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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心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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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冈带着学生们组织冷餐会的同时,田莉家的女同志们也忙开了。
“知道你来,特意留的!”田莉说着拆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子,里面是块两斤来重红光油亮的熟肉。
“什么啊?看着还不错嘛。”王亚茹瞥了一眼,走上前来,递过刚被她洗的一尘不染的银色餐碟。
“正宗鲁味酱牛肉!”田莉神采飞扬道,“京志老家那边,有个姓朱的战友寄来的!说是叫什么朱家峪的地方产的……”
“那我可算有口福了!”王亚茹高兴地回应,“这些年啊,跟着你们可是享用了不少山东特产!”她说着说着,把目光关注到案板旁的小碗上,里面盛着黄澄澄的泡好的米糊。
“张田这么小,就给他喂上米糊了?”她抬头问道,拿着汤勺帮她搅拌起这婴儿辅食来。
“哎,没办法!孩子口粮不够,早早就断奶了。奶粉又喝不惯,我看他倒习惯这米糊的味儿了,也白胖不少……”田莉一边说一边拌着盆里的木耳黄瓜丝,停了停,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亚茹,记得月子去看你,说还有堵奶的问题,现在好点了没?我倒听说有个中医……”
田莉是妇产科大夫,自然对朋友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说起来,亚茹这问题还是十几年前遗留的。丹丹刚过满月就丢了,随即是母亲去世……生理无法分泌,再加上情绪影响,当时的亚茹身体、心理上都吃了不少的苦。甚至在十几年后的今天想起来,田莉都觉得十分心疼。
“哦,好多了!这算什么问题啊。”王亚茹听到这里,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站起身来,看田莉把准备好的菜肴一样样摆到餐桌,
“不过说起来,罗信都快三个月了,也该把断奶提上日程。我看他喝奶粉挺习惯的,平常忙起来,哪有更多的时间……”她摊摊双手,一脸无奈。
“那就好!我还想给你踅摸个偏方呢,”田莉宽心了,抿嘴一笑,不怀好意地端详对方,“也是,如今有这孩儿他爸了,还要什么偏方!偏方哪有这老罗同志好使呢!”
“你……你想哪儿去了?”王亚茹听懂其中之意,把碗筷敦到桌上,却懒理对方调侃,没好气道:
“都是你们请的桂姨的功劳,她每天都泡蒲公英水……”
“哦~”田莉听到这里,拉长声音,似懂非懂地答应了句,继续盯住朋友顾盼流转的大眼睛,俩人目光交汇的一刻,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教师家属院。
刚过下午两点,罗冈家里,此刻桌上、地上一片狼藉。
冷餐会食材准备本就丰盈,再加上不知哪位学生拿来两瓶82年的拉菲,大家吃着喝着,到兴头上,又忍不住问起这罗老师学生年代的事情。
“老师,我看过您那本《银杏树下》!”有个没怎么喝酒的女同学,一边品着汽水一边说道。“明眼人一看,就是虚构的故事嘛。可您写的太好了,您和师母的爱情……是不是也像故事一般浪漫唯美呢?”
这学生看着老师如今阖家幸福的样子,没好意思用“凄美”两个字。
“呵呵,让你们……见笑了!”罗冈红脸憨笑道,他被这群懂得感恩的学生灌了不少酒,思维依旧清晰,话在嘴边,却想不到解释什么。
“罗老师,我再敬您一杯,表达感谢!我都好久没像现在这么开心了!要不等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咱们都一起聚聚!大家走向各行各业,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只要您不嫌弃……”有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来,端起酒杯道,延毕两年,他终于要离开校园,接受一份检察院的工作。
“谢谢你,法官同学!不过心意已领,我可不能……不能再喝了!”罗冈感觉头有点晕,依旧保持着固有的风度,
“这样,你们能拿我当朋友,也是我的荣幸!老师今天,也……也十分开心,如果你们愿意,咱们下次定在香山如何?那边的红叶节也……也快到了!”他不忍学生扫兴,周密安排道。
“那敢情好!老师,说好不许反悔,以后咱们每年都要聚上一聚!”那个叫孙象纬也兴奋地说了一句,
“对了,下次您把师母也叫上吧!我还没……没当面好好谢谢她呢!我的眼睛还多亏……”
“呵呵,我一定会向她转达!”罗冈听到关于亚茹的事情,清醒一半,随即拿起酒杯又抿了口,“不过……你们……你们师母比较忙,今天也是有手术,才……才不能……”
他还想继续解释什么,家里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师母!”
“师母!”
“是师母回来了,还带着咱们小师弟呢!”
此刻,坐在沙发上、餐桌旁的学生们看到门口站着个端庄秀丽、不苟言笑的女人,手上还抱了个裹在襁褓的孩子,和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不正是同一人嘛。
他们便不约合同地呼唤起来。
王亚茹看着客厅里乱糟糟的样子,这群明显脸上带有醉意的学生,以及坐在沙发里侧手上还端着杯子盯住自己的丈夫罗冈,勉强忍住内心的真实情绪,顿了顿便脸上含笑、微微点头,以示尊重。
“师母,您不是还有手术?我正想当面好好谢谢您嘞!我这眼睛……”那个叫孙象纬的明显还没喝大,此刻凑上前去,想要敬这师母一杯,毕竟她治好了自己的眼睛。
“哦,病人家庭原因,手术取消,”王亚茹看着学生们真诚的目光,解释道,实在不忍心戳穿丈夫。她也是因为担心罗冈,比预想的早了两个时辰回来。
看着这群孩子们并不像她想过的各种问题,她的心里有点从一开始的排斥到替他们高兴,也替罗冈高兴,可还是理智地一一拒绝了大家的敬酒……
“我……我来吧!”此刻罗冈被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怂恿着,跌跌撞撞走上前去,递过杯子,一脸醉意却充满真挚,
“亚茹,他们都说,我该……该敬你一杯!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好好向你表达一下我的感谢!咱们认识二十年,我……”
借着这酒,他那绵绵真情便沛沛然从肺腑流出,说着说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瘫了下去……
“呦,几点了?”不知过了多久,罗冈沉重着头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外套都被换下来了,一看家里时钟,已过下午四点,暖黄色余晖透过窗户斜照进来,温馨美好。
“瞧瞧,怎么睡过去了,亚茹呢?”他回忆着发生的事情,貌似是叫了学生到家里举办冷餐会,大家聊起学生时代十分尽兴,然后,亚茹貌似……提前回来?那自己是喝醉了嘛……
这么想着,他赶紧坐起身来,定了定神,穿上拖鞋便向客厅走去,亚茹要是知道客厅乱成那个样子,还不……
“你现在收拾,是不是有点太晚了?”王亚茹不知何时站到门口,饶有兴致地看向这位醉酒老公,手里还竖着一个拖把,客厅地面已被她拖了三次,窗户始终开着,这酒味总算快散尽了……
“你……”罗冈看着光洁的地面,心里一暖,凑上前去,不由分说便将对方拥到怀里。
他似乎看到学生时代那个善解人意、贤良淑德的“田螺姑娘”又回来了!
想当年亚茹经常帮他收拾宿舍,虽然如今这家务活都是换成他来包圆儿…
“行了,看你这副样子,还怎么带好学生!”王亚茹挣脱着他的怀抱,想起方才他一阵真情告白后学生识趣离开的样子,一阵好笑。
她已经掌握了越来越多嘲笑对方的把柄。
“看来你给足了面子!”罗冈继续笑道,看着对方挣脱的样子,反而越搂越紧,他本就身材高大,同样高挑的王亚茹在他面前依旧有些小鸟依人的样子。
“别闹,一身的酒味儿……”王亚茹看着他白炽灯一样的眼神,微微有些脸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那十几个把家弄到一团糟的学生毫不介意,这可不太符合她的风格!
“不,我舍不得!”罗冈半醉半醒地说着,看着对方依旧有些娇羞的样子,心底微澜汹涌成江河湖海,将其拦腰一抱,锁到床里,低头的功夫便吻住了她那诱人的唇……
他的动作起初是轻柔的,慢慢地在酒精的作用下释放出了固有的天性。
“怎么今天没穿……那件浅色裙子呢?”
目光迷离中,他一边帮她解着那宽大的睡袍,一边言语不清地说着,王亚茹被他摁倒在床上,彼此被一件绛紫色睡袍包裹着。
他一个蛮劲,便把那价格不菲的真丝睡袍褪到了大腿下面……
“你……”一开始,她有点不太配合,随着他慢慢调整自己的力度,便也逐渐放松下来。提到那件性感又曼妙的吊带睡裙,早在那天晚上之后,她一赌气便收到衣柜最底层了。
她很快感觉到,对方心底那头野蛮的怪兽逃了出来,仿佛在向这个世界宣告着只属于他的主权。
他那灼热的肌肤触到她的身上,似乎唤醒了她的每一条动脉。
不论是温柔的还是粗暴的他,都那么地让她心驰神往。
她在飘飘然的意境中半醉半醒,使劲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再次与他唇舌相缠,激烈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