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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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爱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直善良的人，她心中也没有所谓的大义，路见不平向来也是看心情，但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在意的人。
她视宇智波鼬如兄长，从心底里尊敬他，但却恨他那一晚屠戮全族，留下年幼的宇智波佐助颠沛流离，她无法原谅；她跟着佐助叛逃木叶之后，不论承认与否，确实是大蛇丸教他们修炼，给了他们容身之所，但那又如何？大蛇丸对佐助始终只有利用，无数个夜晚佐助因为他的实验痛苦到几乎昏厥，所以她在诛杀大蛇丸的时候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同样的，伤害五条悟，不论是谁，杀之。
夏油杰发送了他自己的位置，宇智波爱和五条悟在赶去的路上却走散了。
宇智波爱能清楚地感觉到五条悟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体内的咒力呈几何倍数暴增，眼中光华比之前更甚，但却少了几分情感，如同神明降临人间，他垂眸俯瞰，似乎世间万物他在眼里不过一粒浮尘，弹指间就灰飞烟灭。
五条悟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色彩，回过头看她，“小爱，我现在感觉到无比畅快。”
五条悟向来目中无人，笑起来像挑衅让人对他狠得牙痒痒又无计可施，但这一次宇智波爱突然觉得那笑容有一点陌生，不再是之前的张扬，而是真正的目空一切，不论是谁都进不到他的眼里了。
她在五条悟说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那一刻彻底了然，突然想到咒术界将五条家那个继承了六眼的孩子称作神子，如今看来，不负其名。
他们的速度极快，但是最终宇智波爱即使调用全身的查克拉也没赶上畅快到起飞的五条悟，抬头凝望远处已经快消失在地平线的黑色小点，宇智波爱睁着死鱼眼心想这人真是飘了，竟然就这么撇下她飞走了。
她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自己消化情绪，然后继续赶路。
找到夏油杰的时候他受了重伤靠着墙坐着，除了面前一滩血迹，既没有五条悟，也没有星浆体和伏黑甚尔的影子。
宇智波爱跑过去迅速地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致命伤口，但是夏油杰神色木然，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这人才回过神，怔怔地转头看她，“小爱……”
“杰，你还好吗？”宇智波爱看他终于有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又问：“怎么只有你自己在这里？”
夏油杰循着她的视线看到不远处那摊血迹，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眼中蓦地弥漫起一阵薄薄的血色，他怔怔地望着，良久后喃喃开口：“……是，任务……失败了，小理子她……”
在我眼前被击穿了太阳穴。
夏油杰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巨大的痛苦，痛苦到他近乎窒息，可汹涌的情绪却在下一秒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恢复了正常。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却没有了光。
“他们去了盘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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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想立刻赶去盘星教，但是夏油杰的身体被伏黑甚尔重伤无法行动，只得等待家入硝子赶来进行治疗，直到第二天，他们才终于抵达盘星教，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夏油杰和宇智波爱突破盘星教内层层机关，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五条悟抱着一个女孩被一群人簇拥着欢呼的画面。
“悟——”
宇智波爱在看到五条悟的瞬间就跑上前，发现他毫发无伤之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五条悟听到她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平静无波，只在她身上掠过一瞬便移开，他抱着怀中毫无声息的少女，直直走向夏油杰。
“杰，把这些人都宰了吧？”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漠到令人心惊。
“现在的我应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夏油杰垂着眼，从他手中接过已经冰凉的女孩，目光沉如死寂。
“算了吧，没有意义。”
杀了这些愚蠢又恶毒的猴子有什么用呢？天内理子已经死了，那个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想回去过正常人生活的女孩，就死在他的眼前，被一击毙命。
“走吧，回去交付任务。”
夏油杰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盘星教乌乌泱泱的教众也逐渐散去，只剩下宇智波爱和五条悟还在原地。
五条悟面朝着夏油杰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如同一尊沉黑的石像，看得宇智波爱一阵揪心，她刚朝他走近一步，就猝不及防被对方揽入怀中，五条悟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爱，意义这种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上方传来，宇智波爱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五条悟并不需要答案，所以她只是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尽力让他感受到自己的体温。
伏黑甚尔确认死亡，星浆体天内理子确认死亡，同年天元同化失败。
那一天似乎是不幸的开端，从此之后，一切似乎都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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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一直都自恃天赋吊儿郎当的五条悟如同脱胎换骨般愈发疯狂，除了出任务，其余时间都待在训练场，没过多久，在与伏黑甚尔的战斗中领悟的反转术式让他彻底掌握了无下限术式的永久开启。
在自己投掷出的小刀被无下限再一次弹开昭示着那层防护罩近乎天衣无缝的时候，夏油杰弯下身把刀捡起，看向意气风发的五条悟扯了扯嘴角，他真心实意地为他唯一的挚友感到高兴，但同时也前所未有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悟变得更强了。
以前他们俩需要合力需要缜密的战略才能解决的特级诅咒，现在五条悟祓除它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在夏油杰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的时候，空虚感就会趁虚而入，挥之不去。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会被刺穿耳膜的枪声惊醒，天内理子在他眼前被击杀的画面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更讽刺的是，这一切发生的前一秒，他还在信誓旦旦地向对方许下承诺——‘去做想做的事吧’。
而现如今，他曾经坚信着的、奉为真理支撑他前进的东西正如多米诺骨牌般坍塌，曾经的张扬傲气已经很难再出现到夏油杰的脸上了，他在做任务的时候变得更小心也更漠然，五条悟说我们是最强的时候，他不会再应声附和。
因为他知道，他们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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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式拿到了特级咒术师的评级，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得知这件事之后，宇智波爱马上给正在外出任务的五条悟打去电话，对方一副理所当然地说我不是特级谁是特级，一番毫不收敛的言论让只升到准一级的宇智波爱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咒术界一共只有三个人有资格被称为特级，听起来酷毙了！
打完电话之后宇智波爱又跑去找夏油杰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她推开休息室的门，夏油杰大概是刚刚冲了澡，长发随意披散着，发尾还滴着水，他靠着墙，毛巾在手上攥着，看她进来才直起身，唇边勾起一丝笑。
“来找悟？那家伙去做任务了。”
宇智波爱两步跑到他身旁坐下，笑得眉眼弯弯，“来找你，杰，你和悟正式升到特级咒术师啦！”
夏油杰似乎是愣了下，旋即笑了笑扭过头去。
“你怎么这么冷淡？难道已经有人把消息告诉你了？”
宇智波爱看对方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纳闷，把他手里的毛巾盖到他头上，“衣服都湿了，赶快擦擦。”
“没有，你是第一个告诉我的，只是我确实没有什么想笑出来的心情。”
夏油杰慢吞吞地擦着头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却突然一顿，他转过头看宇智波爱，眼底酝酿着分辨不明的情绪，他犹豫了很久，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问出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些许沙哑。
“小爱，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成为咒术师？”
宇智波爱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夏油杰还在因为此前的种种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她透过那双不掩锋芒的眼睛看清了对方心底的迷惘。
夏油杰虽然比起不可一世的五条悟表现得更加成熟温和，但宇智波爱知道，他始终自诩强者，他确实很强，强到年仅十六岁就已经成了整个咒术界唯三的特级，但也许，他还不够强，所以天内理子在他眼前被杀害他无计可施，所以他会感觉自己和五条悟的距离越来越远。
宇智波爱了解这种感觉，她无数次地想过，如果她能再强一点，灭族的那晚是不是就能阻止宇智波鼬，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宇智波佐助无助痛苦的眼睛。
“杰，”宇智波爱猛地抓住夏油杰的胳膊，不去理会那些粉饰在平和假面下的东西，急迫道：“星浆体的任务失败，不是你的错。”
夏油杰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直击红心，心脏突然一阵钝痛，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宇智波爱没有注意到他这些细微的变化，她只是忽然手足无措，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杰，你已经很强了，但就算再强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悟之前也差点死掉，我们……我们能做到的、能守护的始终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她说完之后忙乱地去看夏油杰的眼睛，却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她，眼神温柔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透出浓浓的疲惫，对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宇智波爱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冷静下来，终于想起最初的问题，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咒术师，因为最初是你们把我拉了进来，至于现在，我依然呆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要保护的人。”
她无比认真地直视夏油杰的眼睛，“杰，只要你和悟，硝子，高专的大家好好的，我在这里成为咒术师就是有意义的，我不会把其他人的生死负担在自己身上，我只在意我身边的人。”
休息室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夏油杰眼眸微垂，头发上的毛巾滑落到地上也无人在意，宇智波爱焦急地等着他的回应，过了很久很久，夏油杰像是突然卸下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靠了回去，盯着虚无的空气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是吗？小爱这样就很好……”
但我与你不同，我开始怀疑自己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开始质疑自己，质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天真，难道我真的要放弃曾经坚信的一切，坦然接受我一直以来坚守的真理就这样被轻易推翻，继续这么不明不白地游走在这不公不义的秩序中？
夏油杰深深地叹了口气。
“杰，”宇智波爱看清他眼底的疲惫，小心翼翼地道：“如果你觉得很累，告诉我们好吗？”
大概过了一分钟，夏油杰忽然抬手揉了揉宇智波爱的头发，勉强扯起笑容。
“我会的，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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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夏油杰开始频繁地出单人任务，已经很少能在休息室看到他了。
宇智波爱始终没完全放下心，她一边关注着夏油杰的状态，一边寻找着中止她梦游的方法，这些天她总是频繁地梦到宇智波佐助，梦里的他总是满身是血，因为写轮眼使用过度在黑暗里痛苦的呻吟，她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不管的，但是现实不再给她思考的时间和机会。
一个又一个接踵而来的灾难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了。
宇智波爱推开医务室的门，满脑子都是家入硝子半个小时前告诉她的消息——
灰原雄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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