

　　这酒口感细腻醇厚，萧书生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入口稍苦，辛辣中又带着冰冷的幽郁谷香，令人浑身舒畅。

　　萧书生不由得睁大双眼，赞叹道：“好酒！好酒！雯大姐，此酒，可为小生此生之最。”

　　文未梨笑容渐渐浅了，轻轻叹了一口气，“承蒙诸位不嫌弃，这是我从北地带来的酒，与皇城的口味大有不同。”

　　“竟是北地的酒，怪道这般辛辣冷冽！”一位声穿青色长衫的少年向文未梨拱手道，“在下沈石泉，雯大姐实在胆量过人，着实令人佩服！”

　　“言过，言过，”文未梨举起酒碗，“不多说了，多谢各位为我接风，干了！”

　　“干！”

　　几人将酒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文未梨将酒坛递给他们随意取用，自己夹了一筷子煮豆皮儿，边嚼边感叹：“北地可没有这般新鲜纯正的煮豆皮儿，嗯，还是家里的菜色吃着合口。”

　　“那是，您尝尝这木耳菜，西市王记的拿手菜。”沈石泉一向好酒，此时早已被文未梨带来的酒折服，对文未梨愈发敬仰。

　　“多谢，各位也吃菜，我这儿还有一坛酒。”文未梨说道。

　　几人热热闹闹地敬过一巡酒，酒酣耳热之际，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萧书生早已对雯大姐的游商经历好奇已久，此次雯大姐又说去了北地，更是令他向往，“雯大姐，小生自幼便未出过皇城，一直对北地多有仰慕，您可愿说道一二？”

　　“好说，好说，这北地啊风俗人情与皇城或是南边也多有不同，向来热情好客．．．．．．”文未梨将端木怀心曾经说过的一些北地的事儿挑挑拣拣的讲了一些，听得少年们心驰神往，她却话锋一转，“可北地也不全是好人，那日我初到北地，人生地不熟，就被骗了．．．．．．”

　　接下来，文未梨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个游商被当地人骗婚，被迫嫁给快死的黑心富商做续弦的故事。

　　少年们被人心的狡诈吓到了，不由得问雯大姐，“那怎么办，您后来是如何回来的呢？”

　　“当然，不然你们也不会看到我了，”文未梨长叹一口气，醉意涌上脸颊，“没多少时日，那富商便去世了，我也分得了他的财产。”

　　“哇————”少年们惊叹不已。

　　“可是呢，这财产也不是好得的，”文未梨忧愁的叹气，“我得照顾他那自小痴呆多病的儿子，不然就走不了。”

　　“那您，日后行走岂不是？”

　　“是呀，可那富商与我签了契约书，我若是不精心照顾那便宜儿子，那孩子怕是活不过三天，”文未梨想到自己未完成的事业，不禁掩面痛哭，“可怜我好好的生意，再做不成了，可那孩子也是可怜，我又怎么忍心放他去死呢。”

　　她的悲意使得少年们也跟着伤心，感叹雯大姐的不易。

　　萧书生为文未梨感到忿忿不平，“小生竟是没想到，竟有这般无耻之人，”他关切地望向文未梨问，“那雯大姐往后又预备如何？”

　　“起先我是想将那孩子送给一户农家，每月多给些银钱，叫农家好生养着这孩子便是了。”文未梨举起酒杯，醉醺醺地痛饮了一大口。

　　萧书生点点头，“这主意不错，多买几个服侍的仆婢，也省心的很。”

　　文未梨举杯与萧书生碰了一碰，“哪里就这般容易，还没到皇城呢，那小子就病倒了，整日的昏睡，醒了更是挑嘴的很。”

　　“这可怎么办？”萧书生是真情实感的为雯大姐感到为难，一个女人家，辛苦在外挣下些嚼用，却摊上这种烂事，真叫人同情。

　　“唉，”文未梨左手扶着额头，有些头疼，“还能如何，先在皇城住着罢，到底是国都，神医未必没有。”

　　“是这个理儿，”沈石泉想了想，道，“若是在皇城，到底是比外面要安全得多。”

　　文未梨又跟沈石泉碰杯，“想那些事儿作甚，干！”

　　大家便不再讨论那孩子的事儿，招呼着喝酒，转而说起城中的有趣事儿，一直闹到月上柳梢，才散了场，趁着宵禁的巡查队还未开始，往家去了。

　　一路上，少年们不免又聊起雯大姐的不幸事情，纷纷感叹雯大姐的时运不济，夏日苦长，恰逢皇帝病重，城中的热闹事儿都少了很多。而这事也算个新鲜事儿，倒是可以作为饭后余谈助助兴。

　　聚会过后，不出文未梨所料，不过两三天，关于她——一个女子游商在外被人蒙骗续弦不得不带着拖油瓶灰头土脸的回来的故事便漫天飞舞，不少人甚至特意从文未梨门前经过，只为瞧一瞧这般神奇经历的女子。

　　这群人或是好奇，或是恶意，或是善意，都对文未梨没有影响，她在讲出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她会经受各种各样的围观。

　　这个故事它真实吗？文未梨编得就没有一点破绽吗？难道所有人都相信了吗？

　　其实并不是，他们也不在乎这个故事是否真实，也不在乎‘雯大姐’有没有说谎，他们更没有相信，只是这个故事足够离奇又充满了桃色，他们一想到那富商与‘雯大姐’会做过什么，便会窃窃低笑，或是恶意揣测，以前消失很久的‘雯大姐’是不是早就与其他人苟且生子，现下被他人赶出来才编出这番故事？

　　如此一来，‘雯大姐’每次能赚到那么前就很好理解了，他们觉得，‘雯大姐’必定是哪家养在外面，玩过了便给些钱打发出来，现在生了个病秧子，人家便不要她了。

　　多么合理啊，一些人自以为猜到了真相，更是愿意在私下里与他人分享自己的‘听说’、‘好像’、‘我家谁谁知道’之类的想法。

　　也有些真的信了的卫道士便在文未梨门前破口大骂，骂她不知检点，骂她枉为人子。

　　文未梨早有预料，从每晚细致盘查的巡逻兵、白日时不时暗访的探子、越发严密的城门便可知道，太子不但没有放弃抓捕，反而变本加厉，试图将端木怀心抓回来。

　　所以这些恶意揣测的人对文未梨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掩饰，他们传的越离谱，对她的潜伏便越有利。

　　身份暂时隐下来了，文未梨一直担忧端木怀心的身体问题，也似乎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端木怀心虽然人是沉睡的状态，呼吸也及不可为，就算凑近了看，也宛如不在人世的模样，可当文未梨将耳朵靠在端木怀心的胸膛上时，那微微跳动的声音便告诉她，我还活着。

　　当端木怀心的身体暂时没有大问题后，如何营救芷云的想法便成了文未梨的心头大患。这几日，文未梨乔装打扮，在官府里找了几个不起眼的兵卒四处打听，也没有听到大牢中有关芷云的消息。

　　据文未梨所知，一般抓到的罪犯都会在普通的大牢中，如果大牢里探听不到，一定是被关在更加难以触摸的诏狱中，诏狱也被称作天牢，大多是关押极重的罪犯，如叛国罪之类的，或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也会关进诏狱。

　　所以文未梨肯定芷云被关进了诏狱，但是问题便来了，她该如何接近诏狱，又该如何从诏狱中将芷云救出来呢？这两个问题摆在文未梨的面前，令她束手无策，整日焦躁不安，旁人都以为她为那个继子的事情烦忧，也并未察觉异常。

　　事情直到太子越发抓不到端木怀心有了转机，他认定端木怀心没有死，而且一定在皇城中安插了密探，为了逼端木怀心出来，太子下令将怀王府中抓到的罪人关进囚车，在街头游行。

　　太子想用这样充满羞辱的办法，将端木怀心的名声钉死，第一日，他便将当初的怀王妃牛氏关在囚车中，从东市走到西市。

　　尽管牛宰相拼死反对，可太子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支持，太子监国，犹如皇帝下旨，当太子下旨的那一刻，牛宰相看清了太子反口的真面目，只能低头，他不同意并无人在意。

　　牛氏在囚车中，用脏兮兮的囚衣试图挡住自己的脸，可她仍然感觉到无数人的目光，像针刺一样扎在她的身上，她已经想到，她是如何给家族蒙羞，母亲又该多么绝望。

　　然而牛氏想多了，除了一些看热闹的群众，并没有多少人关心怀王妃如何，最多也就是感叹怀王爷跑路，王妃倒霉罢了。

　　一天的巡游下来，结果令太子大发雷霆，在他的预想中，所有人都应该唾弃怀王妃，怒骂端木怀心，可事实却如此冷淡，大家并不关心。

　　因为端木怀心身为守卫边疆的将军，他保护了边城安康，受人称赞，被抓捕的原因只是因为太子强行安上的谋反罪名，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上头那个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是谁根本并无多大关系。

　　如果怀王爷真的谋反成功，好像也不错哦？这个想法不一定人人都有，也没有人敢说出口，可总有百姓听过怀王爷的事迹，觉得这皇子还挺不错的，这个听起来要被砍头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了。

　　民众的冷淡表现令太子十分不满，他越发认识到端木怀心的恐怖影响力，也越发认定，端木怀心若是不铲除，他的皇位就无法坐稳。

　　经过手下谋士的建议，太子决定先毁掉端木怀心的名声，将他塑造成一个人人喊打的反贼，如此一来，就算端木怀心带人来夺取他的皇位，也得不到众人的支持。

　　至于怎么毁掉端木怀心的名声，太子的心中也有了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