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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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是在爱子10年级开学后复工的。那时，他早已结束了自己为期一年的强制休假，但恰逢爱子抑郁症剧烈复发，他又多休息了半年，在家照顾爱子。
赤井原本是GS-14级别的高级特工，在和组织对决白热化的最后时段，被提拔成GS-15的特工主管（SSA）。上司詹姆斯本就是带领对组织特别任务小组的助理特别探员负责人（ASAC），直接汇报给重大犯罪部门的助理局长，职级更是从GS-15进入了高级行政服务体系（SES），薪水也高了不少。联合搜查结束后，赤井从纽约转岗洛杉矶，保留了职级，头衔重新变回高级特工。随着扫尾告一段落，越来越多的特工转岗离开对组织特别任务小组，直到詹姆斯退休，整个特别任务小组解散，只剩被提拔成GS-14的SSA朱蒂，带领五六个高级特工，组成一个更小、职级更低的特工小组，汇报给纽约分局中管理重大犯罪分部门的ASAC。
洛杉矶分局里知道赤井往事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其中就有管理整个分局的特别探员负责人（SAC）。当赤井强制休假结束，提出要继续带薪休假时，他的新上司不是很高兴，因为赤井的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他已经可以正常工作了。于是，SAC介入了。
赤井当年卧底结束，被要求强制休假一年，但他抓捕琴酒失败，没有带走宫野三姐妹，特别渴望一雪前耻，强烈要求复工，被拒绝后，烟越抽越凶，酒越喝越多。那时被分配给他的心理医生珍妮·兰道和他拉锯了三个月，最后同意以每天三支烟，工作期间不喝酒的条件，让他提前复工。后来他了解到，这是非常不合规的，不知道珍妮·兰道对他做了什么评估，詹姆斯又往上打了什么报告，他才能提前回到职场。如今，他提起当时没休的九个月，问SAC能不能现在去休。
SAC问他：“你当年那么想复工，等组织被消灭了，就直接躺平了？”
“家里有人需要我照顾。”赤井说。
“抑郁症可不是九个月就能康复的。”
“所以复工以后，我想少做一些一线工作。”
SAC摇摇头：“你年薪19万，又不是SSA，怎么少做一线工作？”
“我的意思是，可以做一些不那么危险，加班较少的工作。”
“不那么危险，加班较少？”，SAC重复了一遍，用惊奇的眼神看向他：“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赤井无奈地笑了一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担心牵连家里人。”
“你监管……不，代行监护她到她成年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
“实际上呢？”
“等她上大学。”赤井又想抽烟了，他摸了摸口袋，想起SAC不抽烟，又把手拿了出来，“如果她的情况还没有好转，就把她送回日本，让她姐姐照顾她。”
“怎么判断有没有好转？”
“当然是心理医生判断。”赤井说，“她现在复发得很厉害，我肯定不能复工。”
SAC思考了一会儿：“那你再休半年吧，还是带薪，就从那九个月里扣，怎么样？要是半年后还不行，我们再讨论。”
“可以。”
不到半年，爱子的状态便稳定下来。但赤井没有急着复工，陪了她一个暑假，直到她开学后，又观察了一个月，才正式回到职场。
他还是被安排在重大犯罪分部门，处理绑架、大规模欺诈、恐怖袭击、跨州或跨国犯罪等复杂案件。但应他的要求，他的上司同意让他这几年少做一线工作，主要在后方分析、调查、协调和筹划。同时，因为他曾是英国人，会说日语和法语，他还会帮助其他部门侦破一些案件。此外，因为他的经验和技能，他还时不时担任培训项目的高级培训官。虽然，SAC要求他在同事搞不定的时候伸出援手，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这一天，临近下班，部门接到一个新案子。像往常一样，同事匆匆经过赤井的办公桌，甚至没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只有一个新调来的中级探员出于礼貌，问了一句：“池田先生，一起来吗？”
“池田才不会来呢。”落在后头的黑人探员抓紧时间猛喝一口咖啡，放回办公桌上，“他可顾家了。”
赤井正在整理上一个案件的资料，闻言突然很感慨，顾家什么时候竟成了他的标签？
他站起来，好奇地问那个黑人探员：“什么案件？”
黑人探员还没回答他，领头的白人便说：“池田，你不来的话，就等明天的结果吧。”
赤井看了眼时间，不想加班出外勤，又坐了回去。
白人嗤笑一声，黑人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追了过去。
其实赤井能感觉到自己在部门里被针对了，但他无所谓。他领着数一数二的薪水，却准时下班，外勤出的不多，又常常跑到别的部门。他对未被破解的案件依旧保持好奇，但这已不是他生活的重心。不知不觉中，责任成了他重要的一部分。就像两年前他对SAC说得那样，家里有人需要他照顾。和同事一起出外勤，熬夜破解一个不需要他也能出结果的案子，不如早点回家做饭，然后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看电视。若有案件隔夜破解不了，第二天上班，他也有一整天的时间慢慢研究、琢磨。好奇心的热病在他身上留下症状，但那症状已不再明显，开始被另一种东西替代。
他又整理了一会儿资料，然后便开车回家了。离天黑还早，但客厅的灯已经亮了。爱子早就坐校车回来了，她总是喜欢把灯都开上。他打开门，发现她正在看《好汉两个半》。
“你怎么不去学SAT？”他问。
“我学不进去了……”爱子蔫头耷脑。
“还有几天考试？”
“还有九天……”
他想了想她之前的模考分数，评价道：“那抱佛脚作用也不大了，看看电视放松一下也挺好。”
“怎么作用就不大了？”爱子到是逆反起来，“九天可以做很多事呢！”
“那你去做啊。”
“我先把这集看完。”爱子悻悻地说。
赤井哼笑一声，便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在他借住工藤宅无所事事时，他的厨艺就被磨练出来了。带薪休假的那一年半，更是越练越纯熟。虽然他并不“喜欢”做饭，但每天下厨成了规律，让他心情平静。
做完饭，爱子已经开始看新的一集了，他也不说什么。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用餐。他惯例问她白天过得怎么样，她说不错，就没有下文了。他不是喜欢分享生活的人，她也不是。两人默默吃饭，氛围平和宁静，倒也不尴尬。吃完，她继续看她的电视，他开始收拾桌子。先把碗盘拿进厨房，刮掉大块食物残渣，放进洗碗机，再把布打湿拧干，抹两下餐桌。没多少工作量，他做得也不是很细致，有时候还会留一些水渍在桌上。这些都做完，他便走到客厅的另一角，坐到工作桌前，先刷一会儿推特，看看新闻，再拿出电脑，看一些关注的油管博主。如果他心情不错，会看一看纪录片或推理小说。如果他需要加班，就会直接开始处理工作。
爱子又看了两集，把一整季都看完了。她翻了翻亚马逊里的其他片子，感到有点无聊，又不想再开一季，就回房间学习了，于是赤井坐到沙发上，开始看自己感兴趣的频道。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朱蒂发来的。他几乎是下意识想到明美的那条短信，心里漏了一拍，担心朱蒂出了什么事，连忙打开看了起来。
没出什么事。朱蒂说她半个月后到洛杉矶，问他有没有空见一面。
赤井说好。
九天后，爱子考完试，很不高兴，说自己考砸了。赤井安慰了她一会儿，无果，换冲矢昴来安慰，也没有效果，提议带她去迪士尼，被拒绝了，换成环球影城，还是不同意。
“让我一个人自闭几天，可以吗？”爱子意兴阑珊地说道。
“好的好的。”赤井投降了，放任爱子在房间里宅了几天。
又过了几天，朱蒂到洛杉矶了，和赤井约在一家餐厅见面。
朱蒂先到的，坐在餐厅靠门的位置，他一走进餐厅，她就注意到他，朝他看过来。除了黑眼圈重了一些，她看上去变化不大。
“好久不见。”赤井走向她，拉开椅子，坐到她的对面。
“确实很久没见。”朱蒂细细打量着赤井，突然冷不丁地冒了一句：“你变胖了。”
赤井本来靠在椅背上，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朝她倾斜过来。“我变胖了？”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吗？”
“是啊。”朱蒂说，“你没有称体重嘛？”
“没有。”赤井摇头。
朱蒂又仔细看了看他，道：“其实还好，你本来就偏瘦，现在也不算胖。”
“但相比以前，变了很多？”
朱蒂慢慢点点头，她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看上去过得不错。”
“还好。”赤井低下头，翻起菜单，“你想吃什么？”
两人开始点餐，等服务员走后，赤井问朱蒂：“你过得怎么样？”
朱蒂说：“我一直在追查贝尔摩德，她实在滑不溜手。”
“还没有恭喜你呢，成了SSA。”
“也没有管几个人，大家都是伙伴。”
“他们和你一起来洛杉矶了嘛？”
“是的，有工作要做，但我抽时间来见你。”
“我的荣幸。”赤井道。
服务员上了菜，朱蒂开始切牛排，重新问起赤井近况：“你呢？这三年如何？”
“休了一年半的假，现在在重大犯罪部门工作，偶尔培训一下新人。”
“休了一年半，你竟然熬得住。”朱蒂内心十分复杂。
“我也没想到。”赤井说，“你是不是没休？”
“我休了，圣诞后就休了。”
“休了多久？”
“总归，比你那三个月长。”
两人聊了会儿过去，开始聊詹姆斯，说他退休后的生活多么舒服，拿着退休金周游南欧，然后聊起卡迈尔，说他回了家乡，虽然还是GS-13，但薪水涨了，生活成本又低，过得也很不错。但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回他身上。
“你现在还监护着爱子吗？”
“嗯。”
“她多大了？”
“成年了，马上读12年级。”
“时间过得真快啊，上次见面还是圣诞呢。”朱蒂感叹，“明年就上大学了吧？”
“是。”
“在美国上吗？”
“对。”
“不邀请我去你家看看吗？我也好久没见爱子了。”
赤井犹豫了一会儿，说好，然后拿出手机，给爱子发了条短信，又对朱蒂解释道：“我和她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她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见不熟悉的人可能会害羞。”
朱蒂嗯了一声，两人吃完，她便坐上他的车，前往他家。
爱子正坐在客厅等他们，她得知朱蒂要来，有些紧张，门一开，便迎了上去。
“你好。”她有些拘谨地向朱蒂打招呼。朱蒂笑着回应，她已经不记得爱子长什么样了，她虽然一直有听说过爱子，但和爱子在地堡只见过两面，之后就是詹姆斯家的圣诞节，然后便是现在。
“你晚饭吃了什么？”赤井换上拖鞋，并递给朱蒂一双拖鞋。
“速冻披萨。”爱子答道。
“没吃色拉？”赤井看向餐桌，爱子加热完披萨的脏盘子还放在上面。他先招呼朱蒂进来，然后就把盘子拿进了厨房。
“忘了……”爱子声音变轻，偷偷打量朱蒂。朱蒂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立刻注意到爱子的视线。
“你晚上腿不疼了？”
“没有那么疼了。”爱子说。
“回房间去。” 赤井从厨房出来，对爱子挥了挥手，爱子如获大赦，飞快地溜回房间。但她没有把房门关严实，而是留了道缝，悄悄观察客厅里的动向。
“很有家的感觉。”朱蒂环顾四周，评价道。
“其实有很多机关。”赤井摸了摸墙上画框的边缘，把暗门打开，露出里面的保险柜。
“这是什么？”
“手枪。”
“你把手枪放在保险柜里？”朱蒂感到不解，这不就没法立刻拿到了吗？
赤井偏头朝爱子房间的方向示意，用眼神告诉朱蒂他不敢直接把手枪放在外面。
“还有逃生用的机关。”赤井又走到一个餐边柜旁边，按了某个地方，边柜被他拉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你真是准备周全。”
“我们这种人，不就得这样吗？”
朱蒂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赤井站在原地，看着她。
“要喝点什么吗？”他问，“我有可乐、茶、酒。”
“不了，”朱蒂摇摇头，“我就是来看看爱子的。看完我就该走了，明天还有工作。”
“那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里？”
朱蒂报出酒店的名字，赤井朝爱子的房间说道：“爱子，我送朱蒂离开。”
爱子立刻跑了出来：“朱蒂再见。”
她的声音开朗了不少。
朱蒂垂下眼帘，也向爱子告别，然后跟着赤井离开了。
朱蒂下榻的酒店靠近圣塔莫尼卡海滩，车流较大。快开到码头的时候，朱蒂看到一个停车标志，便对赤井说：“停在这里就可以了，我能走回去。”
“我送你。”赤井坚持，朱蒂没有拒绝。两人下车步行，沿着黑黢黢的人行道，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他们一开始还能聊几句，越靠近海滩，灯光越亮，沉默的时间便越长。明明曾是亲密无间的情侣、并肩作战的同事，但生活牵引两人走向不同的路，在他们中间竖起厚厚的壁障。
最后，朱蒂主动打破沉默，问赤井：“有烟吗？”
“我戒掉了。”赤井说。
朱蒂停下脚步，深深看向赤井：“你戒掉了？”
“肺不好了。”赤井也停下脚步，“我就戒掉了。”
“什么时候戒掉的？”
“一年多前吧。”赤井回忆，他也没想到他能成功戒掉，“休假结束开始戒的。吸烟会抑制食欲，可能就是那时开始变胖的。”
“真好啊。”朱蒂突然笑了，“你也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赤井没有回答，话落在地上，两人又陷入沉默。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她来找他，是要做什么。但她没开口，他便也没开口。就在这沉默中，他想了很久很久，她也想了很久很久。最后，一如九年前的那个黄昏，他做了决定，再一次主动开口：
“等爱子上了大学，我就和你一起追查贝尔摩——”
“不用了。”她快速打断他。她在那瞬间下了决心，并再一次强调她的选择：“不用了。”
“我是认真的。”他定定地看着她。
“我也是认真的。”她也看向他，“你现在有家了。追查贝尔摩德会给爱子带来危险，我明白的。”
“等她上了大学，我就不用时刻照顾她了。”
“那不是终点，你知道的。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说的对，他知道，于是他又沉默了。海风吹来，远处的灯光璀璨，道路上车水马龙，沙滩上游客在喧闹，但这对男女，面对面站着，于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陷入寂静。
他再次开口，说：“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朱蒂道，“你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竟搬出旁人惯用的话术，劝她道：“你也可以有个家。”
“你这话说的……”朱蒂笑着摇摇头，“当时詹姆斯让你休假一年，你愿意吗？”
他不愿意，就像她也不会停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他向她道歉。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朱蒂问他：“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对我说，你不相信你父亲去世了。”
“我记得。”赤井说。那时他还年轻，二十五六，充满热血，还会在海滩上大笑，还能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被好奇心驱使，彻夜破解谜团。他一厢情愿地认为父亲只是失踪，没有去世，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全身心追查组织，势要与他们纠缠到底。现在他三十六了，不再年轻，卧底了三年，被生活捶打，像一块生铁，弯折变形，经历了太多，承受了太多，失去了太多，已经接受了父亲早已死亡的事实。
“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赤井垂下眼帘：“我不这么想了。”
“你放弃了。”朱蒂一针见血地指出，措词有些尖锐。
“是。”他承认。
“但我没法放弃。”朱蒂看向他。她的脸上有浅浅的口罩印子，下半张脸苍白透明，毫无血色，上半张脸则接触日光，被晒得微微变深。她戴着眼镜，却遮不住浓浓的黑眼圈，浅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水，却透露着坚定的神色。她的金发剪得更短了，似乎久未打理，变得毛躁分叉，完全不像十年前和他热恋时的样子。
“我的父母被贝尔摩德杀害，我不可能放弃追查她。”她说。
“对不起……”
“你以前从来不说对不起，你今天说了多少个？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不知道吗？”
他确实感到愧疚，作为决战后第一批退出对组织特别任务小组的特工，曾经的主力，他认为自己没有负起收尾的责任。但当时，谁也没想到，詹姆斯退休后，小组便急速缩编到如今的规模。
见他没有回应，朱蒂便自顾自地说了一下去：“你卧底了三年，我也可以追查贝尔摩德三年。”
“你已经追查了她三年。”赤井说，“我……如果我可以，我想帮助你。”
“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帮助我。”朱蒂笑了一下，“而且我现在是SSA，我不同意你加入我们小组，你就没法加入。”
赤井也笑了，但这笑意很快便散去。插科打诨无法冲淡严峻的现实，朱蒂人手不够，追查贝尔摩德犹如大海捞针。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放弃组织，觉得组织在美国的分部已经被剿灭，不再管那些漏网的在逃成员时，坚持追查贝尔摩德的朱蒂成了那个不被理解的人，那个破坏平静的人，那个被指责的人。她是逆行者，是孤勇者，是怪人，是刺头，是活在过去没法向前看的人，是被所有人劝着放下的人。但她又怎么能放下呢？她站在火场里，只有八岁，捡起父亲掉落的眼镜，从此就没有摘下。
“日本那边怎么说？”赤井问道。
“公安也留了几个人继续追查贝尔摩德，我定期和他们交换情报。”
“工藤和毛利呢？贝尔摩德可能会去找他们。”
“我和新一还有小兰沟通过了，他们都答应我，如果贝尔摩德出现，第一时间告知我，但他们和贝尔摩德关系暧昧，我不完全相信他们。公安有派人保护他们，如果发现不对，也会及时告诉我。”
“如果他们答应你，我相信他们会遵守承诺的。”赤井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总觉得还不够。”朱蒂苦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什么进展。”
“换成我，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气氛放松下来，两人重新往前走，海风吹拂朱蒂额前的碎发，她双手插兜，时不时踢一下路上的石子。
“以前，有你和詹姆斯在前面顶着，其实没多少紧迫感。现在我一个人，才发现要做的事太多太多，心态也变了。”
“那时我们是个很大的团队。”
“是啊，”朱蒂陷入回忆，“现在我们没那么多人，但一个个都很能干，反倒灵活不少。”
赤井笑了：“那就好。”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开始叙旧，没有顾忌、没有心事。
“你戒烟了，我真的很惊讶。”
“本来以为会很困难，但上班后，有事做了，下班也没闲着，要做饭、关注爱子的心理状态，慢慢就戒掉了。”
“我为你感到开心。”朱蒂靠到栏杆上，“你以前，除了工作，就没有自己的生活。”
“那两年，心理状态不太好。”
“真稀奇，你竟然会承认。”
“我在心理疾病这方面，也算半个专家了。”
朱蒂又笑了：“本来觉得你会孤独终老，现在，倒也说不准了。”
“我还不想进入一段关系中。”他摇头。
“你多了很多烟火气。”
“竟然有人说我顾家，你能相信吗？”
“今天见到你，我相信了。”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要告别了，朱蒂转身，定定看向赤井。
“我要走了。”她说。
“祝你好运。”
他们又对视了几秒，赤井张开双臂，和朱蒂拥抱了一下。
“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不要担心麻烦我。”
“我知道。”
“祝你成功。”赤井又重复了一遍。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于是他想起来了，九年前，他出发前往日本，朱蒂便是如此向他告别。
她说：“祝你潜入顺利。”
他们之间，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瞬间，大多都与组织有关。年轻的男女，怀着对组织的仇恨，走到一起，又因为对组织的仇恨，逐渐分开。他的仇恨看似比她更浓烈，她的仇恨看似比他更绵长，但真的是这样的吗？她说：“祝你潜入顺利。”他说：“随时联系我。”
他在家里装满机关，他并未遗忘。
“谢谢，也祝你一切顺利。”她在他耳边低语。
朱蒂松开手，退后几步，看着赤井，最后说道：“再见。”
“再见。”他说。
她转过身，风衣的一角划破空气，随即便推门走进酒店，没有回头。
他目送她消失在酒店大堂，也转身离开。走到一半，手机振动了一下，爱子发来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还有四十分钟。”他编辑发送，很快收到回信，她说：“好的，我等你。”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大步往车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78章
