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此爱你》经年未玖

41、第 41 章 “求你，放

　　桌上的酒一杯也没有喝，轻舟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三分钟了。时夷和岑介已经离开卡座了。

　　她来这里只是因为岑介的试探，如果拒绝，到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出来这么久，她心绪也很乱。这里实在太吵闹，她给时夷发了个消息，打算走了。

　　快走到出口时，轻舟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一个方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黎景举起酒杯，一口饮下，瀑布似的黑发柔顺的散在肩上，人似远山迷雾，与这里格格不入，容貌娟秀，身上有着古典沉雅的气质，反而在这里独树一帜。

　　“美女，可以请你喝杯酒吗？”一个衣着性感的漂亮女生走了过来，挨着黎景坐下，把一杯selin酒推到黎景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黎景。

　　黎景手碰上杯沿，想把酒推回去，忽然，酒杯四裂分散，一片碎片划开手背肌肤，留下一道红印，渗出血液。

　　一旁的女生惊呼，关心道：“你流血了，服务员，有没有创口贴，碘伏啊，好好的杯子怎么突然碎了？”

　　同时，旁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极其冷淡又低沉，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说：“过来。”蕴含着警告的意味。

　　黎景眼神难掩恐慌，往旁边走了一步。

　　“你没看到她手受伤了，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轻舟并没有看开口的女生，坐在高脚椅上，一手撑着脑袋，盯着黎景的脸。桌上是一杯她刚点的酒，朝着酒杯微微歪头，示意面前的人喝下。

　　下一秒，黎景直接拿过酒杯，表情不悲不喜，一饮而尽。

　　两人的行动表明了她们关系匪浅，女生离开了，不再自讨无趣。

　　这个时候，服务员递来一个创口贴，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把东西送来就离远了些。只是多看了眼轻舟，然后碰了下旁边的人，朝轻舟那边示意。

　　两人的小动作轻舟看在眼里，看来是认出她了。

　　“你住哪，我送你。”

　　黎景：“我开车了，我自己回去。”

　　“酒驾违法。”

　　黎景抬眼，像是累极了，藏在台下的手微微颤抖，乞求地说到：“放过我吧。”

　　“放过？你这样……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叫代驾。”

　　轻舟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那你找吧。”

　　黎景如释重负般卸了力，拿出手机，却怎么也暗不亮屏幕。随后看向轻舟。

　　“你到底想做什么？”

　　轻舟嘴角勾起，笑容不达眼底，似有缊怒，“我刚说的，你怎么不信呢？”

　　霓虹灯在车窗上一闪而过，很快，车子开进一辆小区，两人上了楼。

　　黎景打开房门，后退了一步，轻舟先走了进去，黎景关上门。

　　两人之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就好像在一起生活过很多年。

　　“三年不见，离开了沧漓，你倒是如鱼得水”，轻舟说：“医院，酒吧，你身边很热闹。”

　　黎景倒了两杯水，在茶几边入座。

　　“我已经不在沧漓了，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了。”

　　“没关系？”，轻舟杯子已经放到嘴边，猛然一摔，倾身手擒住黎景的脖子，将人推到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狂躁暴虐。

　　“不是成风毕业，修扬的关门弟子，你怎么会这么顺利成为京市医院主任医师，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说和我没关系。”

　　黎景被惊吓到了，又很快地平静下来，双手垂落着，完全没有反抗的倾向。就像是知道反抗只是徒劳。

　　她额头青筋显现，脖子上的手指越收越紧，挣扎开口，“对，如果不是你……选中了我，我现在……可能连医生资格都没有。可……这都结束了，你忘了吗，现在的一切，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

　　“你的母亲生下你就离世，从一出生，你的身份就是继承人。你的父亲睥睨一切，在他眼里，你不是他的女儿，只是微生一族的继承人。你身边的人怕你，嫉妒你。你从小缺爱，隐忍、压抑。渴望得到你父亲的认可。你的父亲洞悉所有事情，于是，在你12岁的时候，让人类身份的我来到你身边，美曰其名家庭教师。可实际上呢，我只是你父亲买来送你的玩具。让你感受到关心，让你依赖，再让你割舍抛弃。只是为了让你不会轻易被感情左右。不会让人抓住你情感缺失的需求，你当初把我……”

　　“够了。”轻舟表情松动，渐渐松开手，摊靠在沙发上。

　　“微生轻舟，你的喜欢，就像看上了一个玩具，一个宠物，对它只是占有欲。你从来都是如此，哪怕你不喜欢了，也不会容忍别人得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你现在又是用什么身份来管我？”

　　轻舟笑得苦涩，像是对自己的嘲讽。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好似神祗被折断双翼，坠落凡间。

　　气氛陷入死寂，黎景大口着呼吸空气，手压在喉咙上，手背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不停地咳嗽着。

　　抬头看过去，她没见过轻舟这个样子，浑身透着无力感，弥漫着无边的落寞，像是被遗弃一样。

　　“你的药呢？”

　　轻舟眼里尽是戏谑，嘴角的笑却是苦涩的，“吓到了？”

　　黎景嘲弄地轻呵一声，看着轻舟的表情沉默着。

　　轻舟表情冷凝，眼底却闪过一抹愧疚，“我倒是忘了，你早就见惯了我这副模样。”

　　她继续说：“我被流放了。走之前拿得药数量有限，现在我还控制得住。”

　　轻舟看着人一脸不可置信，随后又好像什么也不关心一样，起身就要离开。

　　她拉住人，轻声说：“以前的你，无论是真心关心还是假意迎合，都会问一句为什么我被流放？”

　　黎景视线顺着手，看向轻舟，目光里流动着看不清地情绪。语气还是软化了。“我一个人类，不想再和你们家族扯上关系。”

　　“不可能，除非你死了。”

　　黎景情绪彻底崩溃，一直冷静的面容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止不住下落，身体战栗着，“我已经离开沧漓微生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轻舟站起来，将人抱在怀里。

　　“现在，只有在你这里，我才是微生轻舟，我只是想你陪我一会。我已经不是继承人了，你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从沧漓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想起来，你曾说过你想去京华医院，我想看看你所憧憬的城市。所以我来了京华。”

　　黎景表情松动，任由轻舟紧紧地抱住她。

　　两人情绪渐渐平静，黎景退开怀抱。“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清早，厨房里，黎景才厨房储物柜里翻找，家里只有米和面，几个番茄，一个卷心菜。

　　冰箱里简单放了几瓶矿泉水，一网兜鸡蛋。忽然想起，她前两天好像买了里脊肉。又打开中间的一层，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小团剩下的。

　　没多久，轻舟从房间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上身偏熟女风衬衫，花色简单，搭配一条黑色西装长裤，偏向白领职业装的打扮。原本矜贵的气质，更添了份疏离，透着上位者的威严。神情间流露着淡淡忧郁与散漫的风情，两种毫不相干的气质融合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这不是她的穿衣风格，显然，衣服是黎景的。

　　黎景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扫了眼轻舟的装扮。
　　衣服还算合身。

　　轻舟也不需要黎景招呼，自己坐在餐桌前，等着人摆好盘。看到两人的面，心情有些明亮。一碗加鸡蛋，她面前的那一碗加的是肉。问：“你碗里为什么没有肉？”

　　“家里的肉只够下一碗。”

　　轻舟听后轻轻笑了笑，略显得意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两人遵循着食不言，等到放下刀叉，黎景吃完了，看了眼对面，碗已经空了。

　　轻舟说：“送我去京华影视基地。”

　　黎景打开手机，查阅地图，说：“从这里到剧组，开车要一个小时，来回两小时，我送你会迟到。我把车钥匙留给你，你应该四十分钟可以到，可以吗？”

　　轻舟言简意赅：“不可以，太远，太累。”

　　“我医院很忙，真的会迟到。”

　　轻舟好似听进去了似的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选择不送，但我会让你旷工一天；第二，选择送，迟到几小时而已。”

　　黎景表情凝固，轻舟的语气看似柔和，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看着好像松口给了你机会，其实是让你无法反驳地接受要求，她哪里有选择。如果她拒绝，这个门她都出不去。

　　“果然是一脉相承，惯会让人作没有选择的选择。”

　　轻舟故作冷声地说：“离开了沧漓，胆子也变大了。”

　　她的手机屏幕亮起，电话显示谢晚。不用接都知道，是催她到片场。

　　“喂。”

　　“轻舟，你在哪儿，我们已经到片场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着急，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人生气。

　　“我一个小时后到，你跟导演随便找个理由，有事找陆屿眠帮忙。”轻舟挂断电话，看向黎景，问，“想好了吗？”

　　“我有的选吗。”
　　黎景收拾好餐盘，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回头看了眼轻舟，准备出门，这就是答应了。

　　路上，轻舟坐在后座，看了下手机微信，她影响了拍戏进度，奇怪陆屿眠按捺得住没有给她发消息，问问她怎么还没来。

　　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她该到了吧。
　　陆屿眠心里想着，索性问谢晚：“轻舟和你说她还有多久了吗？”

　　谢晚摇摇头，“陆老师，我觉得由你问轻舟她反而会回复。”

　　陆屿眠眼睑半垂，时夷和岑介出来的时候，被狗仔蹲到，从新闻上她才知道，她们去的是LES酒吧，至少，这说明轻舟不反感。但出来的人没有轻舟，车也是时夷开回酒店的。去酒吧夜不归宿，和朋友分开。

　　一个方贺，一个岑介。单身是一回事，性，关系又是另外一件事。

　　一个声音打断了陆屿眠的思考。

　　“陆老师，你看，轻舟。” 谢晚喃喃自语，“咦，轻舟换了衣服，风格也变了。”下意识看了眼陆屿眠。
　　她都能看出来，陆老师更不用说了。

　　陆屿眠顺着谢晚指得方向看了过去，神色呆滞。

　　如果刚才只是猜想，现在呢。她该怎么办。她不敢问，怕会得到让她害怕的答案，更害怕她掩饰不了自己的内心让轻舟看出异样。也在犹豫，如果是，那这样的人还是她喜欢的人吗？

　　她的感情，迎来了发芽，却等不及开花，先于泥土里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