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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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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叶袭宸本想将沈宜茹和汪安节迎进府来,但是沈宜茹死活不肯踏入沈府半步。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饶是叶袭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三妹妹,在大街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叶袭宸细细揩去沈宜茹脸上的泪水:“叫旁人看我们沈府的笑话。”
“长姐。”沈宜茹拿起帕子拭泪:“我今日来就是想与你们说一声,我与沈府同气连枝,以后若是有难处,父亲开不了口的话,长姐你尽管开口。”
叶袭宸温柔一笑:“我知道了。”
沈宜茹努力吸了吸鼻子,放着狠话:“以后谁若是想欺负我们,也要掂量一下。”
叶袭宸算是明白了,敢情她是来为沈府撑腰的。心底不由得一阵触动,连连点头。
沈宜茹放了心,将身后的汪安节拉到叶袭宸身旁:“长姐,这是你三妹婿。”
“三妹婿,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叶袭宸笑得坦荡,汪安节礼貌地微微颔首:“长姐。”
“他有些腼腆。”沈宜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是待我极好,长姐就放心吧。”
“嗯。”叶袭宸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汪安节一眼:“瞧三妹婿这般一表人才,人品定是差不了。”
汪安节不卑不亢地朝叶袭宸行礼:“长姐谬赞了。”
沈宜茹执起叶袭宸的手,语重心长道:“长姐,听说皇上为你和摄政王赐了婚。日后嫁了人,就把姓叶的忘了吧。”
叶袭宸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姓叶的?”
“就是那个叶袭宸。”沈宜茹劝说道:“我知道长姐欣赏她,可是摄政王亲手将其斩杀,长姐日后就莫要再学她了,省得惹摄政王不高兴。”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这种类似的话。
叶袭宸扶了扶额头:“我知道了。”
沈宜茹放心地点了点头,上了马车与汪安节一同离开。叶袭宸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一双好看的眉眼不由得弯了起来。
褚梅瑛从门后面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看了两圈,见没有旁的生人了,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原来你那个三妹婿就是朝阳县尉。”
叶袭宸侧头看她:“你见过他?”
褚梅瑛双手环胸:“你忘记了?昨日带着官兵追捕我的就是他。”
“这我倒没注意。”叶袭宸施施然笑道:“昨日只顾着看你了。”
“哦?”褚梅瑛挑了挑眉:“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你看上我了吗?”
叶袭宸无奈道:“我看上你的命了。”
说话间,若云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长辞驾车,叶袭宸与褚梅瑛以及若云坐在车里。不得不说,长辞的驾车技术是越发地好了,这马车颠簸得很是规律。叶袭宸本就犯困,打了几个哈欠后就枕在若云的腿上睡着了。
若云心疼地抚摸着叶袭宸脖子上缠绕的纱布,狠狠地瞪了褚梅瑛一眼。她不想和褚梅瑛吵架,主子才刚睡着,她不想打搅主子。但又实在忍不住不去怨恨她,所以只能用这种幽怨的目光瞪着褚梅瑛。
褚梅瑛觉得若云这个小丫头十分有趣,禁不住撑着膝盖,支着下巴瞧着她。
一个瘪着嘴巴,一个唇角微弯,这副景象怎么看怎么有些好笑。褚梅瑛禁不住先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出来。若云瞪着她,心底对褚梅瑛更是不满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兰庭戏院,若云将叶袭宸唤醒。三人一同下了马车,长辞在外头看车。
周盈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脸上愁容不减。她斜斜地依靠着柜台,托着下巴,手指规律地在脸颊上敲着。
外头夕阳渐沉,客人稀稀疏疏地走了大半,戏台子也搭不起来了。
该准备收拾下然后回去歇着了。
周盈才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迎面便遇到叶袭宸一行人。脸上的惨淡愁容顿时消失不见,她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这是哪儿阵风把您吹来了,我说今日怎么艳阳高照,原来是老天预示到金小姐大驾光临,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蓬荜生辉了。”
褚梅瑛撇嘴。
比我还能说话呢。
叶袭宸笑了笑:“老板,我给你带来了一位朋友。”
周盈的视线落到褚梅瑛身上,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位姑娘一看就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这通身的气派,看起来竟不像是在外头闯荡江湖的,倒像是金小姐的亲生姐妹一般。”
褚梅瑛没想到眼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板居然能一眼看出自己来自江湖,不由得多看了周盈几眼:“老板真是见多识广。”她抱着剑道:“在下褚梅瑛,有幸结识。”
“哪里哪里。”周盈谦虚道:“是储姑娘气质非凡,叫人难以忽视,能结识阁下,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几人寒暄几句后,就上到了二楼的雅间。若云在外头守着门,叶袭宸与褚梅瑛以及周盈坐在里头。
周盈将窗子打开,潮湿的夜风吹了进来,外头行人来来往往。随着夜幕降临,红色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看起来很是温馨祥和。
她看向叶袭宸,微微欠身,语气不似先前的轻浮,而是多了几分敬意:“是我眼拙,上次竟没有认出沈状元的身份。”
她混迹风尘之中,最是艳羡这种能识文断字的世家小姐,更别说眼前这位还中过状元。她见过太多书生落榜时痛哭流涕的样子,最是知晓状元的含金量。
“哦?”叶袭宸端坐桌前,微微一笑:“那这次你是如何知道的?”
周影言简意赅:“几日前沈府的宴会上。”
“你扮成了世家小姐混在里面?”
周盈笑着点头:“是。”
叶袭宸心道,看来沈秋实的能力果然不济,他可是见过周盈的,居然都能让她混了进去。
外强中干的玩意儿。
叶袭宸摆了摆手道:“不提当年之事了,即便是状元又能如何,如今我身无官职,不过是个坐吃祖产的败家子而已。”
周盈不置可否,只是低头给两位斟酒。叶袭宸正要偷摸着喝一口,褚梅瑛却劈手夺过她的酒杯:“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是我疏忽了。”周盈立即道:“我去叫人上壶好茶来。”
周盈离开了,叶袭宸怨恨地看了褚梅瑛一眼:“好不容易若云不在这里,没法管着我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你出来。”
“哼。”褚梅瑛双手环胸:“你本就因我受伤,若是再因喝酒感染了伤口,若云那个小丫头不得吃了我。”
“……”
叶袭宸无可奈何道:“你何时开始惧怕若云了。”
“由不得我不怕。”褚梅瑛瘪着嘴巴:“马车上你睡着了,若云那双眼珠子一直死死瞪着我,就差把我生吞活剥了。”
叶袭宸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音。
周盈很快回来了,给叶袭宸倒了热茶。她重新举起酒杯:“我以酒代茶,敬你一杯。”
叶袭宸举起茶杯:“这杯我干了。”
褚梅瑛举起酒杯:“我也干了,无他,单纯想喝酒而已。”
三人一饮而尽。
周盈问道:“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叶袭宸道:“我这位朋友落了难,无处可去,不知可否在你这里暂住一阵?”
周盈弯了弯唇:“有何不可?只是我这兰庭戏院生意惨淡,一日不如一日。若是褚姑娘不嫌弃,想住几日就住几日。”
褚梅瑛微微颔首:“谢过了。”
周盈摆了摆手:“折煞我了。既是沈小姐的朋友,我自当礼遇。”
叶袭宸勾唇:“怎会让老板搭钱?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沈府上下皆由我来做主,银子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周盈道:“话虽如此说,但长久下去不是法子,我们兰庭戏院也该钻研下赚银子的法子了。”
“确是如此。”叶袭宸点点头:“究竟有什么法子能不违背初衷的同时又能赚到银子呢?”
前世她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一层,做草寇时靠打家劫舍,做将军时靠皇上赏赐,做皇帝时的确该考虑如何生财了。但是彼时的她几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简单粗暴地掠取钱财。国库空虚了就去抄几个贪官污吏的家,从未想过如何赚取银两。
更别说还有个前提条件不违背初衷了。
平心而论,她对于提升女子地位的做法只是停留在表面上,从未想过从本质上进行突破。
就比如这家兰庭戏院,纯粹是为了对抗专门为男子的秦楼楚馆而已。
叶袭宸不由得看向对面的周盈,又随着周盈一道看向褚梅瑛。
褚梅瑛在这方面一窍不通,见叶袭宸和周盈都看向自己,她不禁往后缩了缩:“都看我作甚?我只会打打杀杀,哪儿会什么赚银子的法子?”
周盈叹了一口气:“我先前缺银子了就去接客,除了接客我也不会什么别的法子。”
褚梅瑛苦恼道:“我先前就是坐吃祖产,祖产吃没了就去接些暗杀单子,自然也不知如何赚取银两。”
三人冥思苦想。
叶袭宸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道若是花疏玉在就好了,她指定有法子。可如今只能自己想法子了,要不就只能去请教别人。
可是请教谁合适呢?哪里有适合女子赚取银两的法子?
想起今日下午哭哭啼啼过来撑腰的沈府三小姐沈宜茹,叶袭宸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外经商的沈府四小姐沈言商。
她应该有更好的法子吧。
说去便去。
叶袭宸向周盈与褚梅瑛说了一声,便要离开。褚梅瑛拉住她:“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如今天色已晚,我看你还是明日去吧。”
叶袭宸点了点头道:“自然。”
“那你方才火急火燎地做什么?”
“回去睡觉。”
褚梅瑛:“……”
早说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