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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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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月亮爬上柳梢头。长辞在院内扎马步,若云无所事事地坐在台阶上,托着腮看着天空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昏暗的夜色内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青色的衣衫煞是醒目。若云抬眼,原来是唐锶谐来了。神情立即变得正经起来,她起身迎上去,恭敬道:“摄政王。”
唐锶谐双手背在身后,淡道:“你家主子呢?”
“主子吃了药开始犯困,一直睡到现在。”若云顿了顿道:“要奴婢就去看看主子醒了吗。”
“不用了。”唐锶谐道:“既然她还在休息,那我就不便打扰了,明日再来看她。”
“恭送摄政王。”若云欠了欠身。
唐锶谐点了点头,正要甩袖离开,屋内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屋内:“可是她醒了?”
若云没听到有什么声音,满脸不解。
唐锶谐神色凝重,手情不自禁地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屋内可还有什么人?”
“没有。”若云摇了摇头。
话虽如此说,但是她的心里却是在犯嘀咕,难不成是楚无暇楚公子。这可不妙,若是让摄政王发现有旁的男子深更半夜出现在主子的屋内,对于主子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利。
垂在衣袖里的手有轻微的出汗,若云的身子禁不住紧绷起来。
“去看看。”
这一声几乎是压抑着声音喊出来的。若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不敢耽误,匆忙进了屋。
些许轻微的脚步声在外头响起,躺在身侧的这个家伙却不着急逃跑。叶袭宸心内暗道,这个叫褚梅瑛的是个人物,临危不乱。而且还是个实诚人,在要她讲讲和梅三刀是如何认识之后就报上了姓名。只是不巧,报了姓名之后有人就来了。
若云小心翼翼地挑开帘子,并未点灯,只是低声唤道:“主子?”
叶袭宸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惺忪:“出了什么事?”
若云稍微放了心。
主子刚醒,屋内应无旁人。
“主子,摄政王在外头。”
叶袭宸蹙眉。
他来做什么?
叶袭宸有些后悔应了若云的呼唤了,早知道就继续装睡了。如今自己醒了,要是不把人请进来似乎有些不合适。
藏在衾被里的手腕被褚梅瑛攥住,叶袭宸禁不住低呼出声:“做什么?”
“外头那人是你的情郎吧,叫他进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叶袭宸警告道:“他的身手不弱,你若是想在这里动手,我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我不对他下手。”褚梅瑛道:“你把他叫进来,我才有机会逃出去,否则在这里太被动了。”
叶袭宸明白了褚梅瑛的意思,却并不打算放她走:“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吗?”
“什么意思?”褚梅瑛着实愣了一愣:“你想要我的命?”
叶袭宸冷哼了一声道:“我本来是不想的,可今日你险些要了我的命。”
“行。”褚梅瑛彻底服气:“你到底要如何?”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叶袭宸仔细把被子掖好:“等我回来。”
褚梅瑛饶有趣味地看着叶袭宸:“你这人可真是有趣。”她想了又想:“可以。”
叶袭宸勾了勾唇,她披了衣服出来。若云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她往叶袭宸的后面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主子……”
叶袭宸压低了声音:“我的床上有个人。”
若云睁大了双眼,险些失声:“什么?”
“你去帮我看着她点儿。”叶袭宸拍了拍若云的肩膀:“别让她跑了。”
“主子——”若云扯住了叶袭宸的衣角,半是恳求道:“主子,床上那人跑了不是正好,若是让摄政王发现……”
叶袭宸伸出手指抵住若云的唇:“你以为摄政王是一个人来的?若是让她跑了,才更会被摄政王发现。”收了手,她看着若云的眼睛:“明白了吗?”
若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叶袭宸勾唇:“本小姐深感欣慰。”
若云已经进去许久了,却还不见出来。唐锶谐警惕地望着暖雪阁内的一草一木,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不愿放过。所幸再无旁的声音,紧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得松了些。脚步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正要进去,却见叶袭宸苍白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这句熟稔的口吻让唐锶谐很是受用,冷峻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些:“我来看看你。”他的视线停留在叶袭宸脖颈上缠绕的白色纱布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还痛吗?”
唐锶谐隔着纱布轻轻抚摸着叶袭宸脖颈上的伤口,皎洁的月色衬托得他的面庞愈加柔和。周遭轻微的风声响起,吹动枝叶沙沙作响。
叶袭宸摇了摇头:“已经不痛了。”
唐锶谐垂下眼帘,声音自责:“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叶袭宸滑腻的面庞,轻轻摩挲着,随后稍稍用力,将叶袭宸揽入自己的怀里。唐锶谐拥着她:“不要再说不痛了,这只会让我更加难过。我宁愿你跟我叫,跟我喊,大呼小叫,蹿房越脊,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很痛。”
叶袭宸趴在唐锶谐的肩膀上,越听越不对劲儿。
这不是她前世的一贯作风吗。当时唐锶谐嫌弃的神色她如今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又要说这些。
视线无意识瞥到旁边正在扎马步的长辞身上,这小子的眼神一直似有若无地往这边瞟。叶袭宸捏了捏自己的脸,直到疼得龇牙咧嘴,才轻轻推开唐锶谐,软着声音:“真的不痛。”
脸颊恰到好处地出现一抹红晕,虽然大概率是她方才捏出来的。但黑灯瞎火的,骗骗唐锶谐应该绰绰有余了。
果不其然这个家伙上了当,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唐锶谐轻轻道:“脸怎么红了些?”
叶袭宸本来酝酿了一些含情脉脉的话来的,但是实在说不出口,又不能说是自己刚才捏的,只得胡编乱造道:“大抵是夜里有些冷,冻的。”
“……”
唐锶谐有些被噎了一下,半是了然半是无奈道:“你进屋接着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叶袭宸点点头,进了屋子。关上门的刹那,她脸上的笑容就立即卸了下来。抬手扯了扯笑得有些僵硬的脸皮,然后用力搓了搓,只觉得脸颊有些酸疼。
“主子。”若云急匆匆从里屋出来,眨巴了几下眼睛:“主子床上的人是个女子?”
“不然呢?”叶袭宸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若云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以为主子床上藏了个男子。”
“我倒是想呢。”叶袭宸脱口而出,后又摇了摇头:“可惜来的是位女子。”
“女子怎么了!”褚梅瑛提着剑气冲冲地从里屋出来,挺了挺胸膛:“身为女子,丢你们的颜面了吗?”
剑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若云直接挡在叶袭宸面前,“不许你伤害我家主子。”
“小丫头,我要真想杀你家主子,她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褚梅瑛收了剑,下巴微抬:“诺,你家主子脖子上的伤就是我的杰作。”
“什么?”若云大惊失色:“原来你就是伤害我家主子的人!”
褚梅瑛不以为意:“正是,那又如何?”
“你……敢伤害我家主子,我跟你拼了!”
若云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向褚梅瑛扔过去,后者躲闪了一下,茶壶砸在门上,然后碎裂在地。
“小丫头。”褚梅瑛抱着剑靠在一旁:“想要伤到我,你还太嫩了些。”
“我这就去叫人来,把你碎尸万段!”
若云正要往外走,褚梅瑛已经出剑。冰冷的剑锋横在若云的脖前,只要再上前一步,立即就能身首异处。
若云情不自禁地吞了下口水。
“小丫头。”褚梅瑛的神色立即冷了下来:“你要认清楚形势,如果我想杀你家主子的话,根本轮不到你进来揭发我。”
“好了,差不多得了。”一旁的叶袭宸出声。
褚梅瑛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满道:“此事皆由你而起,你倒是当起了老好人。”
“是是是。”叶袭宸道:“此事皆由我而起,我今日不该出门,也就不会被你挟持了。”
褚梅瑛有些理亏地收起了剑。
若云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褚梅瑛不情不愿道:“话里话外都是我的不是,你直说不就得了,非得拿话阴阳我。”
“非也。”叶袭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她看向若云,吩咐道:“沏壶茶来。”
“本姑娘才不要喝茶。”褚梅瑛双手抱着剑在椅子上坐下:“要喝就喝酒。”
叶袭宸蹙眉:“酒?”
“怎么?”褚梅瑛眯了眯眼睛:“偌大的沈府难道管不起我酒喝?还是你沈小姐太过小家子气,不想给我喝酒?”
“激将法?”叶袭宸挑眉。
“正是。”褚梅瑛双手环胸。
“我还就偏偏吃这一套。”叶袭宸笑了:“若云,拿酒来。”
若云畏怯地看了褚梅瑛一眼,语气里满是担忧:“主子,你身上还有伤。”
“真是麻烦。”褚梅瑛的耐心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了:“你家主子喝茶,我喝酒不就成了。”
若云的心还在怦怦跳,忙道:“这个主意不错,奴婢这就去准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已经决定了,完全没想过要问叶袭宸的意思。若云离开后,叶袭宸扶着额头无奈道:“其实我也想喝酒。”
“沈大小姐,有伤在身,我看你还是算了吧。”
褚梅瑛把剑放在桌上,双手托腮,唇角微扬。到底还是扳回了一局,见叶袭宸吃瘪,她简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