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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为了任务 你不必处处 ...

  •   是陆南风的声音,顾慎之登时停止了挣扎,浑身当即泄力一般倚在陆南风怀里,大口喘着粗气。

      柔软的嘴唇擦着陆南风的掌心,湿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虎口,陆南风罕见得有些僵硬,他没松开手,反倒用力将人压进怀里。

      顾慎之缓了片刻,才惊醒过来,想同陆南风道一句猾褢会化形,需要格外留意。

      他扒着陆南风的手,那人却像被灌了铁水一般坚硬,就是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顾慎之正纳闷呢,眼前徒然一阵细微的风过,他定睛一看,是那只被炸得满脸血的猾褢,它贴着地面摸过来了。

      顾慎之当即不敢乱动。

      猾褢或许是被炸穿了脸,嗅觉不似方才那么灵敏,在顾慎之脚下嗅了一圈,没嗅出什么来,才转身去旁的位置摸索。

      待它走后,陆南风才将顾慎之放回地上。

      甫一落地,顾慎之扯到腿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

      陆南风蹙眉道:“受伤了?”

      “没事……就被咬了一口……”

      陆南风没说话,半蹲下来摸着他的腿肚,就施了一个治疗术。

      腿上的伤口很快就止血复原,这么看来的确要比他自学的术法高级多了,顾慎之小声道谢,又问道:“你……方才去哪了?”

      陆南风将怀中的白绫塞进他的手里,“落在池边的,已经洗干净了。”

      顾慎之攥住白绫摩挲,心里有一处好似软了半分。

      陆南风道:“林知既然知道猾褢有灵智,便定知这东西食人。为了逃命,他骗你留在山洞,不是好人。”

      顾慎之点了点头,又听陆南风继续道:“帮他治伤,是被他缠上的无奈之举。但救你,不是,替你找白绫,也不是。”

      顾慎之心跳得有点快,他第一次听见陆南风说这么多话,立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陆南风却止住了话,向前迈了一步,低下头靠近他,“你别对谁都不设防,并非所有人都是好人。”

      顾慎之乖巧道:“我知道了。”

      陆南风拧着眉,并不觉得他知道,“知道什么?”

      顾慎之笑着仰起脸,在黑暗中望向陆南风,“我知道陆师弟是好人,谢谢我的好师弟。”

      陆南风耳朵一热,后撤一步,无奈道:“罢了,走吧。”

      --

      待顾慎之回过神来,只道世事无常,曾经那人哪怕是气急了,也只会扯住自己耐心解释。

      如今却不假辞色,冷声冷气的,叫人心口发堵。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可这阴差阳错之事一个叠着一个。单说是穿错衣服,以陆南风现在的性子他能信吗?

      没准还要怪自己巧言令色,想借机哄骗他。

      顾慎之索性垂下眼眸,讷讷道:“我……想换身衣裳,你要是觉得我碍眼,不理我就好。我看不见,又不会缠着你……”

      陆南风眉头拧得更紧,纳闷顾慎之如今怎变得如此别扭,稍有不悦便垂眸耷眼,全然没有当初的坦荡和直接,像个赌气的小媳妇一样,可怜巴巴又惹人生火!

      陆南风阴沉着脸,默默将顾慎之身上扯坏打结的衣袖解开,而后摊开手道:“要换的衣裳呢?”

      顾慎之后撤两步,低声道:“不用你帮,我自己换。”

      陆南风抿着唇,半晌背过身去走远了几步,耳边就传来窸窣的细响。

      未果多时,衣料摩擦声渐歇。

      顾慎之套上了一件淡黄色法袍,素白简单,没有半分纹样,不似是他常穿的那么华美。或许是那人的气质使然,再怎么素净的衣衫也压不下他身上的矜贵气。

      陆南风收回视线,率先拉开门,门外卷着冷气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些许。

      陆南风顿了顿,侧身挡住寒风道:“你眼上余毒未消,若有不便随时唤我。我没有觉得麻烦,只是你我相处得不算久……一些事情我还需要重新熟悉。你不必处处退让,更不必委屈自己。”

      顾慎之垂下眼眸,指尖紧扣着袖口。

      陆南风有多久没用过这种温声细语同他说话了,久到自己都不记得了。

      重逢后那人一直都冷言冷语,不假辞色。

      此刻这样熟悉的关心,像久旱逢甘霖,心口蓄起一江春水,此刻正碧波荡漾,让他又开始痴心妄想,可接下来陆南风的话却让他的幻想猝然坠崖。

      “以任务为先,既已同行,彼此间多照也是应当的。”

      顾慎之一怔,干巴巴道:“是了,为了任务。”

      陆南风差点忘了自己此刻身为“苏泓”,方才的话太过亲昵,便又补了一句。

      他自觉补得不错,任务为先也是顾慎之信奉的准则,若以此为借口,便能将“苏泓”的行为合理化,让顾慎之清楚“苏泓”对他的善意皆是公事公办,而非掺杂情愫。

      陆南风向前迈了一步,就被顾慎之抓住袖口。他回眸瞧顾慎之,那人眼睫微垂,小声道:“这几日,麻烦苏兄当我的眼睛了。”

      陆南风瞧着他有些紧绷的指节,应道:“好。”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暖阁,顾慎之有意落下半步,掌心从衣袖,滑到那人手腕。

      见陆南风没有阻止,便做贼心虚一般,悄悄拉住,感触着温热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搏动沉稳有力,同自己的心跳一般。他紧紧握着,只怕梦醒。

      陆南风离他这么近,像以前一样任由自己牵着,虽然是为公而无私。

      其实顾慎之的眼睛已能瞧见些光亮了,未过两日便能恢复。

      眼下,陆南风对自己这副模样还有几分可怜,可一旦复明,他就没有任何依赖陆南风的理由。

      顾慎之心中更酸,惶惶不安,犹如偷了什么一般。他发现自己不洒脱,又拧巴,这股劲真惹人烦。

      可他无法厌弃自身,只能任由自己借着任务的机会,最后再贪恋几分来自陆南风的温度。

      哪怕这温度是他舍下面皮求来的,哪怕迟早会随风消散,他已在寒风中独行太久,此刻只想溺进这虚妄的暖意里歇上片刻,只是片刻就好……

      小管家早已侯在门外,见二人结伴而出,便迎上去道:“仙家,另一处别院已吩咐人洒扫,我家老爷在正厅等候二位,请随小人移步。”

      王家的厅堂坐北朝南,可四方的院子里没有任何山水布景,只栽下一颗硕大的槐树,春寒未过,树枝上仍是光秃秃的,如鬼爪一般四处蜿蜒。

      一阵风刮过槐树,阴风刺骨。陆南风冷眼一扫便觉不对,槐树压窗,遮住了屋内的纳气之口,布局已形煞。

      他朝后院一望,也无榆树,如此便无破煞之法。

      陆南风错开一步,挡在顾慎之身前,问道:“此处一直都是正厅?”

      管家应道:“对的仙家,老爷就在里面候着呢。”

      顾慎之虽看不见,但也能感到此处阴气极重,他不动声色地跟着陆南风走,袖中抖出两颗金色的豆子,落地后悄然消失。

      厅堂内,王清韬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八仙桌旁,他眼底青黑,瞧着不比上午时有精神。

      一见来人,忙招呼两个穿着十分鲜艳的小厮将他扶起,快步迎了上去。

      那小厮的装扮过于显眼,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打扮,不仅鲜艳得过分,连面皮上都擦着胭脂水粉。

      这打扮放在宅院里属实瘆人,若偏要给他们找一个妥帖的位置,陆南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搁在墓室的明道上做人俑。

      这个念头一出,有那么一瞬,他竟从那小厮身上看出一丝死气。

      那小厮捧着托盘,盘中是几枚罕见的圣品灵石。王家到底是多年皇商,出手如此阔绰,这种圣品灵石,天地之间也只有百余枚,这些已是足够一个修界门派生养百年的。

      顾慎之倒也不客气,略微一笑,收下了。

      “王某一点薄礼不足答谢,我再为二位行礼。”说着他就要双膝下跪,陆南风不拦着,顾慎之看不见。直到听见“咚”地一响叩头,陆南风才道:“无需多礼。”

      二人等王大被扶起,陆南风抬眼朝正厅望了一眼。

      厅内布局也奇怪,空旷的厅内挂着一大幅仙人饮酒画,且在日头最毒的午后,屋内好似能吃进光一般黑暗,一排灯火都压不住屋内的阴森。

      灯罩下的白烛垂蜡,溢出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顾慎之嗅觉灵感,他摸了摸鼻子,尽力去屏蔽这种厌恶的气味。

      王大起身后脸色更为灰白,仿佛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被人搀扶得落了坐,使帕子捂住口鼻缓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启口道:“仙家,自我弟弟被那妖人算命后,整日就把自己困在房间里。疯魔了一般,以为谁都要害他,前两日持剑还砍伤了两位小厮,不留任何人近身,就连送水送饭都不行。我真怕他把自己折腾死,您若不嫌弃,能不能替我去看看他。”

      陆南风突然道:“你希望你弟弟活着?”

      王清韬一愣,当即激动道:“自然!他是王家最后的传承,我不中用了,王家需要一个掌舵人。”

      说罢,就咳得震天动地。

      顾慎之挑眉问道:“你这咳疾听着吓人,可是痨病?”

      王清韬饮了口清茶压下咳意,摆手道:“仙家放心,这病不过人。是我小时候落了水,伤到内里,留下的旧疾罢了。”

      顾慎之笑道:“王老爷花大价钱迎我们上门,不先为久病多年的自身求一副续命药,反而为弟弟求个活路,真是一位好兄长。”

      王清韬道:“唉,仙家折煞我了。我病了多年,也寻了无数良方,此刻不求药不是无私也并非不信任仙家。我已经被这病痛折磨的身心俱疲,一心只求解脱。在解脱前,心中还是放不下,所以请仙家救救我弟弟。”

      说得冠冕堂皇,演得活灵活现。好戏开场,顾慎之也不愿意砸了戏台,便一脸敬佩道:“王老爷真是为了王家殚精竭虑呀。”

      王清韬摆了摆手,正要说话,脸色突然一变。

      几乎同时,一阵喧闹之声骤然从隔壁传来,一个侍女快步跑来,惊呼道:“老爷不好了,二少爷他拿着刀跑出来了!”

      王大当即起身,急得满脸涨红,唤人道:“快去喊人捉他!千万留意二少爷,别让他受了伤!”

      见陆南风也随之起身,王清韬擦了擦额角急出的汗,摆手道:“我怕他发疯冲撞二位仙家,不如等我将这小子抓住,等他稳定些再说。”

      顾慎之道:“无碍,反正早晚都要见面,正好我们也看看二少爷是中了什么邪,别因发疯再伤了无辜的人。”

      话已至此,王大不好再做阻拦,便领着二人快步赶往哄闹之地。

      东苑的后院是个大花园,园中布置考究,这闲庭和山水一看就知是出自名家手笔。

      只不过因谶言所致,院内多处假池水早已被抽干了,只有园中正中那莲花池还在,因其存续的是活水便仍留着。

      王大似早有预感一般,他快步走到池水旁,正要绕过去,就遥见王二蓬头垢面地持着一把长剪,语义不清地大声喊道:“有人杀我!有人杀我!”

      王大气得直咳,他拽起管家道:“快……咳咳……拦住二少爷,别让他到水边去!”

      陆南风先行一步,迎上王二跑过来的方向。相距不到百米之时,他双指一挑,就隔空卸下那人手里的剪刀。

      王二先是一愣,而后透过眼前的乱发,看见来人并非是府内的仆役,眼睛骤然一亮,如若见到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正要飞扑上来,脚步却徒然一滞。

      他的双眼越过陆南风不知看到了什么,当即改变脚步转过身要跑,却被赶来的仆役堵上了。王二甚至没留下片刻思索,扭头一跃就朝着莲花池扑了进去。

      “二公子落水了!快下去救人啊!”几个侍女惊叫不已,紧跟过来的王大也慌了起来,他双眼赤红,不知从何处生来的力气,一手抓起身边的小厮,就把人往水里丢去。

      那小厮跪扑在地,攥住自己险些被扽坏的衣襟,哭丧着大叫道:“老爷我不会水呀!”

      王大怒吼道:“救不上二少爷,你们也都别活了!”

      怪哉,被预兆因溺水而亡的王二,平日里为了避谶甚至连口水都不敢喝。可如今是看见了什么,竟然惊惧到连谶言都不管不顾了,命也不要了,转头就去投湖。

      好在周围仆役诸多,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朝王二游去,莲花池的水位都好似上涨了些许。没多久他就被连拖带抱地救了上来,阖目晕在岸边。

      周围吵闹,陆南风越过人群走到顾慎之身旁,同步消息道:“救上来了,人没死。”

      顾慎之只听见王大方才的怒吼,这急切的样子听着倒不似作假,只不过总觉得有些古怪,他不放心道:“去看看。”

      他又补道:“离近些。”

      王大已经扑了上去,从头到脚仔细地检查着王二的身上有无受伤,像是捧着宝贝一般精细,见人身上无碍,只是晕着,才松了口气,虚弱地半坐在地上。

      顾慎之挤过人群,问道:“要不借此机会,让我瞧瞧二公子?”

      王大颔首默许,众人飞速后撤给他留出一条路。

      顾慎之半跪在王二身边,用手背贴在他额头上,送去一道灵气。

      灵气飞速游走王二全身,畅通无阻,看来体内并无任何邪祟入侵。且这人底子很好,哪怕饿了几日,身体上也几乎没有什么亏空。

      顾慎之垂下手,正要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掌心就人扣住,挠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为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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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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