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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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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说了要来,如今还真来了。叶袭宸给了褚梅瑛一个眼神,褚梅瑛不满地撇了撇嘴,闪身躲避到一旁去了。
几乎就在褚梅瑛躲起来的瞬间,唐锶谐便进来了,直奔叶袭宸,声音不由得低柔了些:“昨晚休息得如何?”
“尚可。”叶袭宸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哈欠是真心实意的,她的确是有些没睡饱。其实也是想让唐锶谐赶紧离开,别有事没事在她这里逗留。
然而唐锶谐像是有些没瞧出来似的,忙关切问道:“是不是药吃得多了些?怎么如此嗜睡?”
叶袭宸摇了摇头:“许是伤口有些痛,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不可。”唐锶谐倏地换了一副有些严肃的模样:“吃些东西再睡。”
“好吧。”叶袭宸道:“若云,去准备些东西吃。”说罢又看向唐锶谐:“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唐锶谐的唇角勾着笑意:“你喜欢吃什么,我便喜欢吃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只是有些低沉而已。听在耳中,却莫名有几分柔情。叶袭宸的耳朵有些遭不住,身体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宁愿和唐锶谐刀剑相向大战八百个回合,也不想在这里听他说些风花雪月的话。这也就是今世,要是搁在前世,兵权在握的情况下,她直接给唐锶谐来个透心凉,然后其麾下的兵马全盘吃下。
瞎琢磨的功夫,叶袭宸已经和唐锶谐回了屋,饭桌上摆满了若云精心准备的饭菜。唐锶谐没有喝酒的习惯,吃起饭来也是一板一眼,严肃得不得了。食不言寝不语更是他的人生信条,秉持得厉害。
叶袭宸则是完全没有胃口,看着唐锶谐就坐在对面,真是一口也难以下咽。说来也有些奇怪,算上昨天,他来了沈府也有两三回了。沈奉这个老狐狸就没露过面,龟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
她根本不认为沈奉会放弃沈秋实这个儿子,虽然先前因为沈秋实的病他一直不怎么看好他,但是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真到要了性命的时候,沈奉还是会尽量保下这个儿子的。
叶袭宸不由得叹息一声,唐锶谐见状,破天荒头一遭开了口:“在为何事而忧愁?”
叶袭宸也不隐瞒:“皇上的病好些了吗?”
唐锶谐的动作凝滞了下:“昨日我才进宫看过,皇上还没有醒来。”
叶袭宸有些自责:“都是沈府的过错。”
唐锶谐安慰道:“是沈秋实的过错,与你无关。”
叶袭宸摇头道:“沈秋实是沈府的人,而我也是沈府的人。”
唐锶谐的神色严肃了些:“沈秋实与沈星月不一样,他冒犯的是皇上,倘若是我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但皇上的事无小事。你若是想为沈秋实求情的话,就免开尊口吧。”
叶袭宸乖乖闭了嘴巴。
为沈秋实求情?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两人安静着吃完了饭,叶袭宸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唐锶谐却似没有看到一般道:“随我出去走走。”
“我困了。”叶袭宸照实道。
“多出去走走,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唐锶谐的视线在叶袭宸脖颈和手腕上缠绕的白色纱布上逡巡,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叶袭宸叹息一声:“好吧。”
什么对伤口恢复有好处,叶袭宸觉得净是些废话。唐锶谐就是想看她疲惫不堪的样子,然后好发挥他的善心,什么借机牵个小手来个公主抱什么的。这厮看着一本正经,实际花花肠子可多了。
叶袭宸依旧不能骑马,也不想和唐锶谐同乘一骑。唐锶谐似是知道一般,直接准备了马车。
马车有规律的摆动幅度让叶袭宸有些昏昏欲睡,唐锶谐不由得坐得离她近了些。叶袭宸眼下困得厉害,也不管什么了,直接靠在了唐锶谐的肩膀上。
唐锶谐的身子一僵。他侧过头去看她,女子眉头紧皱,在睡梦中也不甚安分。他禁不住伸手将叶袭宸揽入怀里,抬手轻轻地揉捏着她的眉心。
睡梦中的叶袭宸似有感觉,眉头不由得舒展了些,紧抿着的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了些。
马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处凉亭。此处风景迤逦,小桥流水,杨柳依依。微风吹拂起叶袭宸的裙摆,衬托得整个人都飘然俊逸,仿佛下一秒便会羽化而登仙。
唐锶谐坐于凉亭内,古琴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往日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如今有了几分凌乱,几缕发丝随风轻轻飘荡,竟意外有几分别样的美丽。
叶袭宸双手环胸坐在栏杆上,双腿屈起,脊背靠着深红色的柱子。
唐锶谐弹奏的曲子听起来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前几日的宴会上她弹的那首。本应是柔情脉脉,可是她却越听越觉得发困。
叶袭宸打了个哈欠,脑袋往后一靠,径直闭上了双眼。
吃完饭就把她拉来这里听他弹琴,这个唐锶谐和花疏玉有得一拼。
叶袭宸的哈欠不断,但是却不敢轻易睡着。毕竟这里不是卧房,若是睡着了,还得劳烦唐锶谐抱她回去。倘若她是抱人的那个,她倒是十分愿意。
长长的柳枝没入水中,稀疏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进来,碎裂成残影在水面上轻轻摇晃着。几只野鸭子快活地在水面上嬉戏,扑腾着翅膀发出高亢的叫声。
叶袭宸不由得掏了掏耳朵,正要起身坐得离这群野鸭子远些时,脑袋却撞上唐锶谐温热的胸膛。
“困了?”
唐锶谐伸手捋了捋叶袭宸微乱的发丝。
废话。
叶袭宸点头。
唐锶谐的眼睛看向平静的水面,双手负在身后,声音被风吹散。
“这里以前是你最喜欢来的地方。”唐锶谐道:“你说你很是喜欢这里的风景,置身这里,总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天际飞过两排白色的飞鸟,其中一只挥了挥翅膀落在水面上,低头用嘴巴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唐锶谐望着那只飞鸟,声音压得极低:“看见那只飞鸟,你想起了什么?”
叶袭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无力地抬起眼皮,随口胡诌道:“飞鸟泪两行,湖水情荡漾。”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唐锶谐的面上却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看来你并非全然忘记了。”
叶袭宸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什么情况?
唐锶谐并未看她,仍是看着已然泛起层层涟漪的湖面:“先前你最爱吟诗几句,最爱诗情画意的人生,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活得多姿多彩。倘若你没有缠绵病榻,定是会成为叶袭宸一般的人物。”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这个唐锶谐对自己是有多耿耿于怀。
叶袭宸是真想一脚将唐锶谐踹进这泊湖水里,看着他在湖水里扑腾可比吟诗作对有趣得多。
马在湖水边饮水吃草,稀碎的光影摇晃着。叶袭宸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径直砸入马面前的湖水里。
溅起来的水花一下子全都泼在了马脸上,气得马扬起前蹄,仰头朝天嘶鸣。
“哈哈哈哈。”
叶袭宸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音,笑容情感真挚,就连神情冷淡的唐锶谐也禁不住被感染了几分,也与她一同笑出了声音。
在他眼中,眼前的沈道溦虽不若先前端庄持重了,但是却平添了几分活人的气息。以前只觉得她是精致的雕塑,现在却像是活蹦乱跳的真人了,很像是……
那个名字噎在嘴边,唐锶谐不愿说出来。看似他每次提起时总是一副极为轻松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回都要在心里默念几次,才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三个字来。
肩膀倏地被人拍了几下,叶袭宸笑得开心:“回吧。”
唐锶谐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平生不说没被女子拍过几次肩膀,就连男子也没有。
叶袭宸已经坐上了马车,唐锶谐紧随而至。马车回到了沈府,叶袭宸跳下车来,向唐锶谐打招呼:“不用送我进去了,你回吧。”
唐锶谐的马车离开了。
叶袭宸回到了暖雪阁,若云急匆匆过来,神情焦急:“主子,二小姐被人抬回来了,正吵着叫着让你过去呢。”
“嗯。”
叶袭宸点点头,就要往正义阁过去。若云急忙拉住她,紧张兮兮:“主子,你真要过去吗?”
“怎么?”
若云吞了下口水:“我看二小姐的架势,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主子。”
“不怕。”叶袭宸道:“量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她拍了拍若云的肩膀:“放宽心。”
叶袭宸去了正义阁,还没进屋就听到沈星月大呼小叫的声音了。她叹了一口气,早晚有这么一日,迟早得面对。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沈星月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却梗着脖子叫嚷得厉害。青筋暴起,血管都几乎要冲破了。
“沈道溦你个混蛋!我被你骗了!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震耳欲聋,叶袭宸都几乎生出一种屋顶都要被掀翻的错觉。她上前几步,来到让沈星月能轻而易举够到她的地方。
“我杀了你!”
沈星月猛地暴起,一把掐住叶袭宸的脖子狠狠将其掼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