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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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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但动作晚了,除了挟持叶袭宸的黑衣人,其余都被杀死了。官兵们也围了上来,唐锶谐将剑插入鞘内,双手负在身后,周身未沾染丝毫血腥,脸上不见半点儿慌乱:“放下武器投降,本王还能赏你个全尸。”
“哼,你当我是吓大的!”黑衣人恶狠狠道:“你们都给我让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几个官兵向唐锶谐靠拢,听候他的指示。唐锶谐面色不善地看着黑衣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就算我给你让出路来,你能跑得了吗?”
“少废话!”黑衣人用刀在叶袭宸的脖子上擦出一道血痕:“想要这个女子的命,就给我准备一匹快马!”
唐锶谐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极淡:“给他准备一匹快马。”
谢有缘极其不解地叫道:“摄政王!这个人敢对您出手,怎么能这么就放过他!”
林有分在谢有缘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没看到沈小姐在他手上吗!”
谢有缘不满地嘟囔:“女人真是麻烦!”
很快有人准备了一匹快马,黑衣人挟持着叶袭宸跨上骏马,扬长而去。
“追!”
唐锶谐一声令下,几个身手较好的官兵纷纷跃上屋顶,穷追不舍。叶袭宸坐在黑衣人的前面,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英雌,想逃出去吗?”
“废话!”
黑衣人不住地拍着马屁股,想把后面的人甩掉。她着急逃跑,连叶袭宸的称呼都没注意到。
“现在就把我扔下去。”
“什么?”黑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被挟持了不哭不叫已经是难得,没想到还这么语出惊人。
“你不怕摔死?”
“摔不死我。”叶袭宸自信道。
“行,这可是你说的,死了别找到我身上来。”黑衣人当机立断,将叶袭宸拽着胳膊扔了出去。
穷追不舍的几个官兵见了,着实惊了一惊,手忙脚乱地去接。叶袭宸在空中强行维持着平衡,目光在周围寻找着可以平稳落地的地方。然而视野却被一片青色充斥,紧接着身体落入一个清凉的怀抱。
唐锶谐将叶袭宸放在地上,紧张地检查了下:“你没事吧。”
叶袭宸摇头:“我没事。”
就这么会儿耽误的功夫,黑衣人已经骑着骏马冲出重围,逃之夭夭了。叶袭宸甚感欣慰,直到脑袋有些眩晕感。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受伤的脖子,手掌上一片濡湿。强烈的铁锈味道充斥着她的鼻间,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直接失去了意识。
“道溦!”
意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她看到了唐锶谐略显慌张的面庞。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若云那张泪眼汪汪的面庞。叶袭宸苍白地抬了抬手,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傻丫头,怎么又哭了。”
若云又惊又喜,急忙握住她的手:“主子,你醒了!?我这就去告诉摄政王,他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不等叶袭宸说话,若云这个丫头已经急匆匆地跑出去了。她苦涩地笑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那里已经包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虽然还有些痛,但既然自己能够醒来,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外头传来帘子被挑起后珠子互相碰撞的声音,叶袭宸抬头,只见唐锶谐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走进来,面上看上去并无半分担忧。然而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还头晕?”
叶袭宸摇头:“并无大碍。”
“是我连累你了。”唐锶谐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一双眸子变得有些许阴沉:“那些黑衣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袭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在她前世的印象里,即便是在战场上,也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神情。自始至终,他的性子都冷淡得不得了。她不禁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看似很在意沈道溦,但却并不是有求必应。他的喜欢理性却克制,若是可以的话,他与沈道溦倒真是可以成为一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令人艳羡的一对佳偶。只是可惜他俩都生在了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各自有各自的立场。
见叶袭宸盯着自己,久久没有挪开视线,唐锶谐不由得垂了垂眸子:“你好生歇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奉陪了。”
叶袭宸笑着点了下头。
见叶袭宸笑意盈盈,唐锶谐也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笑容感染到,轻微地抿了下唇角后离开。直到那抹淡青色自视野中消失,叶袭宸唇角的笑意才一点一点变淡。
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她有些熟悉,方才才堪堪想起。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早前被她收拾过的一伙山贼。这些山贼长期盘踞在城外的凤尾山上,经常打劫过往行人。而那个黑衣人就是这伙山贼的头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梅三刀。
叶袭宸托了托下巴。
这伙山贼当时被她带兵端了个底朝天,就连梅三刀也被她斩于马下。但是今个儿这个家伙却冒了出来,居然还是冲着唐锶谐来的。
这个梅三刀她了解不多,但一般的山贼不会去招惹官员,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但今日她不仅招惹了,而且招惹的还是唐锶谐这个摄政王。
当真是令人费解。
就在叶袭宸思考的时候,若云已经端着饭菜从外面走进来了。
“主子,吃些东西吧。大夫说主子失血过多,需要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说着若云又掉下眼泪来:“大夫还说再差一寸,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了。”
叶袭宸要支持着下床,若云已经将饭菜端到了床边,不由分说地就要喂她。
“主子不宜大幅动作,会牵扯到伤口的。”
若云将乌鸡汤喂到叶袭宸唇边,叶袭宸小口小口地喝着,吞咽已然有些困难。一小碗汤喝完,额头上已然是满满的细汗。
叶袭宸有些后悔救了那个梅三刀了,早知如此,就应该让唐锶谐把她抓回来严加审问。本来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伙人虽然武功不济,脑子也没有,杀不了唐锶谐,但是能恶心一下唐锶谐也是好的。哪成想,自己居然险些先一步栽在了他们手里。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不是无备而来。脖颈上的那道伤口根本不深,刀剑上指定涂抹了些阻止伤口愈合的药物,否则不会失血过多。不过既然都想到了在刀剑上涂药,为何不直接涂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叶袭宸摇了摇头。
这伙山贼的行为当真是让人费解。想当年为了铲除这个山头,她也是废了不少功夫。
吃过饭菜后,若云简单收拾了下就出去了。叶袭宸躺回床上,仔细静养。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到下月十五之前自己恐怕都不能大幅度活动了。她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搞些事情的。
不多时,若云又进来了,手里还捧着几本书册。
“主子,摄政王方才送来了几本诗集。”
叶袭宸伸手,几本诗集落在了她的掌心内。
“摄政王说要是主子养病期间无聊了,可以读些诗集解闷儿。”若云又拿出了一个拨浪鼓,轻轻地敲击了几下:“摄政王还送来了些小玩意儿,也是给主子解闷用的。”
叶袭宸随手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问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摄政王还送来了些名贵药材。”若云迟疑道:“要奴婢拿来给主子相看吗?”
“不必了。”叶袭宸捻着书页,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若云,对于废太子花疏玟的事情,你知道的有多少?”
若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主子缘何问起废太子来?”
叶袭宸随意道:“偶然想起,发觉已经记不得多少了,便想着问一问。”
“容奴婢好生想想。”
叶袭宸回忆道:“被先皇不信任,又被梁王欺骗喝下毒药自杀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还是说点儿他与我之间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罢,又或者仅限我与摄政王还有他之间才能知道的事情。”
若云有些苦恼:“可是废太子还在世时,主子并未与摄政王有过多少交集,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叶袭宸不解:“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看来她是误会沈道溦了,本以为她是原先就喜欢唐锶谐,只不过被先皇赐婚太子才将这份儿爱意深埋心底,彼此相忘江湖。不成想其实并没有这档子事儿,她与唐锶谐先前仅仅只是相互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叶袭宸斟酌着言辞:“那我先前可与废太子有过情意?”
若云点头:“有过,刻骨铭心。”
叶袭宸又是糊涂了。沈道溦又不是她,她依稀记得她应是个长情的人,最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既是如此,如何会在废太子死后爱上他人呢?
她倒不是觉得沈道溦做得有何不妥,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停留在书页上的指腹轻轻卷起页角,叶袭宸的一双眸子变得有些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