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宣告 皇后位、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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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姜柏枝只听清了谢清姝的最后半句话，她微微睁大了眼，“陛下为了射日弓，当真打断了十一皇子的腿？十一皇子，可是他的亲弟弟……”
“亲弟弟又如何？”谢清姝轻轻地笑了声，打断她，“天家之内，本无血亲，遑论兄弟？”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姜柏枝抬眼看向谢清姝。谢清姝倚在榻上，病容犹在。她说这话时，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不是温婉的笑，而是寒凉的笑意。
谢清姝抚摸着弓，指尖沿着纹路缓缓滑过：“打折腿的时候，十一皇子才十二岁，几乎昏死过去。姑母闻讯赶来，打了陛下一巴掌。随后先帝来到，却是大笑一声，道：‘吾儿类吾！’”
谢清姝平静地陈述着，那神情，那语气，都让姜柏枝感到陌生。她看向谢清姝，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波澜——哪怕是一丝怜悯，一丝不忍，一丝对那十二岁孩子的叹息。可是没有。
明明还是那张脸、那双眉眼，可神态全变了。她带着一种姜柏枝从未见过的傲慢与睥睨，眉眼间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冷淡。仿佛那些年少的往事、那些温婉的笑意，都只是姜柏枝的一场梦。
这是谢清姝么？
是吧？
姜柏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清姝余光瞥见姜柏枝的神色，笑容一顿。她将射日弓放回原位，转向姜柏枝，温声细语：“弯弯，怎么了？是我说错了，十一皇子曾倚仗母族，屡次与陛下作对，陛下也是忍无可忍，这才教训他……”
“太子威严，怎可冒犯？若是放任十一皇子这般行事，皇宫内院，尊卑逆序，谁会将陛下放在眼里？”谢清姝补充，“唯有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况且，十一皇子跋扈，诸皇子皇女皆有怨言——为君为兄，陛下都没做错。”
姜柏枝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这……
为政以德，为君以仁，为兄以礼。
他是太子，是兄长，当然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博之以文、约之以礼，怎好随意打骂？一母同胞，尚且不能苛责。毕竟，哪怕血浓于水，也会生出嫌隙。更何况，是异母。本就不是同胞，更要小心维系情谊才是。
从古至今，所求不过一个“和”字。家和，方能万事兴。怎么李昭陵却反其道而行之了呢？他是位进退有度的贤主明君，怎么会在少时行如此强横之事？
姜柏枝心中疑窦丛生，但她已经不敢告知谢清姝。
无他，此不足为外人道也——非议君主，大罪也。告知谢清姝，反倒让谢清姝不快。现下，她可没这自信去赌她和李昭陵，在谢清姝心中的地位，孰轻孰重。
罢了，三千烦恼事，统统当作过眼云烟。
日子过得也快。
在兰仪宫的这段日子里，姜柏枝过得挺惬意。身边伺候的人，所做的事，处处都合她心意。许是谢清姝的吩咐，昭仪娘娘一声令下，侍奉的人，自当尽心竭力了。
这几天，李昭陵总会从百忙之中，抽出些许闲暇时间来陪伴谢清姝。姜柏枝在一旁，看他们相敬如宾，对李昭陵的态度又转了转。也罢，总归李昭陵对谢清姝还是有情的。
李昭陵为解谢清姝的苦闷，会与谢清姝对弈。只是谢清姝尚在病中，身子疲乏，精力不足，常常没下完棋，就得去歇息。这时候，只能是姜柏枝继续这残局——怎能扫了帝王的雅兴呢？何况，这还是谢清姝的请求。
意料之中，姜柏枝回回都输得惨烈。她心中懊恼地想：清姝离开，陛下心中定是不满，又不好发作。这不，拿她当出气筒呢。她才将将出了几个子，李昭陵就将她杀得片甲不留。
许是姜柏枝的愤愤不平太明显，有次，李昭陵竟停下来，问：“怎的了，姜娘子？孤瞧着，你好像不大高兴呢。”
被追着打成这样，谁高兴？
姜柏枝下意识要说话，忽记起，面前的，是九五之尊，而不是谢清隽。
她低垂眉眼，声如蚊讷：“不敢，陛下。陛下棋艺高超，臣女自愧不如。”
“比之子霁如何？”
李昭陵紧跟着问出这句。
“嗯……”姜柏枝快答，“自然是陛下更胜一筹，子霁他，他有时连我也打不过呢。”
想起这茬，姜柏枝不免忍笑。
李昭陵看她这灵动模样，冷了神色。
李昭陵心中如千万只蚂蚁啃噬，妒火难耐——子霁，子霁！又是他，这模样，全因为他。
他讥讽一笑：“姜娘子恐怕多想了，子霁的棋艺高超，他是在让着你。他连真正的棋艺都不愿露出，可见他有意看轻你。”
“看轻？他不敢。”姜柏枝微微一愣，斩钉截铁地否定。
旋即，她眨了眨眼，轻轻说：“让子一事，臣女……知道。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若不让着我，将我惹恼了，我定要他好看。”
李昭陵顿觉索然无味。
“姜娘子，棋局已经结束。”他冷冰冰地说，“孤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自便。”
说完，李昭陵拂袖离去，破军紧紧跟随。
姜柏枝连忙起身行礼：“恭送陛下。”
待李昭陵的身影完全消失，姜柏枝起来，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陛下怎么恼了？莫不是，他觉得她欺辱了子霁，为子霁抱不平？还是觉得，子霁身为臣下，如此有失颜面？
遭了。
那她岂不是给子霁添麻烦了？
也罢，有清姝在呢。陛下素来与他们兄妹亲厚，想必不会怪罪的。
不过，经此一事，姜柏枝算是明白了：皇宫之中，要谨言慎行，如若不然，稍不留神，便会闯下塌天大祸。她呀，果真不适合待在宫中。清姝的身体渐渐好转，也许，她是时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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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柏枝归心似箭，她思念家人，思念谢清隽，还得准备备嫁事宜。谢清姝有心想要挽留，身上的病，却不能拖着不治。倘若拖着不治，姜柏枝必会生疑。她也不是铁打的身体，来日还要诞育皇嗣，怎可落下病根？
便是再想留住姜柏枝，这病，也只能渐渐好转。
终于，姜柏枝犹豫着与谢清姝说：“清姝，我该离开了。”
谢清姝早有预料，闻言，微微一笑：“好。”
她的心中，也安定了。
这两日，陛下都没来，许是被弯弯惹恼了。天子心思，变幻莫测，若是因此事，对弯弯生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弯弯顺顺利利地当她的谢家妇，最好与陛下，再无纠葛才好。
这几日，每每看着李昭陵对姜柏枝的特别，谢清姝都头皮发麻。
先前，她只是当多个妃妾，威胁不到她的地位。现在想想，这么多年，李昭陵都没有如此痴迷地在乎过什么人、什么物。若是姜柏枝真进了宫，恐怕，会威胁她的地位。
姜柏枝若是扶摇直上，与她同位、或是位列妃位，哪里还能让她一个小小昭仪拿捏？到时候，依照礼数，她恐怕还要向姜柏枝行平礼。若她成妃子，岂不是还要向她行礼？
李昭陵如今不爱女色，谢清姝想，等他见识了姜柏枝的灵秀，才更能明白她谢清姝的温婉。这，才是谢清姝接纳姜柏枝的理由。莫看李昭陵如今爱恋姜柏枝，可她，将这事看得更明白。
李昭陵少时遭遇巨变，本就对女子防备厌恶得紧。唯有她谢清姝，凭着血缘，能与李昭陵说上几句。她与李昭陵，是天作之合，是国之帝后。
之前，是她关心则乱了。
李昭陵根本不可能如先帝爱姑母般，爱重姜柏枝，因为他薄情、狠心。帝王之爱，如昙花一现。所以，虽然姜柏枝看起来惹得帝王牵肠挂肚，可从远看，她的威胁少之又少，根本不足为惧。
姜柏枝进宫，得了帝王的青眼，不出几月，就会被冷落。到那时，陛下必会将目光投到兰仪宫。她的地位，定会水涨船高。姜柏枝在宫中，她也会照拂一二。
但如果，姜柏枝与她同位、或是位列妃位，就说明，姜柏枝在李昭陵心中的地位，比她还要重。那岂不是说，在姜柏枝失宠前，会得到李昭陵最大的恩宠。
若是侥幸怀有皇嗣，母凭子贵，便是李昭陵后来冷淡了姜柏枝，她所生的，依然是皇宫独一无二的皇子，是皇长子。在这之后，她，谢清姝所生的孩子，只能位居其次，成为皇次子。
到时候，母以子贵，谁为皇后？云梦姜氏，还是云华谢氏？
即便她谢清姝为皇后，她的皇子为太子，姜柏枝与她的皇长子，也时时刻刻压在他们母子二人的心口，如同悬着一把刀。
那怎么成？
姜柏枝不可以成为她的拦路石。
姜柏枝的孩子，也不能成为她孩子的绊脚石。
皇后位、太子位，都是她的囊中之物，是属于她与孩儿的。
所以，弯弯呀。
你定要成为谢氏宗妇、我的嫂嫂，千万别来这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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